可鬆開手之後，他又迅速反應過來，內心覺得不甘。
趙音迅速的躲到了卓柏寒的身後，指尖抓著他的襯衫。
這個舉動更加刺激了顧時衍。
他眯起眼睛，對上了卓柏寒冷厲的面色。
眼見硝煙瀰漫，現場氣氛不太對，蕭正在心中暗罵一聲出來打圓場。
“小情侶吵吵鬧鬧的很正常。”
話音剛落就接收到了某個大佬的死亡視線。
蕭正立刻轉了口風，“不是我說，顧少你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你看趙小姐難過的，哪有你這樣對自己女朋友……”
聽到蕭正說趙音難過的時候，顧時衍的理智終於回歸些許。
女孩子就是愛吃醋，太過在意自己罷了。
他正想著，卓柏寒低頭看趙音。
“走？”
趙音點頭，緊緊跟在他的身後離開了俱樂部。
顧時衍要再追上去有點沒臉了。
蕭正：“小姑娘愛鬧脾氣，過幾天就會好了。”
這話給了他一個臺階，顧時衍忽然覺得外界對於蕭正的評價有些過了。
他對蕭正笑了下，“小姑娘驕縱慣了，不好講道理。”
周清顏不悅，就她最近跟趙音相處的情況來看，小姑娘還沒她一半脾氣火爆。
剛才要不是顧時衍高高在上，施捨的語氣，小姑娘也不至於生氣。
她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對顧時衍的看法，這個男人不咋地。
抬腳踹了下蕭正，“走不走！”
蕭正哎呦一聲，覺得自己很無辜。“小姑奶奶，你發甚麼火？”
周清顏哼了聲，回頭去拿東西準備走。
兩人走出俱樂部的門口時才發現外頭狂風大作，似乎有要下雨的趨勢。
趙音身體瑟縮了下，恍然發現自己沒拿外套。
卓柏寒察覺到了，將自己手上的外套遞了過去。
趙音猶豫兩秒，接過來道了聲謝。
他今天開的是輛比較低調的邁巴赫，坐進車內，隔絕了外頭的冷風，瞬間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送你回去？”卓柏寒放下手機問。
這時候回去肯定會讓嵐姨擔心，趙音搖搖頭。
“哥哥，你把我放到最近的商場內下就行。”
她看向窗外，小巧的側臉透著一絲落寞和哀傷。明明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卻總是像要凋謝一般。
卓柏寒收回視線，目光看向前方。
他沒有問她跟顧時衍兩人為甚麼吵架，也沒想要勸解。
在卓柏寒看來，她並不是甚麼都不清楚，甚麼都不懂。
車子行駛到半道上忽然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打在車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趙音腦袋靠著窗邊，像是腦袋放空，甚麼都沒想。
車子行駛進高檔小區，趙音看著陌生的地方問：“這是哪兒？”
卓柏寒轉著方向盤，駛進地下車庫。嗓音淡淡回：“我的一處房產。”
趙音哦了聲，沒再說話。
卓柏寒瞥了她一眼，“不害怕？”
趙音搖搖頭，“哥哥是好人。”
卓柏寒心中那股煩悶的感覺突然消散了些。
兩人坐電梯抵達十七樓。
這裡的區域是一層一戶，充分保護了業主的私人隱私。
開啟門，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卓柏寒彎腰給她找拖鞋，最後發現只有一雙。“你穿我的。”
男士拖鞋很大，小姑娘穿起來踢踢踏踏的，走路奇怪又可愛。
卓柏寒唇角勾了下。
他領著人走到客廳，“我不常來，冰箱沒甚麼吃的。你想吃甚麼我給你點。”
趙音抿了下唇，走到沙發上坐下。“不用，剛才吃了很多。”
“也行。”卓柏寒見她穿著自己那件寬大的外套跟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樣。
他指了指電視機，“想看甚麼自己按。”
等卓柏寒從臥室內換完衣服出來發現小姑娘脫了外套，抱著靠枕坐在那百無聊賴看一檔綜藝節目。
聽見聲音，她抬眼看著卓柏寒。
“哥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卓柏寒確實有事要忙，本來打算去公司處理的。但帶著她過去怕惹人非議，主要是萬一被人拍了照顧對她不好。
所以尋思著還是帶到了這邊來。
“嗯，有事喊我。”
小姑娘乖乖點頭，漂亮的小腳搭在沙發上，有種圓潤的可愛。
卓柏寒跟趙父只在一些重大場合上見過，對方看起來很沉穩、從容，做事卻難得的低調。
他接觸過不少這個身份掌權的中年男人，身上大多沾染了些酒色財氣。
畢竟有了權力財富，某些人性的慾望便難以剋制膨脹。
趙父獨獨顯得格外清正。
他也曾經聽人說過對方有一個女兒，因為身體不好，所以格外的偏寵。
