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回宮,要去找皇兄鬧早朝的事。
天聖帝沒有在福寧殿。
“小麥子,陛下呢?”周瑾停下腳步,看向一旁侍立的小太監小麥子。
小麥子身低聲道“瑾王爺,皇上在仁明殿。”
“仁明殿?”周瑾聞言,不禁驚訝地挑了挑眉。
不是初一十五,他皇兄去仁明殿幹嘛?皇兄鮮少踏足皇后那裡,今日究竟是何事,竟讓皇兄親自前往?
小麥子鬼鬼祟祟小聲說:“瑾王爺,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人打了,皇上去看看。”
周瑾一聽,眼睛抽抽,肯定是叮叮打的,也不知道叮叮有沒有收尾。
“小麥子,如果我皇兄回自己的宮殿,就叫他去我瑾福殿找我。”
天聖帝看著太子鼻青臉腫跪著的樣子,眼中帶著一絲嫌棄,本來就剩一絲好皮囊了,這下一點也不剩了。
天聖帝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本朝並不盛行跪拜之禮,大臣們對皇帝行的是揖禮,以示尊重而又不失尊嚴。
然而他的兒子,未來的儲君,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此刻卻跪在他的面前,甚至開口認錯時,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一絲太子的威嚴?”天聖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父皇,孩兒知錯了。”太子聲音更加顫抖地說。
天聖帝看著太子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甚。
他生氣不是太子被人打,而是太子居然被人打後會跪著向他認錯。
太子作為未來的儲君,這時候就應該派人去查,掘地三尺把犯人找出來,查清真相,嚴懲兇手,作為未來的儲君,太子應該具備果敢與決斷,而不是如此懦弱,更不是來到皇后這裡,找娘告狀。
眼前的太子卻讓他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和無奈。
天聖帝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緩緩地說道:“你起來吧,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
太子聞言如獲大赦,連忙站起身來,恭敬地行了跪拜禮後退了出去。
“身為皇后,你有沒有聽到皇宮外的歌謠?對著救了兒子一命恩人的唯一血脈也苛刻,如此不慈,如何統領後宮?”天聖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責備與不滿。
皇后聞言,臉色驟變,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皇上,臣妾……”皇后剛欲開口辯解,卻被天聖帝打斷:“太后的忌日馬上就要到了,你就留在宮裡給太后娘娘祈福吧!後宮交給德妃管理。”
皇后娘娘聞言,臉色鉅變,天聖帝對太后娘娘並無多少敬意,甚至可以說是恨之入骨。將她留在宮裡為太后祈福,無異於將她軟禁於此,而後宮的實權也將落入德妃之手。
皇后娘娘心中雖有萬般不甘,但面對天聖帝的怒火,她也只能默默地承受。
此刻的反抗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她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與憤怒,恭敬地回應:“臣妾遵旨。”
太子被打,他卻輕輕拿下,不點不管。
“白芷,去把宮印交給德妃。”皇后娘娘吩咐道
天聖帝回到福寧殿,就看見御前侍衛使和王章都在。
“參見皇上。”
“參見陛下。”
御前侍衛使“陛下,瑾王爺在打包宮裡的行李,打算運回親王府,連床都搬走。”
“你去攔住他,告訴他,我隨後就到。”
天聖帝額頭的青筋凸起,這個倒黴的孩子想幹嘛?
