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儷影顯然有些拘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時不時小心翼翼地瞟向張良和高媛媛，像只誤入陌生領地的小鹿。
她身上還帶著少女的青澀，與戲裡那個機靈的小助理判若兩人。
“別緊張，儷影，就是隨便吃個飯。”
高媛媛主動給她倒了一杯熱麥茶，語氣溫和，“拍戲辛苦，放鬆一下。
這家店的三文魚和海膽很新鮮，你看看喜歡甚麼。”
她將選單推到趙儷影面前，姿態自然，彷彿真的只是一次尋常的前輩提攜後輩的聚餐。
“謝謝媛媛姐，謝謝良哥。”
趙儷影小聲道謝，接過選單，目光卻有些無處安放。
張良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有些有趣，便主動挑起話題，緩解她的緊張：
“趙儷影，今天你和媛姐那場對手戲，反應給得很準，特別是那個想勸又不敢勸的小眼神，很有意思。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到農田裡順點東西回家？”
順東西，趙儷影的一下子就紅了。
良哥，你咋知道的？“
“真的假的？”高媛媛這會已經笑的不得了了！
語氣帶著疑問，“儷影，你真的到地裡順過東西啊？
“媛媛姐你別笑話我了。”趙儷影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張良這個梗，其實並不是很特別的。
你要是家距離農田近的話，順手摘根黃瓜，順個西紅柿，蘋果之類的，還真是司空見慣的。
張良小時候，沒少幹這種事情！
餐點陸續送上，精緻的刺身拼盤、烤得滋滋作響的鰻魚、香氣撲鼻的牛肉鍋……
高媛媛很會調動氣氛，不斷找話題，從劇組的趣事聊到各地的美食，再偶爾穿插一些自己剛入行時的糗事。
從剛才張良順手牽羊的典故開始，趙儷影也漸漸放鬆下來，話也多了起來。
張良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幾句，目光則不著痕跡地在兩個女人之間流轉。
高媛媛今晚格外美麗，卸去了千頌伊的濃豔妝容，素雅的淡妝更襯得她五官清麗，言笑間眼波流轉，風情萬種。
她扮演著體貼周到的前輩角色，但張良能感覺到，她隱藏在笑容下的那根敏銳的神經，始終在觀察，在評估。
而趙儷影，就像一顆被包裹著的珍珠，在溫暖安全的環境裡，漸漸展露出內裡的光華。
她談論起表演時眼神專注而熾熱，談到家鄉和父母時又流露出柔軟的依戀。
那種純粹的、未經雕琢的生動，與高媛媛成熟嫵媚的風情截然不同，卻同樣動人。
幾杯清酒下肚，趙儷影的臉頰染上緋紅，膽子似乎也大了一些。
她偷偷瞄了張良好幾眼，被張良捕捉到後，又像受驚般迅速移開，耳根都紅透了。
“儷影，”高媛媛忽然開口，語氣狀似隨意，卻讓張良心頭一動。
“你覺得你良哥怎麼樣？演戲方面，或者……為人方面？”她晃著手中的清酒杯，目光帶著笑意，卻像帶著鉤子。
趙儷影顯然沒料到高媛媛會問得這麼直接，瞬間僵住，臉更紅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聲如蚊蚋地說：
“良哥……良哥演戲很好，很、很厲害……對人也很溫和，很照顧我們這些新人……”
“哦？只是這樣？”高媛媛挑眉，拖長了尾音，眼神瞟向張良，帶著明顯的調侃。
“看來我們張老師魅力值還不夠啊，都沒給小姑娘留下點特別印象。”
張良無奈地看了高媛媛一眼，知道她是在故意逗弄趙儷影，也在試探自己的反應。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對上趙儷影慌亂又羞澀的目光，溫和地笑了笑：
“別聽你媛媛姐亂說，喝酒，吃點東西。”
他適時地替趙儷影解了圍，夾了一塊鮮甜的北極貝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
這頓飯，就在這種微妙而曖昧的氣氛中進行著。
高媛媛是主導者，也是旁觀者。
她親手將趙儷影拉入自己和張良這個私密的空間，看著她在張良面前一點點卸下心防，看著張良對她流露出的欣賞與溫柔。
她心裡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她想看看這個叫趙儷影的女孩，究竟能在他心裡激起多大的漣漪。
晚餐接近尾聲，趙儷影起身去洗手間。
包廂裡只剩下張良和高媛媛。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庭院裡竹筒敲石發出的清脆聲響。
“怎麼樣？”高媛媛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張良，眼神複雜，“這頓飯，還合你心意嗎，張老師？”
張良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住她：“媛姐，你得到啥結論了？”
“結論？”高媛媛輕笑一聲，“別的不好說，但我你看她的眼神，絕對不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某天從別人嘴裡聽到甚麼。
與其那樣，還不如我自己推動。”
張良心中一動，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高媛媛沒有抗拒，將頭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
“你真好。”張良低聲道，吻了吻她的發頂。
“少來這套。”高媛媛悶聲道，手指卻抓緊了他的衣襟。
“我只是……”她指了指自己心口，“你欠我一個解釋。”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拉開，趙儷影回來了。
她看到相擁的兩人，腳步瞬間頓住，臉上閃過一絲無措和慌亂。
高媛媛立刻從張良懷中直起身，臉上恢復了從容的笑意，彷彿剛才那一刻的脆弱從未存在過：
“回來了？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
結賬離開，三人站在店門口，晚風帶著涼意。
劇組的酒店前，“謝謝媛媛姐，謝謝良哥，今晚我很開心。”
趙儷影開啟車門，眼神卻不敢再看張良。
“明天片場見。”張良微笑著與她道別。
在張良的注視下，高媛媛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幫她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晚上早點休息。”
趙儷影整個人彷彿被定住，臉頰瞬間爆紅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張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高媛媛整蠱的這一幕，臉上笑容未變。
趙儷影看著兩人遠去的車影，久久無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