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明慧似乎覺得這話有點歧義,連忙補充,“哦不對,這裡就是你家!我是說,你就安心住著,讓我好好照顧你。”
這帶著稚氣的真誠讓沐冰喉頭微哽。
她抬起頭,看著妹妹不摻一絲雜質的關切眼神,那句“讓我好好照顧你”彷彿帶著溫度,熨帖著她忐忑的心。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納蘭明慧的手背上:“知道了,小管家婆。”
納蘭明慧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嘻嘻地:“那必須的!我現在可是大人了,能照顧姐姐了。”
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帶著點俏皮和好奇。
“姐,你說……要是以後有個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給我玩,是不是更有意思?”
沐冰的心猛地一跳,握著杯子的手下意識收緊。
她看向妹妹,納蘭明慧的眼神裡只有純粹的好奇和憧憬-。
她……知道了,還是不知道?
這個認知讓沐冰愧疚感如同細密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胡說甚麼呢。”沐冰垂下眼睫,避開妹妹亮晶晶的注視,聲音有些乾澀。
她端起牛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帶不走那份心虛。
“怎麼就胡說了?”納蘭明慧不依不饒,反而更來了興致。
她挪了挪椅子,靠沐冰更近了些,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女孩家特有的、對“未來”的浪漫構想。
“姐,你想啊,等你生了自己的小寶寶,肯定特別可愛!
像你,或者像……嗯,像良哥,肯定都好看!
到時候我就當最寵愛小寶貝的小姨,帶他(她)去遊樂場,買好多好多玩具和漂亮小裙子……”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我可以教他(她)打網球!從小培養,說不定又是下一個冠軍苗子呢!
良哥那麼厲害,教文化課、教運動都行!到時候我們家就更熱鬧啦!”
沐冰聽著妹妹越說越具體的“藍圖”,握著杯子的手漸漸鬆了些。
那股尖銳的愧疚,被一種更深沉、更酸楚的暖流所取代。
她看著妹妹毫無陰霾的笑臉,心底那個秘密似乎不再那麼沉重了。
看來明慧已經知道了,而且她真的想要自己和張良在一起!
“好了,越說越沒邊了。”沐冰打斷了納蘭明慧的暢想,“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專注自己的網球事業,別總瞎操心我。”
“怎麼是瞎操心呢!”納蘭明慧嘟起嘴,但眼神依舊軟和。
“你是我姐嘛,我不操心你操心誰?再說了,工作和生活又不衝突。
她說到後面,聲音自然地帶上了對姐姐的信賴和親暱,隨即又補充道:
“我的意思是,姐,你也該多為自己想想,別總是一個人硬扛著。
以後啊,你就在這裡好好住著,想休息就休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等你不那麼忙了,我們還可以一起去逛街,看話劇,或者去哪裡度度假……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們姐妹倆在一起的時間,得多起來才行。”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沐冰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少女的手心溫暖而略帶薄繭(長期握拍留下的),卻充滿了力量。
“姐,不管以後怎麼樣,你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姐姐。我希望你開心,希望你好好的。”
就在這時,張良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神態自若。
他將果盤放在餐桌中央,很自然地拿起沐冰面前的空杯子,又為她續了半杯溫牛奶。
“多吃點水果,等會思雅過來接你。”
納蘭明慧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嘟著嘴抱怨:“良哥,我也想去!”
張良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你搗甚麼亂?你去了,別人不都知道了嗎?”
納蘭明慧鬱悶的捂著小腦瓜,嘴裡嘟囔著,“人家有這麼大的名氣嗎?”
拍攝電影,電視劇,也講究下手要“快準狠”!
張良雖說一下子簽了三部電影,但是要論誰做的最乾脆,那還的是《後會無其》的韓曉寒了。
這位身兼作者,導演,編劇與一身的個性青年,導演的第一部電影,招來的主角,就是此刻紅的發紫的張良。
為了及時的抓住張良這一波紅利,這位也是拼了。
張良簽約一週時間,電影就在上海開機了!
看過劇本之後,張良笑了。
怪不得有人把《後會無其》說成是韓曉寒的自傳呢!
故事講述的內容就是兩個廢柴,開始了他們的荒唐之旅,中間碰到幾個騙子,男的女的都有。
嚴格來說是三個人,硬要解讀的話,浩漢代表的是理想,江河指涉的是現實,而一開始的敘述事並很快就走失的胡生代表的是童真。
兩個寶貨把胡生弄丟了,故事想要闡明的是他們的童真從上路的那一刻就不復存在。
這種故事,可不就是專門給年輕人準備的嗎?
那麼如果這個故事再加上娛樂,體育圈,以及文學圈中年輕人的頂流,那麼《後會無其》對年輕人的吸引力會達到何等程度呢?
金山亭林鎮,這個平日裡靜謐的江南小鎮,在這個夏日的清晨,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沸騰的炸彈。
《後會無其》的開機儀式,選在了一片開闊的舊廠房改造的空地上。
然而此刻,這片空地以及通往它的每一條街巷,都早已不是劇組能夠掌控的景象。
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人潮。
彷彿全上海,乃至周邊省市所有年輕的面孔,都在一夜之間湧向了這裡。
他們高舉著各種自制的手幅、燈牌、海報,上面是張良各種形象的照片——網球場上揮拍嘶吼的、法網奪冠身披國旗的、電影海報裡深沉或不羈的。
“張良!張良!張良!”
整齊劃一、如同海嘯般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小鎮的天空。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在狹窄的街巷間碰撞、迴盪,形成令人耳膜鼓脹的轟鳴。
空氣裡瀰漫著汗水的鹹味、防曬霜的香氣,以及一種近乎燃燒的亢奮。
許多年輕女孩的臉頰激動得通紅,眼睛裡閃爍著淚光,她們拼命踮起腳尖,舉著手機,試圖越過前面無數個黑壓壓的腦袋,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舞臺方向的景象。
男孩們則大多穿著印有張良《致青春》,《西遊降魔》Q版形象或“法網冠軍”字樣的T恤,跟著人群一起吶喊,手臂揮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