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爸爸怎麼不在了？”
回家的路上，陸願小聲詢問沈昭寧。
她今天玩得很開心，要是能一直和爸爸媽媽晚上出來散步，那樣就好了。
沈昭寧維持著笑容，“可能有事吧，走吧，回家睡覺了。”
陸願點點頭，緊緊挽住了媽媽的手臂。
第二天早上，沈昭寧醒得很早，天才矇矇亮，一看時間，剛六點鐘。
見陸願還睡得很香甜，她便獨自去洗漱了。
“我對林沐瑤好，是因為我欠了她的，她父親的死是我……”
忽然間，陸聿珩沒說完的話在耳邊響起。
昨晚沈昭寧並沒有太認真聽男人說話，這會兒想起，才覺得有些怪異。
林沐瑤父親的死？
這和陸聿珩有甚麼關係？
他想找藉口，也不用找這麼離譜的吧？
難道他真有甚麼隱情和苦衷不成？
念頭剛一閃過，沈昭寧馬上拍了下自己的臉。
別鬧了，林沐瑤一個電話陸聿珩隨叫隨走，這還不叫愛？
她的耳根子怎麼還能這麼軟！
早上，沈昭寧給陸聿珩的電話沒打通，陸願也不想這麼早回家。
沈昭寧便決定今天再多休息一天，帶女兒去逛街買衣服。
公司那邊，沈昭寧跟助理和幾位經理都交代過了，要緊事電話聯絡。
今天是工作日，市中心最豪華的購物中心內人也不多。
沈昭寧很久沒有帶女兒買買買，沒多久手上就提不動東西了，只能叫商場進行配送服務。
兩人一直逛到了下午，陸願累了，沈昭寧便在附近找了一家人氣不錯的甜品店，帶女兒休息。
陸願心滿意足地吃著甜品，沈昭寧則抽空看工作訊息。
“沈昭寧？”
忽然間，一道男聲試探性地傳來。
沈昭寧放下手機，蔣琛竟意外地出現在視線內，“是你。”
“沒錯，你和……”
蔣琛看到陸願，眼底裡有些詫異。
陸願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一眼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小身板馬上挺了挺。
蔣琛穿著淺藍色的格子襯衫，戴著一副銀絲眼鏡，文雅俊秀的氣質，恰好是陸願很喜歡的那一掛男明星的風格。
“媽媽，這個叔叔……好帥啊。”
聽到陸願的話，蔣琛更加錯愕，“媽媽？”
他完全想不到，沈昭寧這麼年輕美麗，居然已經是個媽媽。
而且謝懷洲也沒告訴過他…
沈昭寧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既然蔣琛看到了，她也沒必要再瞞著。
“是的，這是我女兒陸願，願願，這位是蔣琛叔叔，和叔叔打招呼吧。”
沈昭寧說完，陸願馬上乖巧地開口，“蔣叔叔好！”
“你好。”蔣琛笑起來，俊朗端正的五官簡直像是淬了陽光，一下就暖到人心上。
“你女兒真漂亮，和你一樣。”
“蔣少爺真會夸人。”沈昭寧抿了抿唇，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看，“你是一個人嗎？”
“不，我約了人，你應該也認識。”
蔣琛朝著樓下一處指了指，沈昭寧看去，是宋梨。
她今天穿著便服，一條鵝黃色的裙子，外搭著淺綠的寬鬆罩衫，長髮編成一股麻花辮垂在胸前，和平常在醫院總是一副素淨的白大褂形象不同，今天的她看上去格外溫婉姣美。
“宋醫生？”
“對。”
蔣琛點頭，叫了宋梨一聲，宋梨馬上抬頭，看到沈昭寧後迅速起身。
“今天真巧，想不到能在這裡碰見你們，我請客，你們可別客氣，多點點好吃的。”
蔣琛和宋梨顯然是剛到，他是來樓上點單的。
“……”
沈昭寧想拒絕已經來不及了，片刻的功夫，宋梨已經上來了。
“昭寧，願願，太巧了，能在這裡碰到你們。”
見到沈昭寧，宋梨也很開心。
本來她今天和蔣琛單獨出來約會，還是挺緊張的。
但到沈昭寧就好多了。
“我和願願已經吃差不多了，你們不用在意我們……”
蔣琛和宋梨是真熱情，但沈昭寧可不想帶著女兒當電燈泡。
但她話音沒落，蔣琛已經坐在陸願身邊，和她攀談起來。
女兒顯然是不想走，竟真的又點了幾個小吃。
蔣琛也沒聽沈昭寧說下去，非要請她也再點些東西。
