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珩……”
林沐瑤不情願,她又看向沈昭寧,迅速調整了情緒:“昭寧姐,你別誤會,其實,我也希望你們能好好的,不要因為我……”
“好啊,你出去我們就好好的。”
沈昭寧似笑非笑地開口,當即讓林沐瑤懸著的眼淚無處滴落。
陸聿珩也不想讓林沐瑤再繼續夾在兩人中間,再次開口,“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林沐瑤抿緊唇,雖然不情願,可也知道再繼續待下去自己就不會討巧了。
於是委屈巴巴地點頭,用手輕輕沾了沾眼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但她的可憐樣子,剛一出房門就消失不見了。
林沐瑤昂首,揉了揉被沈昭寧打過的臉頰,眼底光芒恢復冷厲。
這個沈昭寧,還真是給臉不要臉!
她遲早會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加倍奉還。
“林小姐,你現在不能走。”
林沐瑤剛要下樓離開,就被王嫂帶著保鏢攔住了。
“你們要幹甚麼?”林沐瑤眼底一驚。
“當然是按照太太的吩咐,請您留下,等警察。”
王嫂笑眯眯的,她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可這會兒說起話來竟也帶著滿滿的壓迫感。
林沐瑤退了幾步,轉身就想回去房間找陸聿珩,可保鏢們先一步扯住了她的胳膊,就人強行阻攔了下來。
她回眸看向一身樸素的王嫂,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你瘋了嗎?你只是個傭人,這家裡的主人是陸聿珩。你還真把沈昭寧的話當回事兒了嗎?”
王嫂吞嚥了一下口水,像是給自己壯了壯氣勢,“您說得對,但目前,太太也是這個家的主人。”
最重要的事,陸聿珩也沒說過,不許她聽從沈昭寧吩咐。
王嫂最不喜歡的就是介入別人家庭的小三,她想維護的不光是太太,更是這個家的和諧!
“……”
屋內,沈昭寧一屁股坐在了書桌旁,取出一支鋼筆,當場又在補充協議後面新增了點東西。
按照陸聿珩和她原先的約定,她要拿走一半的夫妻財產。
現在還多了一條,女兒的撫養權,還有,他們離婚後,陸聿珩要對他們這段婚姻保密。
沈昭寧邊寫邊平靜地跟陸聿珩說明,“我覺得這些應該不過分,畢竟是你違反協定在先,帶林沐瑤回家的,我已經算是寬宏大量了。”
當初她答應陪陸願回家,陸聿珩跟她約法三章,其中一條就是不允許林沐瑤進家門。
陸聿珩此刻身心俱疲,也不想跟沈昭寧多說。
看著她在離婚協議上新增的那些條款,發自內心的好笑。
他們結婚時,他告誡她兩人的婚事不能對外宣揚。
沒想到離婚時,卻換成她來強調兩人的婚史要保密。
這婚,還真是白結了。
“沈昭寧,女兒的撫養權,不可能給你。”
陸聿珩按住協議,冷聲道。
“那好,那讓陸願自由選擇,如果她選你,我同意。”
沈昭寧做出了一絲讓步。
這不是為了陸聿珩,是為了陸願。
“但如果你要撫養陸願,離婚協議還得加上一條,你永遠不能跟林沐瑤結婚,並且如果你要再婚,也必須等到女兒成年,在此之前,任何人不能搬進家裡,馮婷沒有陸願的監護權,女兒的監護人和老師我來挑選。”
沈昭寧很認真地思索著,當然,她想得還不夠完善,還得讓律師介入。
確保就算她拿不到陸願的撫養權,女兒也能得到最好的保障。
陸聿珩感覺胸口都要被氣炸。
但他還是壓下了怒意,嗤鼻笑出了聲:“沈昭寧,你先看清楚,這是甚麼協議。”
被這麼一提醒,沈昭寧才看向手中的協議。
雖然是離婚協議,但卻並不是他們的,而是一份案例模板。
“我諮詢過律師,如果我們談不攏,像是我們這種有婚前協議和高額財產的官司,可以打很久,我想拖個幾年,也不是問題。”
陸聿珩臉色蒼白,聲音更是比平常虛弱不少,但字裡行間透著的精明卻一點不減。
他早就做好了和她打拖延戰的準備!
