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去?”張良問。
“我去看看姐姐睡了沒,她晚上都沒吃多少,我去給她送杯熱牛奶。”
納蘭明慧說著,飛快地套上睡袍,回頭對張良眨了眨眼,“你……你先別睡哦!”
看著她像只輕盈的小鹿般溜出臥室,張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丫頭,為了姐姐,還真是……煞費苦心。
納蘭明慧端著溫好的牛奶,輕輕敲響了沐冰的房門。裡面過了一會兒才傳來沐冰略顯緊繃的聲音:“誰?”
“姐,是我,我給你熱了杯牛奶。”
又停頓了幾秒,房門才被開啟一條縫。
沐冰已經換上了睡衣,頭髮披散著,她剛沐浴完,臉上似乎還帶著沐浴留下的潮紅。
納蘭明慧側身擠了進去,將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轉身,不由分說地拉住沐冰的手,把她按坐在床邊。
“姐,你晚上都沒怎麼吃東西,喝點熱牛奶對睡眠好。”
她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撒嬌,目光卻仔細地打量著沐冰。
沐冰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此刻面對妹妹純真的眼神,更是心虛得厲害。
“這樣看著我幹嘛?”沐冰想抽回手,卻被納蘭明慧緊緊握住。
“姐,”納蘭明慧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心疼,“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沐冰身體一僵,她想起晚上自己的失態:“問題!你想問甚麼?”
“姐,我就是想知道,你以前總是說良哥花心,反對我和良哥在一起的?
現在你怎麼贊同我和良哥一起了?“
沐冰的心猛地一跳,握著納蘭明慧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她垂下眼睫,避開妹妹清澈的目光,聲音有些乾澀:“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就是想知道嘛。”納蘭明慧晃了晃姐姐的手,語氣軟糯,“以前你那麼反對,現在卻……好像不反對了?
是不是因為了解了良哥之後,發現他其實人很好?”
沐冰的指尖微微發涼。
她該如何回答?難道要說,是因為那個男人在武夷山救了她性命,是因為那些無法控制的夢境和遐想,是因為今晚那個意外的擁抱讓她方寸大亂?
“人的看法是會變的。”她輕輕抽回手,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
“他……他雖說很花心,但對你也確實很好,也是個負責的人,這我看得出來。”
納蘭明慧仔細觀察著姐姐的神情。
沐冰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掩了她眸中複雜的情緒。
但納蘭明慧沒有錯過姐姐微微泛紅的耳根,和那比平時稍顯急促的呼吸。
她心下了然,膽子又大了一些。
“姐,”她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少女分享秘密般的親暱,“其實……良哥他剛才還誇你了。”
沐冰端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牛奶在杯中晃出細微的漣漪。
她強作鎮定地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平息心底驟然掀起的波瀾。
“誇我甚麼?”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無奇。
“他說你很好啊,”納蘭明慧眼睛彎彎的,模仿著張良的語氣。
“漂亮,獨立,有能力,還很關心妹妹。”
她仔細觀察著姐姐的反應,又補充道,“良哥還說……他很欣賞你,用英姿颯爽來形容你的漂亮,一點也不為過。”
這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沐冰心中激盪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真的是這麼說的?
一種混合著酸澀、悸動和難以置信的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湧。
她以為自己早已冰封的心湖,此刻卻被這幾句簡單的話鑿開了一道裂縫。
“當然是真的!”納蘭明慧用力點頭,眼神真誠無比。
“姐,我覺得良哥他……對你印象挺好的。”
、
她小心翼翼地選擇著措辭,“我跟他在一起,我很少見他誇讚那個女人漂亮。”
沐冰沉默了。
牛奶的暖意從掌心蔓延開,卻比不上心底那股陌生的暖流。
“姐,”納蘭明慧見姐姐沉默,趁熱打鐵,語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我不想看你孤單一個人。
如果……如果你也覺得良哥很好,那我們……我們能不能成為永遠在一起的一家人?”
這話如同驚雷,再次炸響在沐冰耳邊。
比晚餐時那個念頭更加清晰,更加直白。
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如擂鼓。
“明慧!”她聲音帶著一絲嚴厲,卻掩不住底氣的不足。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這種話以後不許再提!我是你姐姐!”
“我知道你是我姐姐!”納蘭明慧倔強地看著她,眼圈微微發紅。
“可你也是沐冰!是一個需要人關心、需要人陪伴的女人!
我想我們姐妹一輩子在一起,我不想你孤單一個人……”
沐冰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懇求,所有斥責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別說了……”沐冰偏過頭,聲音低啞。
“趕快去睡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明天……明天你還要訓練。”
房門輕輕合上,沐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只能強行把妹妹推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了!
黑暗中,她將滾燙的臉頰埋入被子裡,耳邊反覆迴響著妹妹的話語。
“良哥說你漂亮,獨立,有能力……”
“說你的漂亮是那種英姿颯爽的美……”
一滴溫熱的液體,悄無聲息地滑落,浸溼了睡袍的布料。
翌日,週末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別墅,喚醒了沉睡的一切。
納蘭明慧早早起床,精神煥發,眼底閃爍著一種“使命在身”的興奮光芒。
既然昨晚已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至少在她自己心裡是這麼認為的,她便決定要將“撮合姐姐和良哥”的大計進行到底。
她首先策劃了一場“溫馨家庭早餐”。
趁著張良還在健身房進行晨練,她溜進廚房,手忙腳亂地準備著,美其名曰“讓姐姐和良哥嚐嚐我的手藝”,實則想創造兩人自然的共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