宋梨坐在沈昭寧旁，一邊滿含請求地看她，一邊在桌子下拉了拉她的衣角。
沈昭寧看出對方的意圖，無奈之下只好點了杯咖啡。
蔣琛去買單後，宋梨馬上朝沈昭寧道：“昭寧，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上次，沈昭寧去幫宋梨打聽過蔣琛的事，雖然不能確定，到底蔣琛是不是宋梨口中的“傅雲”，但知道蔣琛有未婚妻，她便直接勸宋梨放棄。
當然，為了避免宋梨傷心，沈昭寧並沒將“未婚妻”告訴宋梨。
但感情向來也不是能靠理智壓抑住的。
尤其是宋梨對蔣琛的疑惑還那麼多。
她被沈昭寧勸過之後，是想剋制自己，不再聯絡蔣琛。
但蔣琛要籌備軍用藥品，醫院對接這部分工作的人員，恰好點到了宋梨。
一來二去，兩人因為工作又來往了起來。
這次宋梨再也無法剋制，她還是想再試探試探蔣琛。
今天她調休，沒忍住就約了蔣琛。
宋梨也沒想到蔣琛會真的答應和她出來，現在就跟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兒一樣忐忑不安。
“沒事，既然出來約會，就隨意一點，開心就好。”
沈昭寧心疼宋梨，但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她，只能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
感情的事情，除了當事人，外人也沒資格去插手。
何況兩人的情況又那麼特殊。
“宋醫生，你是不是喜歡蔣叔叔呀？”
但沈昭寧沒多說，陸願卻大大方方地開了口。
聽到這話，宋梨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女兒一張口，沈昭寧眉心馬上緊了緊，“願願，不要亂說。”
“媽媽，我沒有亂說，女孩子跟喜歡的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就會像是宋醫生這樣。”
陸願形容不出來太多，但她看過的動畫片裡，這種女孩子害羞的橋段很多。
和宋醫生現在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
就在此時，蔣琛也端著東西走了過來。
宋梨不自主地將頭低下。
“聊甚麼呢？”
蔣琛象徵性地問了一句，陸願昂起頭馬上回答道：“蔣叔叔，宋醫生她……”
“願願，你吃得太多了吧今天，你要是吃不完，媽媽幫你吃一點？”
陸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昭寧直接打斷。
她趕緊將陸願點的蛋糕切分了一下。
陸願的注意力被吃的吸引後，話自然也就斷了，“我其實能吃完……”
陸願眼大肚皮小，雖然的確吃不下了，可還是想多吃一口。
蔣琛笑了笑，將宋梨點的草莓巴菲放到她面前，“這個巴菲是店裡爆款，我給你要了最大份的。”
“謝謝。”宋梨依舊低著頭，她臉上還是燒燒的。
“怎麼了嗎？”蔣琛覺得有些古怪，朝沈昭寧看了一眼。
沈昭寧反應迅速：“我誇宋醫生今天打扮得特別好看，她有點害羞了呢。”
這一解釋，蔣琛才放下心來，“我說怎麼臉這麼紅。”
宋梨一怔，馬上捂住自己的臉，“我的臉……有很紅嗎？”
“很紅哦！”陸願一邊吃東西一邊不忘湊熱鬧。
沈昭寧馬上眼神警告。
“有點。”蔣琛也道。
他歪頭，更仔細地朝她看了看，馬上又補充道：“昭寧說的沒錯，你今天打扮得真的很好看。”
“平常看習慣了你穿白大褂，今天看到你，我都有些緊張了呢。”
蔣琛說的是真心話，口吻卻很隨意。
和宋梨接觸了一段時間後，他早把對方當做好友。
宋梨長得好看，工作也認真，蔣琛對她還是挺有好感的。
他在海市除了謝懷洲也沒甚麼朋友，謝懷洲又是個大忙人，平常根本見不到人影，所以宋梨突然約他，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咳咳……”
宋梨剛吃了一口巴菲就被嗆到。
