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納蘭明慧!你幹甚麼?!”沐冰拍打著門板,聲音帶著驚怒。
門外傳來納蘭明慧帶著狡黠和歉意的聲音:
“姐,對不起嘛!我們今天玩一會捉迷藏!
“胡鬧!快開門!”沐冰氣得不行,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然而,無論她怎麼拍打,門外再也沒有回應。
納蘭明慧顯然鐵了心要把她鎖在這裡。
沐冰無力地靠在冰涼的門板上,滿心的無奈。
不知道明慧這丫頭到底想要幹甚麼?
黑暗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地下室裡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和舊物的氣味,以及……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慌的期待。
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有些急促。
這死丫頭,她心想。
果然,沒過多久,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然後是腳步聲,以及張良和納蘭明慧的對話。
“良哥你回來啦!快,地下室門不知道怎麼回事鎖上了,不小心把姐姐鎖進去了!你快去看看!”納蘭明慧的聲音演技浮誇。
張良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腳步聲靠近。
“沐冰?你在裡面嗎?”張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沉穩而清晰,敲打在沐冰的心上。
“……我在。”沐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她可不想讓張良知道,自己是被妹妹鎖進來的。
門外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但擰了幾下,門依然沒開。
“奇怪,鑰匙好像不管用?”張良的聲音帶著疑惑。
“明慧,你確定是這把鑰匙嗎?”
“不是嗎?你在換一把試試。”納蘭明慧一點也不著急。
沐冰能感覺到,張良就站在地下室外。
這種認知讓她渾身緊繃。
“好了,開啟了。”張良的聲音再次響起。
“……嗯,我在配電室”沐冰低低應了一聲。
兩人的話音未落,身後,通往一樓的那扇厚重的隔音門,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猛地合攏!
緊接著,是清晰的“咔噠”反鎖聲。
地下室瞬間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一切發生得太快。
張良下意識回頭,朝著門口方向提高聲音:“明慧?”
外面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死寂。
他又喊了兩聲,回應他的只有地下空洞的迴音。
黑暗中,沐冰背靠著冰冷的配電箱,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甚麼保險絲燒了,甚麼不小心鎖上門……全是納蘭明慧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目的就是把她和張良,單獨鎖在這個密閉、黑暗的空間裡!
一股混合著羞惱、恐慌,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鬱悶,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她真是胡鬧!”沐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黑暗中響起,與其說是斥責,不如說是無力的辯解。
張良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眼睛似乎在適應黑暗,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沐冰低聲開口。
“你的手機在嗎?”
“手機在樓上外套裡。”張良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下來得急,沒拿。”
沐冰的心沉了下去。她也一樣,被明慧急匆匆叫回來,手機和包都放在了客廳。
現在,他們是真的與外界隔絕了。
地下室裡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兩人輕淺不一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這絕對黑暗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沐冰能感覺到張良的存在,他就在幾步開外的地方。
她甚至能隱約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量,聞到那股熟悉的、清爽又帶著侵略性的氣息。
這感覺讓她頭皮發麻。
地下室裡雜物不多,但黑暗吞噬了一切方向感和距離感。
“啊!”
沐冰的腳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硬物,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隻有力而溫熱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帶住。
瞬間,她被一股強大的男性氣息徹底包圍。
他的胸膛堅實,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傳遞來灼人的體溫。
沐冰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身子完全貼靠在他身上。
沐冰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掙脫束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張良胸膛下同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手臂環在她腰間那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你····放開我!”沐冰的聲音帶著驚惶和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試圖掙脫。
“說了讓你小心。”張良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熱氣拂過她的髮絲。
“你剛才差點摔倒,這地方黑,不知道還有甚麼東西。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但此刻此景,卻顯得格外曖昧。
沐冰不再掙扎,但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不敢動,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不知道為甚麼,一項果敢,動作利索的沐冰一跟張良在一起,往日的英姿颯爽就消失殆盡!。
張良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的目光在黑暗中試圖適應,隱約能分辨出一些輪廓。
“我們剛才踢到的是甚麼?”他問道,試圖轉移注意力,也讓氣氛不那麼緊繃。
沐冰順著他的問題,小心翼翼地用腳尖探了探剛才絆倒她的硬物。觸感……很奇特,不像是一般的雜物。
“好像……是個傢俱?”她不確定地說。
張良攬著她,兩人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朝著那個方向挪動了幾步。
張良空著的那隻手向前摸索。
手指先是觸碰到冰冷的、略帶雕花的木質邊緣,然後向上……是柔軟但略帶潮氣的床墊,再向上……是蓬鬆的羽絨被。
一張床。
在這黑暗、空曠、本應堆滿雜物的地下室裡,赫然擺放著一張床。
空氣瞬間再次凝固。
納蘭明慧的“良苦用心”已經昭然若揭,赤裸到讓人無法迴避,也無法生氣。
只剩下極度的荒謬和……被看穿一切的羞窘。
“這丫頭……”張良幾乎是嘆息著說出了這三個字,語氣裡充滿了哭笑不得的無奈。
沐冰則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滾燙得幾乎能煎熟雞蛋。
她所有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被妹妹這“神來之筆”徹底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