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副官說這裡有大仗要打,而且還是駐蒙軍司令部親自指揮他們圍殲獨立旅突襲部隊,中隊長臉上的沮喪表情頓時一掃而空。
馬上走到炮樓射擊孔,舉起望遠鏡看向外面,一邊看一邊在心裡思考怎麼修剪防線才能把突襲鐵路的獨立旅主力拖在炮樓外面,堅持到增援部隊到老。
如果接下來的戰鬥中自己能當上誘餌,再中心開花,幹掉一支獨立旅突襲部隊,那這場仗帶給自己的功勞肯定非常大。
越想心情越高興。
但外面太黑了,哪怕中隊長舉著望遠鏡仍然甚麼也看不到。
最後只能放棄現在就確定防禦陣地的念頭,決定等天亮以後再開始修陣地。
…………
大盤溝炮樓東南方向大約兩公里的一片林子裡。
獨立旅二團三營營長夏雲正帶著警衛排,七連,一個山炮連,一個迫擊炮連,一個重機槍排靜靜潛伏在這裡,就好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餓狼,等待最後攻擊時刻的到來。
凌晨十二點多,距離最後的總攻時間還剩最後三十分鐘時,夏雲果斷從地上站起來,緊了緊腰上的武裝帶,看著炮樓方向很嚴肅命令。
“按預定進攻計劃,部隊馬上出發……”
“山炮連打響進攻戰鬥第一槍,迫擊炮連隨後參加戰鬥,參戰步兵隨後加入戰鬥。”
“山炮連務必先發制人,第一時間敲掉小鬼子炮樓。”
“情報顯示,日軍指揮部就在炮樓裡面,敲掉炮樓,大盤溝據點剩下的日偽軍就會因為群龍無首而陷入混亂,還能最大程度打擊他們的軍心士氣。”
“整場戰鬥必須要快,準,狠……”
“不給日偽軍任何反擊機會,用最小代價結束戰鬥……”
說完就一馬當先走出林子,直撲同樣被夜色籠罩的大盤溝炮樓。
山炮連緊隨其後,四門山炮被炮手們拆解成零件,或是用肩膀扛著,或者兩三個人抬著,跟在夏雲身後,靜悄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大盤溝炮樓。
知道平綏鐵路即將有一場大仗要打的好訊息後,中隊長心情非常好。
想要連夜確定防禦陣地無果後,第一時間選擇回到床上休息。
如果自己真成了拖住獨立旅突襲部隊的誘餌,戰鬥肯定會非常激烈,持續時間也會特別長。
如果沒有充沛的體力,肯定支撐不到戰鬥結束。
在中隊長看來,自己現在睡好覺也是為接下來的大仗做準備。
凌晨一點整。
鬼子中隊長已經完全進入夢鄉,正做著自己依靠戰功晉升大隊長的美夢。
大盤溝炮樓也變得特別安靜,除了少量來回巡邏計程車兵跟寒風中被凍得直打哆嗦的警戒哨,幾乎看不到其他人影。
距離炮樓大約五百米的一片灌木叢後面,幾十個八路軍炮手正抓緊時間組裝迫擊炮。
除了金屬撞擊聲,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一看就知道他們訓練有素,眼前這一幕最少訓練了幾十遍。
哪怕沒有燈火,沒有命令,炮手也能準確把各自扛在肩膀上的零件安裝到位。
不遠處的迫擊炮陣地上,六門迫擊炮已經完成組裝,全都昂著自己黑洞洞炮口,炮手半蹲在旁邊,裝滿炮彈的彈藥箱放在他們身後,靜待攻擊時刻的到來。
一百多個八路軍戰士趴在炮兵陣地前面一百多米位置。
正常情況下,他們應該還能向前推進一百多米。
但為了不提前暴露目標,讓日偽軍產生警覺,給炮兵部隊提供先發制人的好機會,部隊推進到這裡就停下來。
打算等炮火攻擊開始後再繼續向前推進。
營長夏雲準備了四門山炮,六門迫擊炮,四挺重機槍給他們提供火力掩護。
炮樓裡的小鬼子雖然也被加強了四挺重機槍,四門迫擊炮,但重機槍全都集中在炮樓裡面,迫擊炮也都架在炮樓頂上,打算居高臨下打擊可能突襲炮樓的八路軍。
只要炮兵部隊先發制人,第一時間摧毀炮樓,那日軍裝備的迫擊炮跟重機槍就會被埋在廢墟里失去作用,架在身後的山炮,迫擊炮,以及重機槍就能反過來主宰整個戰場,把炮樓剩餘日偽軍死死壓制在陣地上,掩護他們衝進炮樓,消滅所有敵人。
“轟轟轟……”
四聲沉悶的炮聲幾乎同一時間在山炮陣地響起,炮彈劃過天空的尖嘯聲同時打破夜色寧靜。
參與進攻的一百多個八路軍還沒反應過來,從他們頭頂掠過的炮彈已經砸中炮樓。
四顆炮彈命中三顆,迅速在炮樓外牆炸出三團耀眼火光。
沒有正中炮樓的炮彈砸在炮樓後面五六十米位置,同時騰起一團火球。
夏雲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盯著被炮彈命中的炮樓。
火光映照下,炮樓雖然沒被當場炸塌,但卻被炸出三個大窟窿,一副搖搖欲墜,馬上就要坍塌的樣子。
駐守在炮樓周圍的日偽軍顯然被這場炮火突襲給嚇了一大跳,一個個就好像受到驚嚇的兔子,在陣地上竄來竄去。
鬼子中隊長也被炮彈爆炸聲給驚醒。
他運氣非常好,被炮彈命中的一面外牆靠近指揮部,指揮部跟他睡覺的地方隔了一道磚牆,幫他擋住了炮彈爆炸產生的大部分威力,但還是感受到從門口席捲過來的炙熱氣浪。
當場意識到自己所在炮樓遭到山炮攻擊,必須馬上離開。
否則炮樓一塌,自己連轉移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埋在廢墟里。
到時候別說晉升大隊長,搞不好連性命都保不住。
至於八路軍為甚麼會今晚攻擊自己,而不是像駐蒙軍司令部說得那樣明晚突襲自己,他想不明白原因,也沒有功夫去思考這裡面的原因。
第二輪山炮炮彈隨時都有可能砸過來,正中炮樓,他必須馬上離開。
這一刻,中隊長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到來,緊張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蹭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套上軍裝,抓起桌上的指揮刀跟武裝帶就往外走,生怕自己慢一步就會在這兒丟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