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參謀長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似乎有點兒不理解自己剛才的命令，安井大佐想了一下還是解釋道。
“八路軍阻擊陣地再次冒出這麼多機槍火力點，說明我們剛才的炮火覆蓋並沒有達到預定效果。”
“但重炮炮彈能摧毀陣地上的隱蔽火力點是事實。”
“造成這種結果只有一個原因。”
“八路軍防線太長，到處都可能分佈有隱藏火力點。”
“如果沒有目標，讓重炮中隊跟炮兵大隊盲目射擊，把我們帶來的炮彈全部打光也不一定能把那些隱藏火力點全部摧毀。”
“只有讓那些隱蔽火力點暴露出來，我們的重炮跟山野炮才能定點清除，發現一個摧毀一個。”
“誤傷的話肯定不可避免。”
“但我們是在打仗，部隊上了戰場就會有傷亡。”
“只要能讓我們用最小代價摧毀八路軍防線上的隱蔽火力點，戰場上的兩個中隊就算被我們自己的炮兵全部炸光，也非常划算。”
看了看周圍慢慢暗下來的天色後，安井大佐繼續道。
“也就是現在天快黑了。”
“不然我肯定聯絡師團長，呼叫空中支援。”
“讓航空兵從空中定點打擊八路軍隱藏在防線上的火力點。”
“航空炸彈威力比重炮炮彈大得多，肯定一顆航空炸彈摧毀一個火力點。”
“那我們攻下八路軍防線的代價就更低了。”
“轟隆隆……”
來自高地上的爆炸聲很快傳到安井大佐耳朵，隨即舉起望遠鏡看向戰場。
濃煙滾滾，火光飛濺，看這架勢就知道剛剛發生爆炸的是兩顆重炮炮彈。
被他們盯上的兩挺輕機槍當場啞火。
“轟隆隆……”
又有好幾顆炮彈砸在這個位置上發生爆炸，安井大佐清楚看到大量原木被炸飛的畫面。
原木是用來加固掩體的，一般都在工事最裡面。
如今他們看到原木被炸飛，那用這些原木加固的機槍暗堡八成已經被摧毀。
事實也確實如此。
爆炸結束都快半分鐘了，剛剛啞火的兩挺輕機槍都沒有繼續加入戰鬥。
正常情況下。
如果機槍火力點沒被摧毀，頂多中斷十來秒就會再次開火。
但這次啞火後就徹底沒了動靜，說明這個隱藏火力點確實已經被重炮炮彈摧毀。
面對這樣一個結果，安井大佐嚴肅的臉上難得閃出一抹久違笑容，很高興命令：“喲西……”
“讓重炮中隊跟炮兵大隊就這麼炸，發現一個火力點摧毀一個……”
“爭取天黑前拿下高地，全殲陣地上的所有八路軍……”
…………
獨立團前敵指揮部。
唐林跟鬼子聯隊長安井大佐一樣，全都舉著望遠鏡觀察戰況。
唯一區別就是兩個人站著的位置不一樣，觀察方向也不同。
看著看著，唐琳眉頭突然皺了起來，然後一邊看一邊道：“這樣打是不行的，我們太被動了……”
“鬼子進攻部隊趴在陣前當誘餌，逼我們的機槍火力點開火，他們的炮兵部隊再進行定點清除。”
“雖然我們隱藏的機槍火力還是能幹掉不少小鬼子進攻部隊，但跟損失的暗堡和機槍小組相比，這點兒戰果太不划算。”
“馬上給三營長李浩打電話……”
“命令所有機槍手全部停止射擊……
“隱藏在戰壕裡的部隊全部撤進防炮洞，誘惑小鬼子進攻部隊繼續向前衝鋒。”
“他們兵力已經不多了，兩個中隊還剩一箇中隊多一點兒，哪怕衝到陣前三十米位置，用手雷攻擊防線，只要陣地上剩下的機槍火力點同時出手，再給他們來上一場火力突襲，幹掉幾十上百個小鬼子，接下來的仗就好打了。”
參謀長陳大中深以為然：“沒有進攻部隊，我們的機槍暗堡就不用一直暴露，鬼子炮兵再厲害也只能盲目射擊，炮彈打光都不一定能把陣地上的機槍暗堡炸光。”
“我現在就去聯絡李浩。”
…………
日軍進攻陣地，站在安井大佐身旁的聯隊參謀長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聯隊長……”
“高地上有情況，八路軍好像被炮兵給炸跑了……”
安井大佐皺著眉頭分析：“剛才的機槍火力點全部消失，連步槍射擊聲也沒了，難道他們真把陣地給放棄了……”
參謀長立刻接話：“八成是這樣……”
“剛才的戰鬥中，重炮中隊跟炮兵大隊已經連續摧毀八個機槍火力點。”
“如果他們不撤，在沒有炮火支援的情況下，只能被動挨打，被我們一點點消滅在戰場上。”
“臨時放棄陣地反而是個英明決策。”
安井大佐找不到理由反駁參謀長解釋，而且不管陣地上的八路軍有沒有真的撤退，高地上是否隱藏了其他陰謀，進攻部隊該突擊還是要繼續向前突擊，畢竟天馬上就要黑了，八路軍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
當即命令：“重炮中隊跟炮兵大隊停止開炮……”
“步兵繼續向前突擊，趁機拿下高地防線……”
“如果八路軍真撤了，爭取打一場擊潰戰。”
“能多幹掉一個八路軍就多幹掉一個……”
“殺給給……”
來自進攻部隊的喊殺聲很快取代戰場上的爆炸聲傳到安井大佐耳朵。
趴在地上的兩百多個部下從地上一躍而起，端著步槍，抱著輕機槍，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瘋狂向前突擊。
幾十個衝在隊伍最前面的鬼子已經掏出手雷，準備再往前突擊十米就扔出去。
一時間所有小鬼子都把目光集中到他們身上。
安井大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
心裡默唸進攻部隊再衝快一點兒，只要他們成功將幾十顆手雷扔進八路軍陣地，這場進攻就穩了。
“轟轟轟……”
在安井大佐的焦急等待中，密集而又劇烈的手雷爆炸聲終於在高地上響起。
安井大佐緊握著的拳頭同時砸在面前沙袋上，一臉激動叫道：“喲西……”
“不管高地上的八路軍有沒有放棄陣地，經過這幾十顆手雷洗禮，就算有陰謀也沒用……”
“這場進攻我們終於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