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鈺這句話一落下，江楓跟李月琦幾乎同時停了下。
“啥辦法？”李月琦先是愣了下，隨後眼睛明顯亮了一點，他這個被重複勞動按在地上摩擦了幾天的人......
終於看到了出口的亮。
“等下。”
小鈺沒賣關子。
她把懷裡熱水袋往腿上一壓，神色頓時認真了起來，像是之前給幾個小傢伙補課一般介紹起了自己的想法：
“就是把重複部分做成模板，把變數整理成表，後面不是人手敲，是按規則填。”
江楓挑眉，在看向小鈺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時臉上滿是得意：“這是要把人類從苦海里撈出來啊？”
小鈺認真點頭：“嗯。”
“……”
李月琦撓了撓頭沉默了兩秒，最終才開口：“你先做，我看。”
小鈺說的那些玩意他都能聽懂，哪怕連在一起他也能明白是甚麼意思，關鍵的問題是那玩意那麼簡單？
他本身也不是甚麼很笨的人。
小鈺的這個想法他也想過，不過最後因為難度而放棄了，他不太想把時間浪費在這個有機率一無所獲的事情上。
可是看小鈺這副樣子......
怎麼好像？一定能成呢？
“（不知道，再看看吧，超級天才的思維可能和我這種普通天才不一樣。）”
“好。”
小鈺沒磨嘰，在李月琦話音落下之後就真的做了。
她敲鍵盤的聲音不大，但特別穩，不像是在試錯，反倒像是在自信的往上面填寫已經得出的答案。
江楓在旁邊看了兩眼，笑意收住了點。
他手也沒閒著，直接把自己負責那塊的變數拆出來做表。
十來分鐘後
小鈺停下，指給他們看：“這塊能跑。”
李月琦湊過去，幾乎是貼著螢幕看了一遍，手指下意識在桌面上點點點，像在自己腦子裡把流程再過一遍。
下一秒。
“嘶......”
他沒說牛13，也沒說沃糙，只是很輕很輕地嘶了一聲，就好像是那種被折磨了好幾天的人，終於看到解脫的聲音。
“真能跑？”他抬頭，看向小鈺，眼神裡是明晃晃的驚喜。
“嗯。”小鈺點了點頭。
她說的太平靜了，平靜的像在說：“這題的答案是B一樣。”
而且她一邊說著，一邊當著江楓和李月琦的面實操了一下，按了下滑鼠，進度條一滑過去，原本要人一條條敲的那一大片直接規整地落了位。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江楓看著小鈺這天才一般的表演，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真是天才。”李月琦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最不像他風格的誇獎。
“我學的快。”小鈺的語氣很平靜。
江楓在旁邊補刀：“你看，小鈺的自我認知就很清晰。不像某些人，自我認知是我其實很努力，現實是——”
“閉嘴。”
李月琦直接打斷：“你再說一句，我就去蘇阿姨那告你的狀。”
“我幹啥了？”
“那誰知道，反正你不會是乾淨的。”
“嘖....那我不說了。”
......
-
工作沒再磨嘰太久。
模板跑起來之後，那種一個字一個字搬磚的窒息感明顯淡了。
李月琦一邊看著螢幕核對一邊抓著頭髮忍不住嘀咕：“你倆早回來一天，我估計能少掉不少頭髮……”
江楓頭也不抬：“你那估計不是頭髮，是尊嚴。”
李月琦：“……”
小鈺聽不懂尊嚴怎麼掉，但她聽懂了少難受，於是她很認真的補了一句：“以後遇到重複的，我會先想有沒有辦法。”
江楓嗯了一聲，聲音輕輕的：“行，先聽你的。”
小鈺手指頓了半拍，又繼續敲，像是把那句聽你的當成了確認資訊一樣收進去了。
……
-
過了一會兒。
江楓忽然發現身旁小鈺一直在用手背蹭鼻尖，動作很小，卻很頻繁。
他抬眼看她：“冷？”
小鈺搖頭：“不冷。”
“那怎麼總蹭鼻子？流鼻涕啦？”
小鈺想了想，很認真的開口：“我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要感冒。”
“……”
江楓被小鈺這句確認整笑了，伸手把她熱水袋往她懷裡又推了推：“哈哈，先別確認了，抱緊點。”
“嗯。”小鈺點頭。
她抱緊了。
然後又像想起甚麼似的抬頭補充：“江楓你頭髮還溼著。”
江楓下意識摸了下發梢：“一點點。”
小鈺盯著他看了兩秒，大概是在琢磨著甚麼，最後站起來去床邊把他剛才那條毛巾拎起走回來遞給他：“擦乾。”
江楓接過毛巾，看著表情有些認真的小鈺沒忍住逗了一句：“我要是不太想擦吶？”
小鈺很認真：“那我幫你。”
江楓還本來想繼續逗她，但那話到嘴邊又被小鈺這句給噎回去了，他剛在陽臺跟橙子聊完喜歡這回事，腦子還熱著。
“（小鈺也....在意我..…嗎？）”
他最終只哦了一聲，把毛巾蓋到頭上用力搓了兩下，像是要把自己那點亂七八糟的想法也一塊搓掉。
李月琦在旁邊幽幽的吐槽了句：“你倆要是再磨嘰的話我就感冒給你們看。”
“誰在乎？你要是感冒了的話記得滾客廳睡去，別傳染給我和小鈺。”
“哈哈。”小鈺偷笑了聲。
李月琦咬牙：“又不是流感.…風寒特馬的不傳染。”
他就不該自討沒趣。
“哦。”
......
-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你們仨別熬太晚。”
是蘇雲的聲音，隔著門還帶點家長的那種不放心：“特別是小琦，別又像前幾天那樣熬到半夜了。”
李月琦抬頭看了眼時間。
回頭衝著臥室門開口：“好的阿姨，我們再有半個小時左右就休息了。”
“嗯，你們注意休息。”蘇雲說了一聲便沒了後續。
臥室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江楓立刻接話，看向一旁狀態還很專注的小鈺開口：“聽見沒？官方允許我們再加半個小時左右的班。
小鈺點點頭：“半個小時夠我把這一段弄完了。”
“……”
江楓他看著小鈺那副半個小時等於可控的表情，突然有點想嘆氣，又有點想笑。
......
-
半個小時後
小鈺按下回車，螢幕上跳出一串結果。
李月琦盯著螢幕上那條進度條，表情有些感慨：“我去....這幾乎把這幾天落下的進度都追上了吧？”
江楓伸了個懶腰，骨頭咔了一聲，心情也跟著鬆下來，搶過小鈺的滑鼠和鍵盤幫著點下儲存按下關機後開口：
“行了，收工。明天繼續。”
小鈺把熱水袋抱起來，抬頭看江楓，像在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江楓，明天也一起加油嗎？”
江楓愣了下，他總覺得小鈺好像有些不一樣了，但是又弄不明白不一樣在哪，可是人本來是就是不斷變化和成長的。
所以他也沒有多想，只是歪頭衝著小鈺笑了下。
像是給予承諾般的開口：“一起。”
小鈺點頭。
她沒再說別的，只是把這句一起當成了今天的結尾，安安靜靜地把電腦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