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楓發愣時，橙子那邊又催促了句。
“我說真的，你但凡要是讓第三個人聽到咱倆待會兒的對話，我以後....我以後肯定就不理你了！”
只是在他的語氣中能明顯聽到一些扭捏的感覺，就好像....待會兒他要跟江楓說的話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而除了江楓之外，他又不知道該跟誰說一樣。
“......”
江楓握著手機愣了半秒，在聽到橙子這話的第一反應還是這貨特馬這語氣肯定特馬是在跟自己撒嬌吧？
一句你有病啊差點脫口而出，但最後硬生生忍住了。
“嘖...…”
他聽著橙子的語氣，總覺得橙子應該真有甚麼事情找自己，所以在盯著螢幕兩秒之後還是站起來。
順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朝李月琦丟了一句：“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別沒事兒亂動我電腦。”
李月琦頭都沒抬：“趕緊滾。”
他甚至都懶的罵江楓這個剛開始工作就跑掉的傢伙一句。
江楓把門帶上，聽著聲音小鈺還在浴室裡吹著頭髮，他本來想去樓道的，但是見客廳沒人最後便走到了陽臺上去。
“（也不知道老江老喬他倆這都傍黑兒了是突然幹啥去了。）”
拉上玻璃門，屋裡的聲音立刻被隔絕成了很遠的背景音。
“行了。”他靠在陽臺的護欄上，看著不遠處的馬路漫不經心的開口：“現在就只有我自己在，有事兒趕緊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橙子那頭像是深吸了一口氣才終於是把話給擠出來：“我問你個事奧..….”
“但是你別笑。”
在說之前還給江楓打了個預防針。
“你先說，然後我再決定笑不笑。”江楓嘴欠歸嘴欠，聲音卻壓得很穩。
“....…”
“我問你啊……”橙子終於開口，不過語速很慢：“你覺得….一個人吧，突然老想著另一個人，這算不算有病？”
江楓：“算。”
橙子：“？”
江楓補刀：“輕度。能治。”
“你給我滾。”橙子壓著火，可現在又不敢真罵狠了，憋了半天才把重點扔出來：“不是，我認真的。”
“嗯。”江楓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
橙子又停了兩三秒，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我是不是….喜歡以安？”
“……”
江楓這一下確實想笑，但他忍住了。
他抬手揉了揉鼻尖，聲音還是平的：“你先說清楚，怎麼突然問這個？你不是最會裝沒事兒嗎？”
橙子那邊嘖了一聲，像是被戳中了：“我沒裝。”
“行，你沒裝。”江楓順著他，“那你說說，你喜歡她哪兒？”
“我不知道。”橙子很乾脆：“我就是不知道才來問你的。”
江楓勾了勾嘴角，看著陽臺上的菸灰缸突然很想做點不該做的，因為他真心覺得這一刻很有紀念意義。
但想了想自己的年齡還是忍住了。
只是有開口問了句：“那你拿甚麼來判斷自己喜不喜歡？靠玄學？”
橙子被這話噎的沉默，過了會兒才很小聲的說：“我這幾天….老想她。”
“想她甚麼？”
“想起她說話。”橙子頓了頓，像覺得這句太直白，又補了一句：“還有她笑，還有她穿禮服時的樣子......”
“很漂亮。”
江楓靠在護欄上，往屋裡瞥了一眼，玻璃門後面燈是暖的，浴室裡吹風機的聲音現在已經停了。
但江楓沒在意。
他收回視線，繼續隔著電話開口問：“那你在想她的時候，心裡面是甚麼感覺？煩？還是….想見？”
橙子那邊明顯呼吸重了一點，不過回答倒是格外乾脆：“想見。”
江楓又問：“她如果跟除了我和小豬之外的男生說話，而且還笑得很開心的話你會不會不舒服？”
“嗯。”
橙子沉默半秒，像不想承認，但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她不在你身邊，你會不會想找她？”
“會。”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是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喜歡‘她穿你做的禮服很好看’這件事帶給你的成就感？”
橙子立刻反駁：“不是成就感。”
“為甚麼這麼確定？”江楓追問。
“......”
