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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我眼中,他也是個孩子。

2026-01-24 作者:葉陽嵐

趙青道:“宣睦目前的情況雖算不得兇險,但人畢竟還沒醒。”

“這個訊息一旦放出,對他個人和你們宣寧侯府,都有影響。”

“所以,我需先找你來商量。”

宣睦雖說是入贅了宣寧侯府,但他是實權武將,虞瑾同他成婚後,宣寧侯府的聲勢水漲船高,地位往上邁了一大步。

如果宣睦只是受一點無關緊要的小傷,那麼虞瑾完全不會介意,誇大其詞後放一些負面訊息出去。

可是現在——

他即使沒有性命之憂,昏迷不醒的狀況也不樂觀。

這訊息放出去,的確會給虞家造成一定的動盪。

虞瑾抿住唇角,又再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重新迎上趙青目光。

“其實,您心中對此已經做下決斷了,是不是?”她問,語氣卻是篤定。

趙青不否認,點頭。

她在軍中這些年,也是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性格。

之所以叫虞瑾來“商量”,是出於對她的尊重。

當然,還有一點——

她心裡清楚虞瑾為人,知道她會因此為難,但最終也只會首肯。

趙青靠著椅背,目光移向窗外:“我守在這裡,戎馬半生,除了當初自己對自己許下的承諾,也不想故步自封,得過且過。”

即使她做所有事的初衷,都是因為宣崎,但她又十分清醒的知道,她做下所有的決定,僅僅是因為她自己心之所向,才會這麼做。

那不是宣崎的意願,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所以,她不說為宣崎,不叫他為她的所作所為承擔任何後果,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她說:“年少時,我勵志收復大澤城。”

“待到我能在軍中獨當一面,並且拿回大澤城後,我想我餘生只要守好它,便不枉此生。”

“但是眼下,既然看到了更進一步的契機,我便不安於此。”

“我知道,這件事,即使我不去做,將來宣睦他們這些小輩裡,也終究會有人做到。”

“可是在我有生之年,我亦是想要看看河山一統的盛況。”

“如果再能為此出一份力,那自然更好不過。”

她現在的性命,每多活一日,都是額外賺來的。

早些年,收復大澤城後,她自覺夙願達成,便已經不懼死亡。

後來,偶然察覺宣崎的死,可能有內奸細作推動的手筆,仇恨驅使下,她又再次燃起鬥志,想要撐住這副殘軀,看到真相大白,害死宣崎的幕後真兇落網。

待到滕氏伏法,一切舊事塵埃落定時……

有宣睦在,她後繼有人,也不擔心大澤城再次落入他人之手,多少有又幾分洩了心氣兒,就只等著哪一日植入她體內的蠱蟲爆裂,給這一生畫下句點。

說的消極喪氣些,她現在就是每天數著日子等死。

與其這樣,她是寧肯自己再孤注一擲,去做些事情的。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契機。

趙青說完,等了許久,沒聽到虞瑾回應,終於收回視線看向她。

虞瑾深吸一口氣,正視她:“您是宣睦最親近也最敬重的長輩,說句冒犯的話,眼下他應當是想替您扛起軍中重擔,叫您解甲過幾天舒心日子。我若點頭配合您此次行事,將來等他好轉……我不好對他交代。”

知道趙青的豪情壯志是一回事,身為晚輩,他們天然就不忍看著身有暗疾,有今天沒明日的長輩去冒險。

趙青唇角勾起一抹笑:“在你眼中,宣睦已經長成,我是可以卸下肩上擔子,安享晚年了。”

“可是,在我們這些老傢伙眼中,你們也永遠都只是孩子。”

“宣睦敬我為師長,便覺以我此時的身體狀況,他當仁不讓,應當擋在我身前,挑起保家衛國的重擔。”

“同樣的,於我而言,他也永遠都是我想護衛在羽翼之下的孩子。”

虞瑾心中劇烈震顫,下意識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趙青的神色,其實算不上溫柔。

她以男子身份,混跡軍中這些年,早習慣了粗獷利落的行事作風,也做不出溫柔繾綣的模樣。

但她身上,有一種超越母性光輝的強大的包容氣質。

能撐起高山的脊樑,也能容下烈海暗濤的衝擊洗禮。

虞瑾突然意識到,在她認識宣睦時,他就已經是手握重權,說一不二的邊軍少帥,於是,初印象使然,宣睦在她的認知裡,就該是頂天立地,運籌帷幄扛事兒的人。

即使她聽過一些有關他年少時的艱難,但潛意識裡,也只將他那些過於艱難的年少時光,當成是他一步步走上巔峰的磨刀石。

她會與他互相扶持著,繼續前行,卻永不會將他擺在弱者的位置。

因為——

她不曾真正參與他來時的路。

今日,趙青一語點醒夢中人。

她猝然回首,才覺心驚和慚愧。

她在虞常山面前,都會不由自主卸下偽裝,撲在父親懷裡痛哭,認為只要有父親在,她就是個受了委屈有地方傾訴的孩子,卻全然忘了,宣睦也是和她一樣的人。

可能只是因為知道曾經宣家那些人都對他不好,也不會疼惜他,愛護他,她也就理所當然認為,他該是那種自己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人。

全然忘記,在真正疼愛他的長輩面前,他也應該永遠是被珍視和保護的孩子。

虞瑾一時眼眶有些發熱,微微攥緊手指,掐了掐掌心。

趙青道:“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所以同樣的事,由誰出面去做,不一樣呢?”

她不是那種循循善誘,喜歡玩弄話術的人,只不過就事論事。

她平靜望著虞瑾,也沒有逼迫施壓之意,虞瑾卻終是在她注視下點了頭。

“好。”她說,“我配合。”

“宣睦重傷昏迷,軍中一應事務,本就該由趙帥做主,我也無權置喙。”

“具體需要我怎麼做,您儘管吩咐。”

趙青道:“我這裡暫時不用你配合行事,既然是重傷垂危……做戲要逼真,你便帶他回京尋醫養傷去吧。”

虞瑾從趙青書房出來,原路往回走。

大戰當前,她首先要做的,便是叫人去給虞常山送信,交代真實情況。

趙青和虞常山同在南境線上,開戰期間,必定是要打配合,互相協作的。

這節骨眼上,萬一虞常山真當女兒女婿出了事,影響了心情和戰場上的判斷,那才是弄巧成拙。

虞瑾邊走,邊快速琢磨要給虞常山的具體說辭。

半路,卻遇到結伴往這邊來的楚煉那幾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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