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叮叮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微微發顫。
直播畫面裡,餘曼妮站在天台邊緣,妝容早已哭花,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歇斯底里地對著餘哲喊:“爸!你是不是非要我死了才甘心?!”
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豪門恩怨現場直播?]
[這女的瘋了吧?拿自殺威脅親爹?]
[餘哲好冷漠,親女兒拿刀自殺都不攔一下?]
甲叮叮咬緊下唇,心臟狂跳。她太瞭解餘哲了——他越是冷靜,越是憤怒。
果然,餘哲的聲音透過直播傳來,冰冷得可怕:“餘曼妮,你二十多歲了,不是三歲小孩。把刀放下,別演了。”
餘曼妮哭得更兇:“我演?!是你們逼我的!你們所有人都偏心甲叮叮!她算甚麼東西?一個冒牌貨!”
餘哲冷笑一聲:“她沒搶過你任何東西,是你自己貪得無厭。”
彈幕炸了:
[臥槽,親爹這麼狠?]
[餘曼妮真的瘋了,直播自殺博同情?]
甲叮叮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衝。周瑾一把拉住她:“你去幹甚麼?”
“她瘋了!她在直播!她根本不想死,她就是想逼我爸低頭!”甲叮叮聲音發抖,“可我爸不會低頭的,他只會更狠……最後一點父女情分都已經被她自己作沒!萬一話趕話,她是自殺了,我爸怎麼辦?被網暴嗎?”
周瑾皺眉:“你去了能做甚麼?她恨的就是你。”
甲叮叮攥緊拳頭:“可她要是真割了下去,我能救活她!”
“我和你一起去。”
——
天台上,餘曼妮見餘哲無動於衷,突然把刀抵在手腕上,對著鏡頭哭喊:“你們不是想看豪門笑話嗎?好!我死給你們看!”
餘哲眼神更冷:“要死就死,別指望我會攔你。”
彈幕一片譁然:
[這爹太狠了吧?]
[餘曼妮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就在餘曼妮作勢要劃下去的瞬間——
“餘曼妮!”甲叮叮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所有人回頭,只見甲叮叮氣喘吁吁地衝上天台,臉色蒼白。
餘曼妮一愣,隨即猙獰地笑了:“甲叮叮?你來幹甚麼?看我笑話?”
甲叮叮深吸一口氣,直視她:“你恨的是我,別拿自己的命賭氣。”
餘曼妮歇斯底里:“裝甚麼好人?!要不是你,我爸怎麼會不要我?!”
甲叮叮搖頭:“你搞錯了,是你自己把最後一點父女情分作沒的。”她指了指直播的手機,“你以為這樣能逼他低頭?你錯了,他只會更厭惡你。”
餘曼妮表情一滯,顯然被戳中痛處。
餘哲冷眼看著這一切,突然開口:“叮叮,不用管她。”
餘哲擋在甲叮叮面前。
甲叮叮回頭看他,輕聲道:“爸,我不想管她,但是我擔心你,你畢竟是公共人物,網友不知道真相,我不想他們辱罵你。”
餘哲沉默兩秒,終於走向餘曼妮,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刀,狠狠摔在地上:“夠了!鬧夠了嗎?”
餘曼妮癱坐在地,終於崩潰大哭。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反轉:
[甲叮叮居然來救場?]
[餘曼妮真的瘋得不輕……]
[這父女情算是徹底完了。]
甲叮叮看著餘曼妮,心裡一陣疲憊。
她不是聖母,只是比誰都清楚,餘哲嘴上再狠,心裡終究會難受。
而餘曼妮,明明可以好好修補這段父女關係,卻偏要親手把它毀得乾乾淨淨。
有些人,不是命運虧待了她,而是她自己,把所有的退路都切斷了。
餘哲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杯威士忌,冰塊早已融化,酒液變得寡淡無味。
他盯著窗外的夜景,腦子裡卻全是今天天台上的鬧劇,餘曼妮歇斯底里的哭喊、甲叮叮疲憊的眼神、網友鋪天蓋地的嘲諷。
身邊是他的心理醫生楊醫生
“為甚麼?”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喉嚨燒得發疼,卻壓不住心裡的怒火。
“老楊,周乾那個貨婚前亂搞,搞出個兒子,家裡還不是和和氣氣!!!我呢?我他媽夠狠了吧?斷經濟、斷關係,就當陌生人,怎麼還能鬧成這樣?!”
