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波真正成形,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
網上仍舊吵,吵的關鍵點卻不再是江楓狂不狂,而是這算我用明白了沒?我怎麼問才對?我能不能把它當人?
江楓他們在辦公室裡聽著這些聲浪,反而沒甚麼情緒,因為更硬的東西,已經從另一條路壓過來了。
郵箱裡開始出現一種新郵件,字數不算多,語氣很平,沒恭維,也沒威脅,像在遞一張通行的紙條:
“按邊界。”
“按視窗對接。”
“按場景推進。”
視窗兩個字一出現,很多事就不需要解釋了。
李月琦湊過來坐在江楓身邊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哈哈,這玩意兒可比熱搜管用多了。
江楓調了下椅背往上一躺,表情有些得瑟:“我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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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裡,最先變的是來找他們的人。
以前是合作,共贏,未來,一套話術能繞十頁PPT,現在是邊界,許可權、責任,每個字都像掐著點寫的。
有人還想裝一裝,開頭客氣的過分。
江楓根本不陪演,回覆永遠一行:“先把邊界寫清楚。寫不清楚就別談。”
不管誰來都要守楓鈺琦跡的規則,因為那個部門就是這麼做的.....
小鈺看著他那副欠兒樣沒說話,只把郵件按能做,要改,別碰,分三列。
其中別碰那一列裡關鍵詞高度統一,趕時間,急落地,先開口子,回頭補材料,她看完只問江楓一句:
“都刪嗎?”
江楓連頭都沒抬:“刪。”
小鈺點頭,滑鼠一拉,乾淨利落。
兩人的交談和操作把李月琦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樂:“你倆這配合….我怎麼覺得我有點像外人呢?”
江楓回他一句:“你本來就是。”
李月琦:“嘖.......”
真正讓人爽的,是他們發現規矩開始替他們幹活了。
那些想伸手的,想蹭熱度的,想拿他們當工具的,只要被邊界攔下一次,就會自動退,退得越多,留下的就越像人。
公司裡反而更安靜。
沒人喊爽,也沒人喊累。
大家只做一件事:把能做的做成,把不能做的寫死。
有人問江楓:“老闆,現在外面都在討論誰負責。”
江楓只回一句:“我們負責,但我們不背鍋,想要我們幫忙擦屁股的,得要先學會把褲子穿好。”
這話說得糙.....
但一落地,反而像釘子——
釘住了邊界
也釘住了門口那群想擠的人。
……
而歐陽少尤那邊......
他在這次的對決裡輸得不是面子。
是節奏。
他本來想用規矩套住江楓
因為流程越多,人越累,累了就錯,錯了門就關。
他甚至還學會了做好人,送標準,送建議,送合規,一條條寫得正的發亮,亮到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結果很冷。
門沒有被嚇住。
門甚至更煩這種把怕寫成道理的人。
那篇誰來負責的長文起勢的時候,他盯著傳播路徑看了很久。
他等著門猶豫,等著風向倒。
等來的卻是另一種評論區——
不是辯論,是現實:
“它會說我不知道。”
“它會讓我去找證據。”
“它比某些人還講規矩。”
“別搞事,我要用它救命。”
歐陽少尤臉色越來越冷。
下屬低聲問:“要不要繼續加壓?”
他重重放下杯子,咬牙開口:“加。”
“但別露頭。”
“讓他們更忙,讓他們每天都在證明自己不是騙子。”
他停了一下,像在咀嚼某種快感:“證明久了,總會漏。”
可他沒想到,漏的不是江楓。
漏的是他自己。
因為在他加壓的同時,集團內部的風向悄悄變了,不是公開會議上變,是那種最真實的變。
誰的電話更好用,誰的名字更好使。
歐陽夕楠開始被請進更多的場合,不是坐邊上,是坐到能拍板的位置,同樣一件事情,過去會有人問:“少尤那邊怎麼說?”
後來問法變成了:
“夕楠那邊有沒有口徑?”
這區別很小。
但懂的人都懂——
口徑是誰給的,誰就站在上面。
某天晚上,歐陽少尤聽到一句話,臉色直接黑了。
那人說得很隨意,像閒聊:“這條線,是夕楠牽進去的。”
“能跑到現在,說明他扛得住。”
歐陽少尤笑了笑,笑意不大,陰得發冷。
“他扛?”
“讓他扛。”
“扛久了,肩就會斷。”
可他嘴上硬,心裡已經清楚:
這一局,他被壓了一頭。
而且壓得很穩。
不是因為歐陽夕楠多高明,是因為門認了那套規矩,規矩認了那個視窗,而視窗是誰的,功勞就跟著誰走。
承離集團的天平發生了傾斜
很明顯歐陽夕楠更有分量一些,這是個好兆頭,距離歐陽少尤出局不會太久。
……
回到玉城。
那天深夜,江楓把手機上一封很短的郵件扣在桌上,沒給任何人看,只對李月琦和小鈺說了一句:
“行了。”
“從今天起,誰想碰我們,先按我們的法子來。”
李月琦愣了下:“就這麼贏了?”
江楓抬眼,笑得很欠:“你還想聽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苦戰?然後我來一句致我們魚死網破的勝利?”
“我有病啊?”
“想聽也沒有,我們就是贏了。”江楓靠回椅背攤了攤手。
入局時的風波他們扛下來了,接下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往前走就可以了。
“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幾天了?”小鈺看著江楓臉上的黑眼圈問了句。
“嗯....差不多,公司沒咋倆啥事兒了。”
“但是學校月考得先考個好成績......”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