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隨著第一顆航空炸彈落地發生爆炸，各種爆炸聲就跟打雷似的，源源不斷在陽原縣城響起。
獨立旅如果靠自己放煙來遮住陽原縣城，前前後後最少要二十分鐘。
現在有了航空炸彈跟源源不斷的炮彈加持，不到十分鐘，整個陽原縣城就被濃煙覆蓋。
面對眼前灰茫茫一片的陽原縣城，儘管小鬼子飛行員只扔下去一半航空炸彈，但因為找不到轟炸目標，且不敢進行低空投彈，只能暫停空中打擊。
訊息傳到日軍前敵指揮部，旅團長佐藤一郎少將被氣得不輕，但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把摧毀城防工事的希望寄託到麾下炮兵大隊身上。
這時候有人會說：小鬼子飛行員已經轟炸了好幾分鐘，就算看不清地面，城頭大概位置還是知道的，大不了進行盲目轟炸。
但要清楚一件事兒。
就算地面八路軍沒有配置防空武器，輕重機槍也能進行對空射擊。
這就意味著小鬼子飛機的投彈高度一旦低於四五百米就有可能遭到輕重機槍攻擊，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連自己都會死在陽原縣城。
所以小鬼子飛行員只能在四五百米高空進行投彈。
陽原不是大同那種大城市，城頭只有兩米寬，從四五百米高空看下來也就一條線。
要是找著大概位置盲目進行投彈，十有八九都死浪費航空炸彈。
與其這樣那還不如把剩下的航空炸彈留著。
萬一接下來戰鬥中籠罩在陽原縣城上空的濃煙散了，飛行員有機會看到地面目標，再進行投彈，命中率肯定會大大增加。
佐藤一郎少將本來的炮火準備計劃是二十分鐘，二十多門山炮跟步兵炮加六架飛機一起發動攻擊，二十分鐘足夠摧毀陽原縣城所有城防工事，並且在城牆上炸出一個巨大缺口。
現在航空兵半路退場，只剩二十多門山炮跟步兵炮可以繼續發動攻擊，直接導致佐藤一郎少將的炮火準備時間從二十分鐘拉長到三十分鐘。
…………
陽原縣城頭上。
雖然小鬼子的空中威脅大減，但他們的炮火威脅仍然存在。
面對一輪接這一輪的炮彈洗禮，城頭超過六成的防禦工事被徹底摧毀，兩成防禦工事遭到破壞，完好無損的城防工事僅剩不到兩成。
更重要的是，城門以南五十米處被山炮炸出一個寬十三米的巨大缺口。
這就意味著小鬼子不需要用梯子，靠雙腿衝都能殺進陽原縣城。
唯一讓黃虎慶幸的是，日軍炮火準備開始後，自己把大部分部隊都撤出城頭，只留了很少的觀察哨，導致部隊傷亡並不大。
“營長，小鬼子開始進攻了……跟旅長預估的一模一樣，偽軍打頭，小鬼子跟在後面督戰……”跟在黃虎身旁的警衛排長突然提醒。
“小鬼子還真看得起我們……”
看著幾百米外慢慢進入視野的日偽軍進攻部隊，黃虎皺著眉頭感慨道。
“一個團的二鬼子，半個大隊的小鬼子，上來就出動一千五百人，這是想要一次進攻殺進陽原縣城啊……”
警衛排長馬上接話：“營長……”
“日偽軍進攻速度非常快，我馬上通知部隊上城牆……”
“急甚麼……”黃虎搖頭回答。
“就二鬼子在戰場上那種磨磨蹭蹭的性格，就算有小鬼子在屁股後面督戰，他們進攻速度也快不了。”
“命令……”
“一二連全部上城頭，多準備手榴彈跟手雷，輕重機槍自己選擇掩體，全部待命，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提前八路目標，更不能露頭。”
“三連，火力連，給我在城牆缺口處佈置一個口袋陣，等衝進缺口的偽軍超過兩個連以後再發動攻擊，輕重機槍，擲彈筒，迫擊炮，全都給老子用上，全殲所有進入缺口的二鬼子，再把剩下的日偽軍死死堵在缺口外面。”
“咚咚咚……噠噠噠……”
日軍提供火力掩護的輕重機槍很快加入戰鬥。
子彈雨在城頭上嗖嗖飛舞，交織出一道密不透風火力網，幾個倒黴的戰士剛從掩體後面探出腦袋，呼嘯而至的子彈直接打爆腦袋，紅白腦漿飛濺的到處都是。
黃虎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忍不住叫道：“都給老子藏好了，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露頭……”
“準備好手榴彈跟手雷。”
“機槍手選好預備陣地。”
“戰鬥打響以後，一梭子子彈打光後必須立刻轉移，否則就會被小鬼子擲彈筒跟迫擊炮盯上，到時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
很快衝在最前面的偽軍就殺到城外一百米位置。
見城頭沒有槍聲響起，本來還有些心慌的二鬼子也變得膽大起來，腳下步伐開始慢慢加快，進攻隊形也變得越來越鬆散。
這顯然是不是黃虎想要的結果。
雖然頭頂上的火力網還在，但為了大量殺傷進攻自己的二鬼子，還是咬咬牙命令。
“機槍手繼續待命……”
“步槍手開火，打一槍換一個位置，把分散的二鬼子給我堵在一起……都給我機靈點兒，千萬別被鬼子機槍手跟擲彈筒手給盯上了……啪……”
黃虎下達命令功夫，被他端在手裡的步槍同時射出去一顆子彈。
不偏不巧，正好鑽進一個偽軍連長前胸。
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撲倒在進攻路上。
“啪啪啪……”
雜亂的步槍射擊聲陸陸續續在城頭上響起，衝在最前面的二鬼子終於開始出現傷亡。
近距離絲網威脅下，膽子剛剛變大的偽軍再次慫成了縮頭烏龜。
要不是身後有小鬼子用步機槍頂著他們後背，不准他們停下來，這些二鬼子肯定立馬抱著腦袋趴地上。
就在二鬼子心驚膽戰向前推進時候，鬆散的進攻隊形終於開始變密，部隊傷亡越來越大，隊形也變得越來越密，都不想當出頭鳥，成為下一個被八路軍幹掉的倒黴蛋。
但在這個過程中，小鬼子機槍手跟擲彈筒兵也不是吃素的。
不斷有戰士被子彈命中，被榴彈炸死。
這就是戰爭的代價，誰都避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