他越想越憋屈,狠狠把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
他絮絮叨叨和他的家庭醫生訴說,再不訴說,他都要憋屈死了。
餘哲的兄弟周乾,年輕時花天酒地,婚前搞出個未婚子周瑾,後來認回周家,雖然一開始家裡雞飛狗跳,但最終梁曉燕(周乾妻子)接受了現實,甚至和周瑾合作做生意,一家人和諧。
可他呢?
“我夠狠了,離婚、斷經濟、公開切割餘曼妮,甚至老媽扛法律責任,我都沒有動搖。 ”
“我夠理智了,不拖泥帶水,不給餘曼妮任何幻想空間。 ”
“我甚至比周乾更乾淨,我婚前婚後都沒亂搞,唯一的問題就是養女甲叮叮不是親生的。 當初,我也做了讓步,讓叮叮搬出老宅,讓餘曼妮拿出叮叮親生父母的遺產。”
“可為甚麼,我的家事卻比周乾的更狗血?我覺得我也是有責任的人,捐款,做公益,現在老子看到周乾,就想打他一頓。”
楊醫生也是他們的好友,他當然知道周乾的未婚子的事件,但是沒有辦法比好吧?
周瑾是獨立型,不依賴周家,甚至主動劃清界限。
周瑾主動說不爭家產,是說到做到,甚至可以和嫂子一起掙錢。
所以周家可以和平,周瑾成了別人家的兒子。
楊醫生緩緩說:“餘曼妮情感寄生型,靠吸食他人關注生存,你斷經濟、斷關係,但餘曼妮拒絕接受現實,她瘋狂反撲,鬧自殺、造謠、直播賣慘。”
“餘曼妮的問題不是血緣,而是人格缺陷。她無法接受“失去特權”的現實,所以用極端方式爭奪存在感,情感寄生型人格的人,最怕的不是懲罰,而是被徹底無視。”
餘哲聽完後,更加都要氣瘋了。
老楊繼續說:“你斷經濟?她會用輿論逼你低頭。
你公開切割?她會用自殺威脅你回頭。
法律手段?她會用更極端的方式報復。
她的邏輯是:你不愛我,那我就讓你恨我,至少你還在意我。”
餘哲無力的問:“老楊,老子到底怎麼辦?”
老楊也抽著煙:“三條路,你和餘曼妮和解,給錢,並且和叮叮保持距離。”
餘哲白了他一眼:“你瘋啦!”
老楊繼續說:“那你徹底無視,讓她自生自滅,不回應任何鬧劇,不給她任何關注。
哪怕她直播跳樓,也當沒看見。
但是又有風險:她可能真會死,你要揹負輿論壓力。 ”
“讓她徹底絕望,逼她獨立,公開宣告,餘曼妮的言行與餘家無關,若她違法犯罪,依法處理。讓律師起訴她誹謗、威脅,逼她面對現實。
風險是她可能徹底崩潰,但也可能被迫成長。 ”
餘哲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起訴餘曼妮誹謗、威脅,申請限制令,禁止她接近我和叮叮。另外,發宣告:她的一切行為與餘家無關,若她違法犯罪,依法處理,絕不包庇。”
結束通話電話,他冷笑一聲。
“既然你要瘋,我就讓你瘋個夠。”
老楊看著餘哲,他唯一的錯誤,就是曾經對餘曼妮心軟過,看樣子,老餘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甲叮叮給餘哲發了條訊息:[爸,回茶莊一趟,有事商量。]
餘哲以為女兒是擔心他情緒不好,想安慰他,便驅車前往。可當他推開茶莊大門時,眼前的場景讓他瞬間黑了臉——
周乾一家四口正坐在院子裡喝茶,梁曉燕笑眯眯地給甲叮叮遞點心,周明晨和周明媚兄妹倆在逗弄茶莊的貓,而周瑾……正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和甲叮叮分享同一盤葡萄。
餘哲:“……”
這他媽是甚麼魔幻家庭聚會?!
周乾第一個發現他,立刻站起來,笑得像個二傻子:“喲,老餘!來來來,坐!”
餘哲冷冷掃他一眼,沒動。
甲叮叮走過來,輕聲道:“爸,是我叫周叔叔他們來的。”
餘哲眯起眼睛:“為甚麼?”
甲叮叮還沒回答,周瑾就懶洋洋地插話:“因為叮叮覺得,您需要看看‘別人家的私生子’是怎麼和家族相處的。”
餘哲:“……”
這混小子故意的吧?!
