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沈昭寧都做出了選擇,你也不用再勉強和她綁在一起了……”
確實,林沐瑤說得沒錯,沈昭寧都肯放棄女兒,他也沒甚麼好顧慮的了。
但一想到離婚的事,陸聿珩心裡就莫名不適。
“別哭了,讓我再想想,我會處理好。”
林沐瑤的樣子讓陸聿珩心軟。
他聲音緩和下來,陪著她直到她不再哭了,才將她送回了家裡。
*
陸聿珩再回家,已是深夜。
他到陸願的房間看了眼,陸願已經睡了,只是睡得似乎不安穩,眉心皺著,有些夢中囈語,好像有甚麼心事。
不過她懷裡抱著的是林沐瑤送的玩偶,床頭櫃放著的也是林沐瑤送的漫畫。
也許沈昭寧這個媽媽不在,她會更輕鬆。
想到陸願說過的話,陸聿珩心裡五味雜陳。
小孩子需要母愛,他也希望自己女兒擁有的是最好的。
但他和沈昭寧的關係,註定會讓陸願失望。
…………
翌日一早,陸聿珩剛回辦公室,就收到了一份展會方送來的禮品。
周宇說,是為了彌補陸聿珩昨天的競拍失利。
陸聿珩看都沒看,就讓周宇將禮品丟了。
“可是,這好像是珠寶首飾,挺貴重的……”
周宇特意提醒。
包裝是相當昂貴的首飾禮盒,送禮的人也再三叮囑,是價值幾十萬的珠寶。
“珠寶?”陸聿珩有些詫異。
主辦方再有錢,不至於送這樣貴重的禮物。
他伸手,周宇迅速將禮盒呈上,可還沒等陸聿珩開啟去看,就又電話打了進來。
男人去接電話,隨手便將禮盒放到了桌角。
傍晚,僻靜的餐廳包廂內,沈昭寧有些緊張地摸著手指。
馬上她就會見到謝懷洲的父親、自己的大伯,謝陳元。
聽謝懷洲說,謝陳元和謝晉長得最像。
她只在新聞中看過父親的長相,如今,也算是要見到真人了……
雖然沈昭寧一遍遍告訴自己,他們只算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可心緒怎麼也無法平靜。
“他飛機晚點,大概還要一會兒。”
謝懷洲從外面進來,看到沈昭寧正獨自低頭坐著。
“沒事。”沈昭寧笑笑,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很緊張?”謝懷洲坐到她身旁,看到她的手指輕微抖著。
和她初見交談時,女人滿含憤慨,完全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沒有啊。”沈昭寧故作從容。
可只說了一句,就沒了下文。
她話越少,越是更顯得緊張。
謝懷洲暗自笑了下,突然問她,“面對我緊張嗎?”
“啊?”沈昭寧不明白他的意思。
“剛見面的時候,我記得你很生氣,好像都沒怎麼看我。”
謝懷洲也拿起了一杯果汁,撥弄著吸管說。
“因為太生氣了……”沈昭寧也想起當時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好意思。
“現在就不生氣了嗎?”
謝懷洲轉頭,他深邃的目光如海,似乎總是能讓沈昭寧瞬間寧靜下來。
“也生氣,我對拋棄我的家人,可沒甚麼好感。”
沈昭寧如實道。
“不用有好感,是謝家該對你愧疚。你無論甚麼樣子,他們都沒資格過問。”
謝懷洲總是能精準洞察沈昭寧的敏感之處。
沈昭寧心裡一沉,滿是暖意。
謝懷洲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其實細膩又體貼。
她確實是害怕自己的樣子,不被謝家瞧入眼。
畢竟這麼多年,她的生活圈子也僅圍繞陸聿珩。除了一些工作經驗,沒有拿得出手的更多東西。
可偏偏對拋棄自己的家族,誰都不免有好勝心。
“……”
沈昭寧沒有接話,謝懷洲又繼續開口,“你的戒指我賣出去了。”
“這麼快?”
話題被轉移,沈昭寧的緊張也蕩然無存。
“嗯。”謝懷洲道,“錢已經給你轉到賬戶了。”
沈昭寧馬上拿出手機檢視,居然有兩百多萬。
“這戒指還能值這麼多錢?買家是不是太冤大頭了。”
“也許。”
謝懷洲淡聲。
沈昭寧完全沒注意到他眼裡閃過的一絲狡黠,“不過我覺得,對方應該會很喜歡。”
昨夜送沈昭寧離開後,謝懷洲就又折返回了會場。
直接把沈昭寧的婚戒賣了有些無趣,也有些可惜。
昨天在會場看到陸聿珩帶著別的女人,謝懷洲便有了新的想法。
他藉由會場主辦方,將鑽戒送給了陸聿珩。
討好人的事情,主辦方當然心甘情願。
想必這會兒,他應該已經看到了?
自己送出去的婚戒再回到手中,不知道還會不會認識?
“抱歉,來晚了。”
包廂的門被服務生推開,一個氣質儒雅的男人坐著輪椅被推了進來。
謝陳元到了。
他穿著灰色的呢子大衣,面容還很年輕,但頭髮幾乎都白了,五官雖被歲月洗禮得滄桑,但卻滿溢著溫柔。
沈昭寧不由站了起來。
謝陳元果然和謝晉長得很像。
一樣的臉部輪廓,八分相似的眉眼。
他笑著看向沈昭寧的模樣,一時間令沈昭寧心潮澎湃。
謝晉平常出現新聞上的樣子更冷一些,從不苟言笑,不知道他私下裡會不會也笑得這麼溫柔?
沈昭寧念頭一出,立刻覺得自己好笑。
就算是會,謝晉也不會對她笑。
他到死也都是嫌棄她和母親的。
“父親。”
謝懷洲起身,將謝陳元的輪椅接下,緩慢推到了桌邊。
讓其他人都出去後,謝陳元才對著沈昭寧開了口,“你還是像你母親多一些,五官生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