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隊長守著作戰室來回踱步時,外城巷戰部隊一觸即潰的訊息終於傳到這裡。
聽完前線報告,電話兵握著話筒的雙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臉色也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然後捂著話筒,用自己顫抖的聲音朝聯隊長報告。
“長官……”
“八路軍在巷戰中動用大量山炮跟步兵炮,我們的巷戰工事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外城巷戰部隊傷亡慘重,目前已經損失了五百多人。”
“繼續打下去,剩下不到一千人頂多在堅持一小時就會全軍覆滅。”
“他們請求炮火支援。”
“如果不能想辦法摧毀八路軍進攻部隊裝備的山炮跟步兵炮,我們修建在城內的巷戰工事再怎麼堅固也沒用,參與巷戰的部隊也會在八路炮火打擊中損失慘重。”
“納尼……”聯隊長就好像聽到一個天大笑話,滿臉不可思議反問。
“這怎麼可能……”
“上午我們還用巷戰擋住了八路軍攻勢,讓他們很難在外城向前推進一步。”
“怎麼到了這時候巷戰一下子就沒用了。”
“是不是巷戰部隊翫忽職守,被八路軍總攻部隊殺了個措手不及,這才傷亡慘重,擋不住獨立旅攻勢。”
電話兵趕緊解釋:“長官息怒…………”
“我們的巷戰部隊沒有翫忽職守,實在是八路軍的進攻火力太猛了。”
“碰到我們的巷戰工事就用山炮跟步兵炮轟,在炮火面前,我們計程車兵再厲害,戰鬥力再強也不是對手。”
聯隊參謀長似乎想到了甚麼,臉色也跟著變白,猶豫著說出自己判斷:“聯隊長閣下,我們好像上當了。”
“上午之所以用巷戰擋住八路軍攻勢,應該是他們故意的,順便讓我們從內城抽調更多部隊支援外城,減少內城防守兵力。”
“現在天快黑了,增援部隊也遭到了八路軍圍攻,危在旦夕,沒了後顧之憂的八路軍這才拿出自己真實水平,強攻我們防守外城的部隊,企圖一戰而下,攻克大同。”
“必須儘快把外城防守部隊撤到內城。”
“要是他們被消滅在外城,就內城不到一千人的守軍,哪怕八路軍不動用他們的秘密重型武器,我們也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聯隊長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上當受騙這件事兒,但在鐵打的事實面前他不得不接受參謀長提議。
為了讓大同內城堅持更長時間,等到師團主力成功回援,聯隊長只能帶著滿臉不甘命令:“立刻聯絡城外所有打巷戰的部隊。”
“交替掩護,撤回內城,速度快一點兒。”
…………
城南巷戰戰場上。
小鬼子中隊長正被八路軍攻城部隊打得節節敗退。
“轟隆隆……”
又是幾聲爆炸在正前方響起,一個滿臉狼狽的部下同時朝中隊長衝過來,隔老遠就帶著滿臉惶恐表情報告。
“隊長……八路軍進攻炮火太猛了,前面幾個機槍火力點全部被炸,機槍小組也沒撤下來。”
“八路軍馬上就要殺過來了,您必須馬上向後轉移。”
中隊長也被眼前這場突襲戰打得非常憋屈,聽到部下提議撤退,火氣一下子就湧了上來,毫不客氣罵道。
“往哪裡撤……”
“再撤我們就退到內城了。”
“聯隊長讓我們用巷戰死守外城,不惜一切代價拖住八路軍攻勢。”
“為了完成任務,我們不能再往後退了。”
就在部下臉上慢慢露出絕望表情時,電話兵突然衝了過來:“報告長官。”
“聯隊指揮部命令。”
“八路軍攻勢遠超我們預估,為了儲存有生力量,死守內城,堅持到增援部隊回援,指揮部讓我們交替掩護,立刻撤回內城。”
聽到這個截然相反的命令,中隊長朝電話兵反覆確認了兩遍才相信,然後就朝面前重新燃起希望的部下命令。
“還愣著幹甚麼。”
“你剛才不是提議撤退嗎?”
“趕緊執行聯隊長命令,交替掩護撤離戰場,撤回內城,速度快一點兒。”
“八路軍進攻部隊就快殺過來了,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黏住。”
兩百來號日偽軍迅速撤離巷戰工事,跟著中隊長直奔內城而去,所有日偽軍臉上都掛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
“噠噠噠……同志們,小鬼子要跑,追上去幹掉他們,衝啊……”來自八路軍的喊殺聲同時傳到日偽軍撤退部隊耳朵。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槍聲,中隊長心裡明白:必須留下一支部隊擋住追兵,否則八路軍一旦追上來,撤退就會變成潰敗,導致身邊本來就不多的部下十不存一。
回頭就盯上一個部下,一狠心命令:“田中君……”
“我給你一個作戰分隊跟一個排的皇協軍,就地轉入防禦,不惜一切代價擋住八路軍追兵。沒有我的命令,部隊打光了也不能後退一步。”
被稱呼為田中的小鬼子少尉瞬間意識到自己被中隊長放棄了,臉色同時變白,但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在等級森嚴的小鬼子軍隊,拒絕服從上級軍令,中隊長立刻就能執行軍法,槍斃自己。
執行軍令說不定還有那麼一絲活路,哪怕希望非常渺茫,也比立刻死在這裡要強。
很快小鬼子撤退部隊就一分為二,四十多個日偽軍停下來建立防線,剩下一百五六十人繼續撤退。
“轟轟轟……咚咚咚……”
交火聲很快在鬼子中隊長身後響起,裡面不乏炮彈爆炸聲。
中隊長知道自己留下來的殿後部隊完了,面對八路軍輕重機槍跟火炮的猛烈進攻,他們活下來的機率幾乎為零。
雖然很心疼,但一想到這些人的死亡能給自己爭取幾分鐘撤退時間,臉上的心疼表情立刻就被驚喜給取代。
馬上朝身後正在撤退的部下命令:“加快撤退速度。”
“殿後部隊堅持不了幾分鐘。”
“我們必須趕在八路軍再次追上我們之前殺回內城,否則還要分出部隊墊後,我不想再有人留在外城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