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導,劉老師,久等了。”
佟莉丫微笑著打招呼,親手給兩人倒了熱茶,這個細微的舉動讓徐爭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寒暄過後,楊米直接切入主題,將徐爭目前的困境清晰地複述了一遍,其瞭解之詳細,讓徐爭明白,嘉信並非對市場動態一無所知。
“……所以,目前的情況是,光鮮的對賭協議你無法接受,而其他資方也因此望而卻步,專案資金缺口近七成,完全停滯。”
楊米總結道,目光平靜地看著徐爭。
徐爭沉重地點點頭,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剝光了展示般的窘迫。
“是的,楊總,佟總。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是我能力不足,連累了專案,也辜負了二位。”
“徐導,不必妄自菲薄。”佟莉丫溫和地打斷他,“我們當初投資,看中的就是你這個人,和《鈦囧》這個本子。
市場一時看不清,不代表專案不好。”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熨帖著徐爭備受打擊的內心。
楊米接著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導,我們嘉信做事,向來不喜歡半途而廢,也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既然外部資金找不到合適的,那我們嘉信自己來。”
徐爭和劉義偉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自己來?”徐爭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楊總,您的意思是……”
“剩下的資缺口金,我們嘉信出了。
”楊米紅唇輕啟,丟擲了這顆重磅炸彈,“也就是說,嘉信傳媒,獨家投資《鈦囧》。”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徐爭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
獨家投資!這意味著嘉信將承擔全部風險!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嘉信竟然願意如此豪賭?!
巨大的驚喜之後,是更深的疑慮。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嘉信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所圖必然更大。
是更苛刻的利潤分成?還是……要徹底拿走創作主導權?
他喉嚨發乾,艱難地問:“楊總,佟總,嘉信如此……如此鼎力支援,我徐爭感激涕零!
不知道……條件是甚麼?”他幾乎已經做好了被“宰割”的準備,只要比光鮮的對賭強,只要能讓他把電影拍出來!
楊米和佟莉丫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佟莉丫微笑著,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意向書推到了徐爭面前。
“徐導,別緊張。我們的條件很簡單。”
佟莉丫的聲音如同春風,“第一,嘉信投資多少份額,自然享有所有份額的最終的決策權和收益分配權。
基於此,電影全球範圍內的所有收益,嘉信佔按投資比例分成。”
徐爭心裡咯噔一下,果然……但他繼續聽著。
“第二,”楊米介面,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如果電影賺錢了,我們會拿出5%淨收益,作為獎勵,歸你徐爭導演,以及你指定的核心創作團隊所有。”
徐爭猛地睜大了眼睛!還有分成?!雖然只有5%,但這意味著,如果電影成功了,他和團隊依然能分享到勝利的果實!這完全不同於對賭那種“不成功便成仁”的賭博!
“第三,”佟莉丫繼續釋放善意,“你作為導演和男主角,我們將支付符合你市場價值的、固定的、稅後導演片酬和演員片酬。
這筆錢,在拍攝期間按期支付,與票房好壞無關。”
固定片酬!按期支付!
這與對賭協議裡“基礎片酬+可能倒貼”的條件,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保障了他和團隊最基本的生活和創作尊嚴!
“第四,”楊米最後強調,目光銳利卻坦誠,“電影的創作主導權,依然在你手上。
我們嘉信會提供充足的資金、專業的製片管理以及全力的宣發支援。
除非出現重大分歧,我們絕不干涉你的藝術創作。
當然,專案的財務管理,必須由我們派駐的製片人嚴格監管,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這一點,你應該能理解。”
徐爭拿著那份薄薄的意向書,手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緊緊攥住,酸澀、激動、難以置信、絕處逢生的狂喜……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的眼眶,幾乎要讓他這個在圈內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落下淚來。
嘉信沒有趁火打劫,沒有用對賭來綁架他,反而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了他最大的支援、尊重和尊嚴!
他們承擔了全部的資金風險,保住了他的創作自由,還給了他穩定的報酬和分享成果的機會!
這不是施捨,這是知己!是伯樂!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劉義偉也激動地抓住徐爭的胳膊,用力晃了晃,一切盡在不言中。
徐爭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椅子向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繞過會議桌,走到楊米和佟莉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再抬起頭時,眼圈已經紅了。
“楊總!佟總!”他的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
“大恩不言謝!我徐爭,別的不敢保證!但我這條命,以後就是嘉信的了!
《鈦囧》要是不成功,我徐爭從此退出導演圈!
我保證,一定給你們,給嘉信,拍出一部配得上這份信任的電影!”
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楊米和佟莉丫也站了起來。
楊米伸出手,與他緊緊一握,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徐導,言重了。我們相信你,也期待《鈦囧》的成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徐爭用力回握,感覺渾身充滿了久違的力量和幹勁。
這時候,他一點色心都沒有了!
他知道,他的人生和事業,從這一刻起,將迎來一個全新的轉折點。
而這一切,都源於眼前這兩位女人。
可他並不知道,楊米和佟莉丫的這份決斷力,其實來源於某個看似悠閒的年輕人。
結束通話佟莉丫的電話,張良走到窗邊,臉上露出了一絲如同偷吃了雞的狐狸般的笑容。
“徐爭得對賭協議?呵呵……”他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嘲弄和愜意。
“歷史上你靠著對賭贏了,賺的盆滿缽滿。但現在,你不需要去受那份屈辱了,金雞自然也就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