天聖帝看了一眼王章,示意他說。
王章恭敬的說“下朝後,瑾王爺在甲伯爺書房,說絕對不要當皇帝,問甲伯爺有沒有讓皇上長命百歲的藥,甲伯爺說先讓皇帝睡滿3個半時辰,瑾王爺估計後天會喊人彈劾上朝的時間。”
天聖帝哭笑不得,隨口問道“甲伯爺,有沒有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王章回想一下,說“甲伯爺是故意進入陷阱的,就是為了退掉太子婚約,她說入了太子府她就不能行醫了,說當初皇上不應該給她賜婚,應該讓她入宮,皇上心胸開闊,知人善用,她搞不好是太醫院的頭了。”
天聖帝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天聖帝沒有辦法,去看看唯一的弟弟,天聖帝突然覺得皇帝好像也不是一個好差事。
周瑾回到自己的景福殿,他要打包,以前原主為了當皇帝,原主不肯離宮,現在他來了,絕對不要當皇帝,他要出宮,理由都是現成的,遺詔找到燒掉了,不需要待在皇宮了。
周瑾看著手中花瓶說“小喜子,這個花瓶,我喜歡帶走。”
“小喜子,這套傢俱是紫檀的吧!帶走”
“小喜子,這個這套茶具,我喜歡,帶走”
“小喜子,這床我也要帶著。”
“小喜子,聽好了啊!明日你前往寶慈殿的時候,記得將母妃的畫像一併帶上,可千萬別忘了喲!而且呢,我只要我母妃單人的那幅畫像,先皇的就不必了哈。”周瑾一臉認真地囑咐著小喜子。
此時,天聖帝皺起眉頭,沒好氣地說道:“哼,要不要乾脆連朕的私庫都一塊兒搬走算了?”
周瑾一聽這話,立刻兩眼放光,轉頭看向天聖帝,笑嘻嘻地說道:“哎呀,皇兄,您來得正是時候呀!既然如此,您私庫裡的那些珍貴藥材,可否賞賜小弟一些呢?小弟打算明日收拾行囊的時候,順道一塊兒打包帶走啦。”
天聖帝見狀,冷哼一聲,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你的親王府,朕早就派人給你全部佈置妥當了。這宮裡的東西暫且留下吧,只要朕還在位一日,這座宮殿永遠都是供你居住之所。”
周瑾趕忙點頭應道:“多謝皇兄隆恩!不過嘛……皇兄,依小弟之見,不如咱們將上朝的時間改到辰時如何?這樣一來,您每天睡覺的時間便能最晚推遲到子時啦,如此這般,您定能福壽綿長、長命百歲吶!”
天聖帝平日裡甚少讓武德司的人去暗中打探周瑾的事情,但此刻卻忍不住開口問道:“快說,你跟那個甲叮叮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見周瑾撓了撓頭,嘿嘿傻笑著回答道:“嘻嘻,皇兄,這事兒嘛,我可不告訴您哦!還有哇,皇兄,小弟我能不能去當個上門女婿呀?”
天聖帝被氣得直搖頭,揉著太陽穴,怒斥道:“真是胡鬧!”
……
今天要把母親從何家祖墳遷移到甲家祖墳。
剛到卯時,禮部的官員帶著隊伍已整裝待發,白幡飄揚,肅穆莊嚴。
甲叮叮身著素衣,按照禮部的規矩站在最前方,辰時開棺,提前一個小時就是為了祭拜和禮儀。
等一切準備好後,禮部的官員問“甲伯爺,你的庶妹庶弟不來嗎?吉時已到。”
甲叮叮立刻下令說“辛苦大人了,不必等,我會親自給母親拾骨的。”
隨著甲叮叮的一聲令下,棺材被緩緩挖出。甲叮叮看著這口承載著母親遺體的棺材,心中五味雜陳。她對著眾人深深鞠躬行禮,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多謝各位大人。家母生前便不願自己如此不體面地被人看到,麻煩各位往後退十米轉身。謝謝各位大人了。”
眾人聞言,紛紛轉身,給予甲叮叮足夠的尊重與空間。
甲叮叮獨自走到棺材前,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棺材蓋。
當她看到母親的屍骨時,一股怒氣瞬間湧上心頭。她顫抖著拿起頭骨,發現母親的後腦勺竟然有明顯的撞擊痕跡,下毒還算,還要敲死?生怕我母親不死透透不甘心嗎?