聽到蔣琛說對自己緊張，她一時有些小激動。
“慢點……”
沈昭寧和蔣琛同時給她遞去了紙巾。
但沈昭寧很自覺，迅速將紙巾挪到了自己嘴角。
“謝謝。咳。”宋梨也害羞地接過來了蔣琛手裡的紙巾。
男人手指很好看，宋梨注意力分散，兩人指尖輕碰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傅雲右手食指上有一圈小小的文身，是無限迴圈的符號。
此刻，蔣琛右手食指也帶著一枚環形疊加的銀色素圈戒指。
四個人邊吃邊聊，蔣琛很健談，很快氣氛就變得很歡樂。
但只有沈昭寧注意到，宋梨心事重重，幾度欲言又止。
幾人吃完東西，蔣琛去結了賬。
天色尚早，宋梨主動提出要請大家去唱歌。
沈昭寧看向陸願，陸願從來沒有跟著大人們一起玩兒，陸聿珩有活動很少帶她，就算帶了也只是一些不好玩兒的人的應酬。
她就喜歡跟媽媽的朋友在一起，媽媽的朋友，可比爸爸的朋友有意思多了。
見陸願想去，沈昭寧也沒有拒絕。
她感覺宋梨的狀態有點不對，出於擔心，決定跟著去看看。
果然，到了包廂內，趁著蔣琛帶陸願出挑果盤，宋梨將想法告知了沈昭寧。
她想讓蔣琛摘下右手食指的戒指，如果有紋身，那他就是傅雲無疑。
可蔣琛已經多次否認過自己就是傅雲這件事。
如果他是故意隱藏身份，一定不會配合摘下戒指。
所以宋梨不打算直接開口，想讓沈昭寧配合她，一會兒把戒指弄髒，再讓對方順理成章摘下清理。
沈昭寧覺得就算直接問，蔣琛應該也不會不配合。
但凡事都有萬一，萬一對方真如宋梨所說，不肯配合，那麼手指紋身既無法驗證，以後兩人見面也會尷尬。
考慮到宋梨對此事的重視程度，沈昭寧還是答應了按宋梨的想法來。
蔣琛相當大方，明明陸願已經吃得飽飽的，他還是給陸願又買了一大堆零食飲料。
沈昭寧都有些頭疼了，吐槽如果蔣琛將來有個女兒，簡直會寵廢掉。
蔣琛聲音很好聽，是屬於比少年音稍微厚重一點點的中音，唱起歌來音色更顯華麗，溫柔得讓人淪陷。
沈昭寧真心覺得他不出道太可惜了。
然而宋梨望著蔣琛的側影，眉目卻十分凝重。
傅雲從來沒給她唱過歌，他說自己不會唱歌，但如果以後會唱歌，一定會經常唱給她聽……
可他的樣子，明明就是他。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陸願雖然精神亢奮，但玩兒了一天已經累了，沒多久就在包廂睡著了。
沈昭寧給女兒蓋了衣服，和宋梨對視一眼，時機差不多了。
音樂停住，蔣琛也看到陸願睡著了。
他放下話筒，輕輕地走了過來，朝沈昭寧揚唇。
小傢伙累了，他們也該結束了。
桌上還擺放著幾杯沒有動過的果汁，宋梨拿起來朝沈昭寧和蔣琛示意。
“今天很愉快，乾杯。”
“乾杯。”
沈昭寧也拿起了一杯葡萄汁。
宋梨跟蔣琛碰杯的時候很用力，可果汁撒出來的時候，蔣琛竟非常靈敏地躲了過去。
她連對方到底是甚麼動作都沒看清。
“你沒事吧？”
見宋梨潑了自己一手，蔣琛迅速給她遞溼巾。
宋梨和沈昭寧目光相交，都有點詫異。
沈昭寧立刻抬手，將自己手裡的杯子一鬆，對準蔣琛的右手掉了下去。
果汁迅速潑了出來，可神奇的是，明明是垂直落體，卻依舊沒有沾到男人手上。
衣服上，褲腿上，都沒有。
也是沈昭寧和宋梨都沒看清楚動作，蔣琛整個人已經退到了一邊。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啊？是不是太累了，都握不住杯子了啊？”
蔣琛勾唇，揶揄地開口。
見兩人目光匪夷所思地盯著自己，他才意識到甚麼。
“哦，我在部隊待過，反應比一般人迅速。”
“……”
這哪是反應比一般人迅速，這簡直是神了。
宋梨有些失落，更有些悻悻，“算了，走吧。”
看來是天意。
“蔣琛。”
但宋梨能忍，沈昭寧卻忍不住了。
她直接指向了男人的戒指，“我看你這枚戒指挺特別的，能摘下來讓我看看嗎？”
宋梨眼底一震，屏住呼吸望向了蔣琛。
卻見蔣琛連思索都沒思索就摘了戒指，“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