所以之前對她提的各種要求,不過都是欺騙利用。
沈昭寧訝然張了張唇,隨即也劃出一絲笑意,她還真是差點小看了對方。
陸聿珩可真是老狐狸。
表面深情款款,可實際上比她想的還要理智算計。
拖著她,就是拖著財產分割,也可以趁機拿捏她。
“陸聿珩,看來你對林沐瑤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我說過了,我跟她沒感情。”
“啪!”
沈昭寧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陸聿珩,你別逼我,我現在不是以前的沈昭寧,我真的會讓你……身敗名裂。”
“好,那你儘管試試。”陸聿珩仍舊面不改色,清淡聲道:“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會離婚。”
“不是跟你拖時間,而是,絕不會離婚。”
不知是不是怒火攻心,陸聿珩這話幾乎是不帶任何思考,脫口而出。
沈昭寧手裡一緊,攥著的鋼筆猛地一歪,就往男人身上扎去!
她真是氣壞了,男人不偏不倚牢牢捉住了她的手。
只是這次陸聿珩顯然要吃力一些,他額上青筋暴起,冷汗細密沁出。
“你恨我恨到想殺了我嗎?”
陸聿珩看著她眼中的決絕,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冰冷。
他忽然鬆手,任由女人大力地將筆尖戳向他的喉頭。
但最後關頭筆尖停下了。
男人閉上雙眼,似乎真的在等她刺穿他的喉嚨。
沈昭寧的手因為過力而顫抖,她狠狠摔下了鋼筆,“……陸聿珩,你別後悔。”
她轉身想走,卻被陸聿珩一把拉住手腕。
男人的力氣很大,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將她狠狠拽入懷中。
緊接著,猝不及防的吻如疾風驟雨狂襲。
陸聿珩像是瘋了,他的吻帶著怒火和壓抑的痛苦,蠻橫地撬開她的唇齒,彷彿要將這段時間來的隱忍和委屈全部傾瀉出來。
沈昭寧拼命推著男人,卻被抱得更緊。
男人強烈的侵略氣息,讓她的思考能力被掠奪殆盡,但恍惚了片刻,她馬上咬破了男人的嘴唇。
血腥氣瀰漫在兩人口腔。
陸聿珩吃痛,反而吻得更兇。
兩人在拉扯中倒地,沈昭寧想要踹開男人的身子,但力氣不夠。
終於,就在女人的身體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男人的動作驟然停止。
陸聿珩跪坐在她腰間,面色潮紅,深邃的眼底混雜著複雜情緒。
他用力捏起她的下頜,盯著她泛紅的眼眶,那裡面除了憤怒,還有深深的受傷和絕望。
“沈昭寧,”陸聿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為甚麼一定要這樣瘋狂墮落下去,難道重新開始真的不行嗎?
“陸聿珩,你真可笑。”沈昭寧有些怕他,但還是咬牙低聲。
“如果有天,你發現你誤會了我,你還會恨我嗎?”
陸聿珩的聲音輕得像自語,他濃眉如化不開的墨,一點點擰緊,那張不可一世的傲慢臉龐,罕見地露出一絲無助。
沈昭寧怔了一下,陸聿珩這是又在她面前耍手段嗎?