卓柏寒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幫我查一個人，資料越詳細越好。”
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開啟電腦處理檔案。
等卓柏寒從繁雜的公務中脫離出來時，外面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他起身，準備去看看某個小姑娘在做甚麼。
客廳內沒有開燈，電視上正在播放著廣告，聲音並不是很大。
外頭街道的光線隱約透進來，照映出沙發上一個模糊纖細的人影。
卓柏寒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走近。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兒停留了幾秒鐘，蹲下身看著側躺在沙發睡覺的小姑娘。
其實看不太清，但卓柏寒自己都沒注意，就蹲在那定定看了良久。
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都忍不住發笑，覺得荒唐。
趙音是聞到一陣誘人的香味才醒來。
啪嗒一聲，燈光大亮。
卓柏寒手上提著外賣袋子朝她走來，“醒了？還以為要喊你。”
趙音有點怔愣，像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自己為甚麼會在這裡。
她坐起身，揉了下眼睛，在卓柏寒繼續靠近的時候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
卓柏寒原本要走到對面的腳轉了個彎朝著她這邊來。
身旁的沙發凹陷下來，趙音轉頭看他。
“哥哥，你忙完了嗎？”
卓柏寒穿著黑色的短袖，手臂線條流暢，看得出來常年鍛鍊過。
一股屬於成年男性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帶著股逼人的冷香。
卓柏寒很熟練的拿出碗筷擺在她的面前道：“辣的菜和不辣的菜我都點了些，你看看要是不合胃口我再讓人送其他的來。”
趙音嘴沒那麼挑，雖然這具身體的飲食禁忌挺多。
但她最近服用的丹藥改善了不少，吃點辣的也沒甚麼。
不過她的視線落在最裡面的那個五彩繽紛的盒子上。
“是給我買的冰淇淋嗎？”
卓柏寒：“不是，湊單隨便點的。”
趙音哦了聲，伸手想要去拿。
卓柏寒攔住了，“先吃飯。”
“好吧。”趙音撇撇嘴。
卓柏寒起身拿了瓶紅酒過來開啟，漂亮的紅色液體流進玻璃杯中，空氣中散發著迷人的酒香。
趙音咬著筷子看他。
卓柏寒身子靠在沙發後面，慵懶的舉著酒杯喝了一口。對上她投過來的目光挑眉，“想喝？”
趙音眨眨眼。
卓柏寒趁機教育她，“小朋友不許喝酒。”
說完又加了一句，“不許抽菸。”
趙音不滿反駁：“我都已經十九歲了，才不是甚麼小朋友。”
卓柏寒低笑，“在我看來，就是小朋友。”
趙音想了下，“你也只是比我大九歲而已。”
她吃的很慢，卓柏寒喝了半杯紅酒，又吃了兩碗飯。
兩人幾乎是同時放下的筷子。
趙音伸手去拿冰淇淋。
卓柏寒這次沒有攔，只是道：“少吃點，要是鬧肚子還要送你去醫院。”
趙音雙腿盤在沙發上懶洋洋舒適的吃著冰淇淋，卓柏寒在一旁仔細收拾著剩餘的垃圾殘骸。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見這一幕，還以為是剛結婚的小夫妻。
卓柏寒沒想過要讓趙音做甚麼，他知道小姑娘從小嬌生慣養長大，估計從未做過家務。
其實這些也很簡單，他從前在國外留學，有一陣子自己生活，做熟練了。
從廚房洗了手後出來，卓柏寒看了眼腕錶。
八點半。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趙音哦了聲，“哥哥，我不能在你這裡住嗎？”
卓柏寒漆黑的視線沉沉的盯著她，裡面有趙音看不懂的情緒。
“不行。”
“好吧。”小姑娘低垂著頭，有些喪氣。
卓柏寒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親自將人送到車庫，看著她上車，卓柏寒才轉身回去。
電梯光潔的鏡面映照出他那張冷漠無情的面容來，生人勿近，嚴肅的嚇人。
開啟門，房間中還留有飯菜的香味。
卓柏寒走到窗戶前，推開，一陣疾風夾雜著細雨呼啦啦灌了進來。
他站在那看了會，小區街道上一輛車子緩緩向著遠處行駛。
卓柏寒站在視窗前抽了一根菸，眉眼是令人看不清的黑暗，宛如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