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深入探討那玄妙的“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
只是隨意地聊著天,內容很散漫,關於拍戲的趣事,關於未來的安排,甚至關於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這種一邊親吻,一邊聊天的氣氛顯得格外的融洽自然,彷彿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久。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直到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劉藝緋才真正意識到她該離開了。
這一次,張良沒有再做挽留。
他送她到門口。
劉藝緋的手握住門把手,卻有些遲疑地回頭看他。
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眼神裡帶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等你回來……”她輕聲說,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彼此都明白其中的含義。
“嗯。”張良點點頭,伸手幫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動作自然而親暱,“照顧好自己。”
劉藝緋最後看了他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裡,然後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空無一人,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捂住依然狂跳不止的心臟,臉上卻抑制不住地揚起一個帶著甜蜜和羞澀的笑容。
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世界重新變得安靜。
但這一次,劉藝緋的心不再空落和迷茫。
他的吻的觸感彷彿還烙印在唇上,他懷抱的溫度似乎還殘留著,還有他最後那句“照顧好自己”……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被一種充盈的、酸澀又甜蜜的情緒填滿。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她和他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已經被牢牢繫緊。
至於未來會怎樣,那些橫亙在現實中的阻礙……此刻,她不願去想。
她只想沉浸在這份剛剛確認的、帶著禁忌卻又無比真實的情感裡。
帶著這份混亂而甜蜜的心事,劉藝緋沉沉入睡。
這一夜,她的夢境不再光怪陸離,而是充滿了那個真實的、帶著他氣息的一遍一遍的炙吻。
劉藝緋離開後,房間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混合著方才曖昧未散的氣息。
張良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唇角,那裡似乎還留存著那份生澀而熾熱的觸感。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艾華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如同悄無聲息的貓,推門走了進來。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略顯凌亂的沙發,最後落在張良身上。
“人送走了?”艾華將紙袋放在茶几上,裡面是幾盒包裝精美的當地特產。
她其實早早就回來了,只是在隔壁又開了一個房間罷了。
張良對上她清亮的目光,點了點頭,沒有試圖掩飾甚麼。“剛走一會。”
艾華走到沙發邊,姿態優雅地坐下,伸手將一隻被壓得微微變形的靠墊抽出來,慢條斯理地拍松,放回原處。
抬起眼,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笑意。
“看來,我們的‘神仙姐姐’,終究也是墜入凡塵,動了凡心了。”
她的話語裡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絲極淡的慨嘆。
在她看來,劉藝緋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與其說是人設,不如說是她本性裡的一部分保護色。
如今這層保護色被張良親手剝開,露出了內裡那份笨拙又勇敢的真實。
“她跟你攤牌了?”艾華問,雖是問句,語氣卻已篤定。
“嗯,”張良走到她身邊坐下,身體放鬆地靠進沙發裡,“她說,覺得我們之間……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艾華聞言,輕輕哼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通透:
“熟悉感?這不是你的感覺嗎?怎麼變成她的了?”
她側過頭,看著張良。
“更何況,她還是一位萬眾矚目的國民女神,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呢?”
張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語氣帶著些許狡黠:
“這道理很簡單啊?因為戲裡面有不少的情侶戲,所以緣分她也感覺到了唄。”
“嘖嘖,你們是感覺到了。”艾華順勢靠在他肩頭,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我只是在擔心家裡,楊米那個性子,一項要強。
她和劉藝菲,表面上客客氣氣,暗地裡較勁了多少年?
從資源、口碑到媒體評價,哪一樣不是被拿來反覆比較?
現在倒好,要在同一個屋簷下……”她想象了一下那畫面,自己都覺得有些頭疼,“我怕到時候,家裡再無寧日。”
張良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艾華的髮梢。
他何嘗不知道楊米和劉藝菲之間那點微妙的競爭關係,一個明豔如火,一個清冷如冰,本就是兩種極致,如今卻要因為他在同一個世界裡共存。
“慢慢總會好的。”他最終說道,“既然進了這個門,就是一家人。
若是她們實在看不顧眼,那就少見面好了。”
“你說得輕巧。”艾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感情又不是水龍頭,說關就能關。
何況是楊米那麼驕傲一個人……罷了,現在想這些也無用,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她不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轉而從紙袋裡拿出一塊桂花糕,遞到張良嘴邊:“嚐嚐,本地的老字號。”
張良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
他看著她,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
“你說要是把她倆放到一起呢?”他嚥下糕點,忍不住問。
艾華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問這種傻問題”,語氣卻帶著一絲罕見的、真實的無奈:
“放在一起?若真是這樣的話,你不擔心雞飛蛋打?
從你決定把我們都留在身邊的那天起,我就知道,獨佔欲是這世界上最無用也最奢侈的東西。”
她伸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心,“我們倒是能接受,就怕她倆……習慣不了。”
她的話語很輕,卻像羽毛般搔颳著張良的心。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夜色漸深,兩人並肩躺在大床上。
艾華背對著張良,被他從身後整個圈進懷裡。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脊背,溫熱的體溫傳遞的是一種無聲的擁有。
“明天就要走了……”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溫熱。
“嗯,”艾華應著,身體配合的搖曳著。
沒有更多言語,一切都融入了這個緊密的姿勢裡。
在寂靜的黑暗裡,倆人用體溫和心跳訴說著彼此間最融洽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