周乾完全沒察覺到餘哲的低氣壓,還樂呵呵地給他倒茶:“老餘啊,不是我說你,不會和人相處,你看我們家周瑾,多懂事!”
餘哲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緊:“……你再說一遍?”
周乾渾然不覺,繼續嘚瑟:“真的!周瑾不僅不爭家產,還幫曉燕做生意,現在我們家其樂融融……”
餘哲冷笑:“所以你是來炫耀的?”
周瑾適時補刀:“爸,您少說兩句,餘叔叔剛被親女兒直播自殺威脅,心情不好。”
周乾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撓頭:“啊……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那個意思……”
梁曉燕放下茶杯,溫溫柔柔地開口:“餘大哥,其實叮叮今天叫我們來,是想讓您看看,血緣不是唯一的親情。”
她看了一眼周瑾,又看向甲叮叮,輕聲道:“周瑾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孩子,但他尊重我,我也願意接納他。同樣的,叮叮雖然不是您的親生女兒,但她比誰都關心您。”
餘哲沉默。
甲叮叮低聲道:“爸,我不是要您原諒餘曼妮,我只是……不想您一直困在這件事裡。”
周明媚突然舉手:“餘叔叔,我有個問題!”
餘哲:“……說。”
周明媚眨眨眼:“如果餘曼妮像周瑾哥這樣,您還會這麼狠心嗎?”
全場瞬間安靜。
周瑾扶額:“……明媚,你真是會挑問題。”
餘哲盯著周明媚,半晌,冷笑一聲:“如果她像周瑾,老子做夢都能笑醒。”
周乾立刻得意地拍大腿:“看吧!我就說我兒子優秀!”
餘哲:“……”
媽的,更想打他了。
甲叮叮嘆了口氣,走到餘哲身邊,輕聲道:“爸,我不是要您妥協,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您不是孤軍奮戰。”
她看了一眼周瑾,又看向餘哲:“周叔叔一家能和解,不是因為周瑾多完美,而是因為他們願意給彼此機會。而餘曼妮不是你生活得重點,你要有自己的生活。”
餘哲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
甲叮叮認真道:“我的意思是您已經做了您該做的,剩下的,是她自己的選擇。您不必自責,也不必再為她的事折磨自己。
我希望你有新的生活,你才四十多歲,相個親吧?”
餘哲看著院子裡的人,周乾的沒心沒肺,梁曉燕的溫柔包容,周瑾的淡然自若,還有甲叮叮的堅定眼神。
他突然意識到:
不是所有家庭矛盾都能和解,但至少,他還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甲叮叮的頭髮:“……知道了。”
周瑾挑眉:“餘叔叔,茶要涼了。”
餘哲瞥他一眼,冷笑:“你小子別得意,你要是敢欺負叮叮,老子照樣收拾你。”
周瑾懶洋洋地往甲叮叮肩上一靠:“那您恐怕沒機會了。”
甲叮叮耳根微紅,輕咳一聲:“……爸,喝茶。”
茶莊的傍晚,夕陽灑在院子裡,一群人吵吵鬧鬧,卻又莫名和諧。
餘哲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也許,家不一定要完美,但至少,要有人願意陪你一起面對雞飛狗跳的生活。
相個親好像也不錯。
茶莊的清晨,周瑾。正在院子裡曬草藥,甲叮叮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喝早茶。
甲叮叮突然抬頭:“爸,您今年四十六了吧?”
餘哲正在看財報,頭也不抬:“嗯。”
甲叮叮眨眨眼:“您沒考慮過……再找個伴兒?”
餘哲手指一頓,緩緩抬頭:“……你說甚麼?”
周瑾噗嗤一聲笑出來,被餘哲冷冷瞪了一眼,立刻低頭乖巧幹活。
甲叮叮一臉無辜:“我就是覺得,您一個人太孤單了。”
餘哲冷笑:“老子有錢有事業,有女兒有女婿,孤單甚麼?”
甲叮叮嘆氣:“可您半夜三點還在回郵件。”
餘哲:“……”
周瑾補刀:“上週應酬喝到胃出血。”
餘哲:“……”
甲叮叮再補一刀:“上個月生日,一個人在家吃泡麵。”
餘哲拍桌而起:“你們倆監視我?!”
甲叮叮眨眨眼:“爸,您要是不想相親,那就算了……”
餘哲眯起眼睛:“……誰說我怕相親?”
周瑾和甲叮叮對視一眼,激將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