甲叮叮並未讓憤怒衝昏頭腦,她面無表情地拾起母親的屍骨,小心翼翼地放入另一個全新的棺材中,蓋上衣服。
“娘,我帶你回家。”
何靜芙和何知言才匆匆而來,一臉錯愕與不甘。
庶弟何知言,仗著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子,妄圖插手遷骨之事,企圖以此彰顯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嫡姐,你不過是個女兒,憑甚麼能主導母親的遷墳大事?這事應由我來做!”他聲音中帶著幾分挑釁與傲慢。
甲叮叮輕輕轉過頭,目光如炬,聲音冷靜而有力:“何知言,母親她已長眠,你卻在此爭權奪利,我的母親不是你作秀的資本?”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劍,直接刺穿了何知言那虛偽的偽裝,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一旁的庶妹何靜芙戴著面紗,惡狠狠地瞪著甲叮叮,那雙眼睛彷彿能噴出火來,皇后娘娘說了,回去就是甲叮叮都死期。
“回甲家祖墳。”甲叮叮的聲音堅定而決絕,她不願再在這個充滿虛偽與算計的地方多留一刻。
回到甲家祖墳,瑾王爺已在那裡等候多時,他身著素衣,面容肅穆,與高僧一同念著經文,為甲叮叮的母親祈福。
甲叮叮走上前去給母親下葬後,與高僧一同完成了祈福儀式。她雙手合十,閉目凝神,心中默唸著母親的名字,希望母親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安息。
何知言沒有鬧事,甲叮叮也沒有覺得奇怪,畢竟是高門的子弟,這些禮儀利害關係還是心裡有點數的,報復的機會很多,不差這一點。
甲叮叮十分客氣送走禮部的人,吳嬤嬤送上甲叮叮製作的家庭醫藥包。
周瑾也在一旁協助甲叮叮處理著瑣事,他幫著她送走了那位前來祈福的高僧,一切都顯得那麼井然有序。
甲叮叮不再看他們兩姐弟,直接喊明叔把他們趕出甲家祖墳。
何知言看著甲叮叮那冷漠而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不甘。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國子監求學的這段時間裡,甲叮叮竟然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不僅杖斃了自己的姨娘,還繼承了甲家的爵位,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祖父居然讓他去親近甲叮叮,萬萬不可得罪她。
不過不要緊,祖母昨日告訴他,甲叮叮如果再次失去清白,那麼她就只能守著爵位了,而到了她老了,他的孩子就會繼承她的爵位。
怪不得,何知言這麼老實,何景準派來心腹監視他,得來全不費工夫。
甲叮叮小聲吩咐方侍衛長一些事。
甲叮叮手裡就剩下十五個侍衛,但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勇士,忠誠且勇猛。他們一路騎馬,馬蹄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一處密林時,突然間,一群蒙面人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將他們的去路完全封死。這些蒙面人身形矯健,手持利刃,眼中閃爍著寒光,顯然來者不善。
方侍衛長見狀,立刻勒住韁繩,擋在了甲叮叮的前面。他大聲喝問道:“攔著何人?報上名來!”
那些蒙面人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喝問一般,只是冷冷地盯著他們。
“嗖嗖嗖——”甲叮叮迅速地將迷藥彈從四面八方丟了出去,只見一個個小陶瓷瓶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然後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間爆炸並冒起了濃煙。
那煙霧彷彿有魔力一般,迅速擴散開來,將周圍的人全部籠罩在其中。
僅僅五秒的時間,所有人在聞到那煙霧的味道後,紛紛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甲叮叮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她的迷藥彈,竟然真的如此有效!
(上一世,乾爹都不給她用。)
不枉她這兩天辛辛苦苦的製作迷藥彈,出發之前,她還叫方侍衛長找人假扮歹徒幫了何知言和何景準的心腹。
沒有想到會有劫匪也來綁她
就在她準備上前檢視情況時,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暫時的寧靜。
周瑾騎著馬,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他看到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好奇。
“叮叮,這是你做的?”周瑾指著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氣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甲叮叮微笑著點了點頭:“是的,這是我新制作的迷藥彈,你看,效果還不錯吧?”
周瑾仔細打量了一下那些昏迷的人,又看了看甲叮叮手中的迷藥彈,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叮叮,你這迷藥彈真是太厲害了!”周瑾由衷地讚歎道,“我覺得,它完全可以在戰場上發揮巨大的作用。你有沒有想過,將它獻給朝廷,為國家的安寧貢獻一份力量呢?”
甲叮叮聞言,心中一動。她確實從未想過要將自己的迷藥彈用於戰場,但聽周瑾這麼一說,她覺得這或許真的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甲叮叮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好!我會將我的迷藥彈獻給朝廷,為國家的安寧盡一份綿薄之力!陛下是個慷慨的君主,一定會給臣之賞賜的。”
“周瑾,那個人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