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梁思雅既然攬下了幫助張良接觸姚蓓納的任務,便與艾華分頭行動。
艾華補充完整了姚蓓納從音樂學院開始的詳細履歷。
梁思雅仔細翻閱著,青年歌手大賽,央視春晚,電視劇《甄嬛》的主題曲《紅彥劫》,《薩蠻》。
她搖了搖頭,要是不唱《紅彥劫》,是不是會躲過這場劫難呢》
當看到看姚蓓納參與“08年奧運會開幕式演唱經歷”時,她的目光停頓了下來!
柳妍當初不就是08年奧運會開幕式《敦煌飛天》篇章原定的A角領舞嗎?
儘管柳妍因傷最終未能登臺,但她作為核心演員,將近一年的封閉排練,兩個人應該有所交集啊!
梁思雅想也沒想立刻撥通了柳妍的電話。
“柳妍姐,你在準備奧運會開幕式排練的那段時間,有沒有印象認識一位叫姚蓓納的年輕女歌手?”
電話那頭的柳妍沉吟片刻,帶著些許訝異回應:
“姚蓓納?我記得她。
排練間隙打過幾次照面,也說過幾句話。
她聲音條件特別好,你要找她啊?”
至於梁思雅為甚麼要找姚蓓納,那就是兩人見面談了。
梁思雅將姚蓓納罹患乳腺癌正在治療的事情告訴了柳妍,並委婉表達了張良想要接觸姚蓓納。
柳妍並沒有詢問詳細情況,就決定了要配合梁思雅。
兩人的計劃就此定下。
幾天後,梁思雅陪著柳妍來到了京城著名的腫瘤康復醫院。
乳腺這種手術,做後不但需要後續隨訪與長期管理,
術後 3-4 周開始(身體恢復後),就要開始輔助治療。
化療週期約 3-6 個月,放療約 5 周,內分泌治療 / 靶向治療同步或後續長期進行。
所以,要想見到姚蓓納,來到醫院就是最常見的地方了。
她們選擇的地方,是住院部樓下的安靜花園。
果然,在一個陽光能照到的角落,她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姚蓓納坐在長椅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戴著一頂柔軟的帽子。
她比電視上清瘦了許多,臉色有些蒼白,正安靜地看著遠處枝頭跳躍的麻雀,神情恬淡。
柳妍操控輪椅緩緩靠近,輕聲喚道:“蓓納?”
姚蓓納聞聲轉過頭,看到柳妍時,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是辨認出的恍然:
“你是……柳妍?”她的目光落在柳妍的輪椅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關切,也有同病相憐的黯然,“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還好,在努力康復。”
柳妍笑了笑,語氣平和,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通透。
她側身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梁思雅,是位畫家。”
梁思雅上前一步,露出一個真誠而溫和的微笑:
“姚小姐你好,我和柳妍姐看《甄嬛》的時候,她還提起你,說你們在奧運會開幕式彩排時就認識。
沒想到今天見到你,希望沒有打擾。”
她的態度自然得體,是陪同好友來醫院探望病人而遇到了朋友。
姚蓓納對梁思雅點頭致意,又看向柳妍,感慨道:
“是啊,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遇到。”
她的話語裡帶著未盡之意,但彼此都能心領神會。
同是經歷過亮眼的舞臺,此時此刻,一個坐在輪椅上,一個又驟然面臨生命重大挫折。
一種無形的共鳴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
“是啊,”柳妍深有同感地點頭,她沒有過多訴說自己的痛苦,而是用一種理解的語氣說。
“有時候覺得,能平靜地面對每一天,就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了。
蓓納,看到你氣色還不錯,真好。”
梁思雅也適時地加入談話,幾人都沒有談論身處的腫瘤醫院,也沒有過多談論彼此的病情,而是將話題引向了更溫和的方向。
姚蓓納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柳妍這個“舊識”和梁思雅這個沉靜友善的新朋友面前,也漸漸放鬆下來。
她們聊起了過去奧運會排練時的一些共同記憶,那些汗水與激情交織的日夜,彷彿暫時驅散了病痛的陰霾。
柳妍也分享了她在輪椅上重新找到舞蹈表達方式的心路歷程。
以及現在腿部在逐漸恢復,每天都在康復訓練的情況,無形中給予了姚蓓納一種力量。
看著姚蓓納眉宇間舒展了些,話也多了起來,梁思雅才溫和地提議:
“這裡坐久了怕你著涼,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喝點熱飲?附近有家咖啡館還不錯。”
姚蓓納看了看柳妍,柳妍微笑道:“好啊,正好可以安靜的說說話。”
姚蓓納略一沉吟,便在柳妍的熱情邀請下也同意了。
於是,三人轉移到了醫院附近那家格調雅緻的咖啡館。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醇香。
脫離了醫院的環境,坐在舒適的沙發裡,氛圍更加輕鬆。
她們的話題也逐漸拓寬,從對藝術創作中“停頓”與“留白”的理解,聊到生活中那些微小卻確鑿的幸福時刻。
梁思雅分享了她和柳妍相識的經過,提到她們因對美的共同追求而成為摯友。
柳妍適時地接過話頭,“思雅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朋友,她是給我帶來帶來福運和奇蹟的人!”
柳妍的聲音柔和卻極其真誠,她輕輕撫過自己的膝蓋。
“她就像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使者。”彷彿是在回憶,
“當時我的人生停滯在灰暗裡好幾年了,是思雅,她想要為我留下生命中最美的印記,堅持要為我畫一幅油畫,記錄下我僅剩的‘青春之美’。”
她微微前傾身體,彷彿在分享一個至關重要的秘密:
“你知道嗎,蓓納?就在思雅為我畫的第一幅油畫完成的那天。
一個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奇蹟發生了——我這兩條几年都沒有任何知覺的腿,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刺麻!雖然很微弱,但那是真真切切的感覺!”
柳妍的眼中泛起激動的淚光,她抓住梁思雅的手,緊緊握著:
“我堅信,是思雅的畫筆,是她想要留住美好的那份心意,才給我帶來了這份不可思議的福運。
是那幅畫,像一把鑰匙,重新開啟了我身體裡某種沉睡的東西。”
這番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姚蓓納心中漾開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