她還沒回答,門外就傳來了激烈的吵鬧聲。
尤其是林沐瑤的淒厲的慘叫讓人心驚膽戰——“啊!聿珩!救命……”
陸聿珩聽到女人的聲音,馬上推開沈昭寧,起身衝出了門去。
只見樓下,林沐瑤摔倒在地上,旁邊保鏢們未做一團,她額頭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而別墅外,此時還傳來了警笛聲。
*
警局的問詢室裡,燈光慘白。
沈昭寧看著對面坐著的陸聿珩,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顯然在極力壓抑怒火。林沐瑤坐在他身邊,裹著毛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沈女士,你指控林沐瑤小姐故意挑撥你和陸先生的關係,並且導致陸願小朋友過敏,請問有證據嗎?“警察問道。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將一份化驗報告推了過去:”這是陸願過敏後,我取得她衣物上的殘留物質化驗結果,裡面含有林沐瑤常用的那款香水中的致敏成分。另外,"她看向門口,“我請了證人。"
程雨柔走進來,臉色複雜地看了林沐瑤一眼,才對警察說:”我是林沐瑤的大學同學,我可以作證,她學過心理學,擅長利用心理暗示影響他人。而且,她曾向我透露過,想透過陸願小朋友,改善她和陸聿珩先生的關係。"
林沐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站起來,指著程雨柔:“你胡說!你是被沈昭寧收買的!"
"是不是胡說,警察同志可以調查。”沈昭寧語氣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刀,“林沐瑤,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能瞞天過海嗎?利用一個孩子的感情,你不覺得卑鄙嗎?”
陸聿珩一直沉默著,此刻卻猛地看向林沐瑤,眼神裡充滿了質問。這些天陸願對沈昭寧的疏離,他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以為是孩子鬧脾氣,從未想過背後竟有這樣的算計。
"聿珩,你別信她們,我沒有……“林沐瑤慌忙去拉陸聿珩的手,卻被他甩開。
"夠了。“陸聿珩的聲音冰冷,"沈昭寧,你先帶願願回去,這裡的事情我會處理。"
"處理?"沈昭寧冷笑一聲,“陸聿珩,你打算怎麼處理?像以前一樣,息事寧人,把所有錯都推到我頭上?"
"我沒有。“陸聿珩看著她,眼神裡有疲憊,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昭寧,給我一點時間。"
"時間?"沈昭寧搖頭,“陸聿珩,我給過你很多時間,可你都用來做了甚麼?和她不清不楚,讓我和女兒一次次成為笑話?"
她站起身,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我的證詞說完了。關於離婚的事宜,我會讓律師聯絡陸聿珩先生。"
說完,她不再看陸聿珩一眼,轉身離開。陸聿珩看著她的背影,胸口的悶痛再次襲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他想追上去,想告訴她關於陸辰的一切,想告訴她昨晚的真相,可林沐瑤卻在這時拉住了他,哭得撕心裂肺:"聿珩,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為了你好,我怕昭寧姐知道陸辰的事情會更難過,所以才……"
"閉嘴!“陸聿珩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如霜,“林沐瑤,從現在起,離我和我的家人遠一點。"
他從未用如此厭惡的語氣對她說過話。
林沐瑤愣在原地,看著陸聿珩追向門口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沈昭寧走出警局,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她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星星寥寥無幾。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謝懷洲發來的資訊:“昭寧,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她看著資訊,手指懸在螢幕上,最終還是回覆:"我沒事,謝謝你。"
回到陸宅,陸願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看到沈昭寧回來,立刻撲了過來:”媽媽,你去哪裡了?爸爸呢?"
沈昭寧抱住女兒,感受著她溫暖的小身體,心中的冰冷才稍稍融化了一些。"爸爸有點事,晚一點回來。願願,"她蹲下身,看著女兒的眼睛,”媽媽問你,如果你必須在爸爸媽媽之間選一個,你會選誰?"
陸願愣住了,小臉上滿是困惑和不安。"為甚麼要選啊?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
"可是有時候,人生就是有很多無奈的選擇。"沈昭寧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輕柔,“你不用現在回答媽媽,好好想一想,好嗎?"
陸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頭埋在沈昭寧的懷裡。”媽媽,我不想選,我只想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沈昭寧閉上眼,將女兒抱得更緊。
一家人……這個詞對她來說,曾經觸手可及,如今卻遙不可及。
陸聿珩從警局出來時,已是凌晨。
他沒有回陸宅,而是去了醫院。
醫生告訴他,他的心臟狀況又惡化了,必須儘快安排手術。
他靠在醫院的走廊牆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沈昭寧在警局說的話,以及她面對他時,深深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