橙子卡了兩秒，聲音低下來：“因為….她好不好看我早就知道，可我現在想的不是禮服，是她。”
江楓這次沒忍，笑了一聲，但笑的聲音很輕：“你這不挺明白嗎？”
橙子立刻炸毛：“你笑了！”
“我笑的是你這塊木頭終於開竅了，不是在笑你。”江楓說。
橙子又安靜了。
江楓知道他不是害羞那麼簡單，他是有些怕，怕自己判斷錯，怕邁出去之後收不回來，怕連朋友都做不好。
他知道橙子要的不是你喜歡，而是我是不是沒看錯。
所以他又問了一句：“你現在想到她，是想靠近她，還是想躲開？”
橙子沉默很久，久到江楓都快凍著。
最後橙子說：“想靠近。”
江楓這才點了點頭，語氣很篤定：“那大機率就是喜歡。”
“你別用大機率這種詞。”橙子有些煩躁的開口。
“行。”江楓乾脆：“那我換個說法，你現在的狀態，很像喜歡。”
橙子又沉默。
江楓知道他在糾結甚麼，補了一句：“喜歡不是你做了件禮服就自動觸發的獎勵，它是你對一個人的在意。”
“你現在在意她，這就夠了。”
“那我該怎麼辦？”橙子聲音更悶了：“我不懂。”
“你不懂就正常點。”江楓說：“別整那些像我要不要喜歡她的這種哲學題，你就做一件事，你願不願意多在意她一點。”
橙子沒出聲。
江楓繼續：“她忙不忙，你問一句，她回家冷不冷，你記一下，她難過的時候你能不能第一時間想到我該怎麼讓她好一點，而不是我是不是該離遠點別給人添麻煩。”
橙子低聲：“我怕她覺得我煩。”
“你煩不煩不在於你喜歡不喜歡她，在於你會不會說人話。”
橙子：“……”
他那邊半天沒出聲，像是被說人話三個字給噎住了，又像是正在腦子裡翻箱倒櫃試圖找出一個自己很會說人話的證據。
但江楓這個軍師沒給他翻到的機會。
很快便又補充：“還有奧，別一上來就搞大動作，別一激動就想做東西，想安排，想用我能做甚麼去替代該說甚麼。”
“你先學會說話。”
“最後奧，咱們小孩兒不能早戀，所以不用急著確定關係，起碼也得等長大的，至於你家那種情況能不能定娃娃親......”
“我就不清楚了。”
“......”
“嗯。”
橙子沒回江楓那故意調侃的話，他只是沉沉的嗯了一聲。
大概是在思索著甚麼。
“行，那你現在心裡舒服點沒？”江楓也沒再說甚麼，還是得讓橙子自己好好想想。
橙子停了停：“舒服點.....”
“那就行。”
江楓打了個哈欠，“你要是真喜歡，就慢慢來，你要是還不確定，就再慢一點，反正你又不缺時間。”
橙子那邊像是猶豫著，最後還是低聲說了句：“這事兒你別跟別人說。”
“廢話。”
江楓隔著手機翻了個白眼：“我能跟誰說？我現在就給以安打電話說橙子他好像喜歡你？用嗎？”
橙子瞬間急了：“江楓！”
江楓立刻改口，語氣一本正經：“哎呀你放心，我嘴嚴。”
橙子冷笑：“你嘴最松。”
“那你還找我？”江楓理直氣壯：“找我就得承擔風險。”
橙子被他氣得又笑了一聲，像是終於把那口憋著的氣吐出來了：“主要只有你是明目張膽的喜歡小鈺啊。”
“這方面的事兒，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還能問誰。”
“......”
江楓聽到這話頓了下，在開口時語氣有些感慨：“我家那塊小木頭....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開竅呢。”
“先掛了吧。”
“嗯，知道了。”
通話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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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吹風機的聲音早就停了。
只是江楓沒注意到。
小鈺就在牆邊聽著，等江楓結束通話電話後才悄咪咪的溜回浴室。
開竅的木頭
不止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