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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秦淵:哦,我殺的!

2026-01-01 作者:葉陽嵐

“王爺!”離著最近的一個護衛,怒喝一聲。

出於本能,下意識劈刀砍來。

“小心!”

地上躺了半天的秦淵,一躍而起,目眥欲裂,朝這邊狂奔。

只恨自己沒有多留一支保命的袖箭,以備不時之需。

躲在林子裡觀望的虞瓔和露陌、程影,也相繼衝出。

虞珂沒有那麼靈活的身手,甚至雙腿乏力,挪動都費勁。

千鈞一髮,她不曾回頭,直接往地上一蹲。

那護衛一刀砍在楚王肩膀。

憤怒驚駭之下,用了全力,刀鋒卡進骨縫,他一時竟是沒能抽回。

虞珂跌坐在潮溼泥濘的地面。

楚王氣絕,手中抓著的那支毒箭脫手。

虞珂順勢撈起,反手紮在那護衛大腿根。

護衛哀嚎一聲,再顧不上和自己的刀較勁,捂著襠部,跳開老遠。

秦淵離得近,先衝到眼前。

眼看楚王屍體要朝虞珂砸下來,他全力一腳,將人踹向另一邊。

那袖箭劇毒,護衛跳腳沒兩下,就蹲下蜷縮,隨後倒地,臉上慢慢爬上紫黑色的死氣不動了。

其他人,之前都在忙著做事,沒注意這邊情況。

被接連的動靜驚擾,紛紛戒備回頭。

虞瓔三人,見著虞珂沒事,齊齊剎住腳步,不再貿然上前。

秦淵擋在虞珂面前,趁那殘餘的幾個護衛發愣,厲聲警告:“你們只是護衛,並非死士。”

“楚王父子自相殘殺,無義無德。”

“這樣的人,哪值得你們以命效忠?”

“他們父子皆已伏誅,你們現在逃了,還能隱姓埋名過後半生。”

“還要執迷不悟,那就只能替他們父子陪葬。”

“值得嗎?”

那些護衛,方才與秦溯的人拼殺,已經戰損大半,僅剩的這五六個人,一場惡戰過後身上也都不同程度掛了彩。

他們追隨楚王,不過圖個功名利祿。

其實,從他們父子相殘開始,每個人的心裡就已經不得勁了。

他們連親兒子和親爹,都能下黑手……

效忠這樣的人,保不齊哪天就被推出去做了替死鬼。

尤其——

現在楚王父子皆已斃命!

秦淵幾人的確勢單力薄,他們可以格殺他們,替楚王報仇,可背上弒殺皇族和侯府千金的罪名,對他們有甚麼好處?

幾人暗中飛快交換了一下眼神,幾乎沒多猶豫,就默契後退。

確定秦淵不打算阻攔,於是扭頭,飛快鑽進密林深處。

秦淵提著的心落回實處,回頭就要扶起虞珂:“快起來,地上又冷又溼的……”

話音未落,虞瓔趕到。

二話不說,一腳踹在秦淵肩頭。

“你別碰她!”

秦淵毫無防備,也被掀翻在地。

好巧不巧,和楚王排排躺一起了。

秦淵:……

虞瓔把虞珂搶在懷中,猛力抱起,聲音忍不住發顫:“沒事了……沒事了……珂珂你別怕,我這就帶你回鎮國寺找大夫。”

說話間,端著虞珂就要走。

虞珂體力透支嚴重,落在她懷裡,手指頭艱難動了動,勾住她一縷髮絲,虛弱道:“等等。”

虞瓔不明所以,還是止住腳步;“怎麼了?”

虞珂轉頭。

秦淵已經一身汙泥加血汙,又狼狽爬起身。

虞珂面色蒼白虛弱看著他:“楚王懷裡……”

秦淵會意,蹲下去在楚王屍身上摸索,找出那張通緝令,然後掏出火摺子引燃。

就著風勢,紙張被火舌席捲,很快化為灰燼。

虞瓔心裡慌得很,一門心思要帶虞珂回去看病。

再度抬腳要走,就聽虞珂氣若游絲,只盯著秦淵,艱難囑咐:“我的髮簪,記得還我。”

她殺了楚王,但這件事,她並不打算頂在自己頭上。

沾上這樣的事,無論對她自己,還是對宣寧侯府,都不是好事。

這件事上,秦淵是最大的受益者。

所以——

理應為她善後,頂鍋。

秦淵默了默,表情無比複雜。

虞珂口若懸河,挑唆楚王父子關係時,他其實是接受良好的。

因為虞珂雖然看著乖乖軟軟一個小姑娘,但私底下是有些俏皮靈動的,心思活泛些,有些歪點子,只能算她機敏,隨機應變的手段了得。

可生命威脅解除後,她又猝然出手殺了楚王……

這就著實太出乎意料。

前面她信口雌黃,可以解釋成生死關頭迫不得已的自保,後面毫無徵兆的殺人……

純屬主觀意願!

秦淵知她身體已如強弩之末,暫時無暇深思,只順從答應下來;“好!”

他轉向虞瓔,強調;“楚王,是本王為自保所殺。”

方才,是虞珂動的手,虞瓔帶著兩個丫鬟躲在暗處,看得真真的。

她一時有點迷茫。

秦淵看在眼裡,心情更復雜了。

虞三和虞四,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姐妹,方才虞三踹他那一腳真真的,他都懷疑自己肩胛骨是不是被踹裂了。

所以,這姐妹倆,是一個光長了體格,另一個光長腦子和膽量嗎?

怕虞珂昏死過去,不能善後,虞瓔幾人亂說話,他不厭其煩,再囑咐:“三姑娘你們是隨後趕到,來時楚王父子都已伏誅。稍後若有官府或是宮裡來人查問事情經過……你們甚麼也沒看見,甚麼也不知道。”

毫無破綻說瞎話的本事,不是人人都有,省得一波波的人前來詢問,她們的話前後矛盾,要露餡。

虞瓔只是腦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也不是真的蠢。

聞言瞭然。

她只是將秦淵上下打量一遍,然後才抱著虞珂,大步下山:“知道了。”

露陌和程影跟上,一行人很快在山林中隱沒蹤跡。

按照虞珂的身體狀況,早該暈死過去,這一晚上都是強撐,此時放鬆下來,她能鮮明感覺到意識正在渙散。

這時候,她整個身體的感官,似乎已經麻木,壓根感受不到病痛。

她不確定自己這一覺睡下去,還能否再醒。

於是,強撐著最後的一點力氣,用指尖跳開荷包的繫帶,叮囑虞瓔;“我荷包裡帕子裡……包著的東西,給舅公。”

虞瓔著急趕路,不能停下來當場檢視,只鄭重應下:“好!”

虞珂強撐了一整個晚上的精神,驟然散於虛無。

山上,木屋前。

秦淵拖著一身傷,也無暇傷春悲秋。

虞珂等人一走,他第一時間回到楚王屍身旁邊,小心翼翼拔下貫穿他脖子的髮簪,潦草擦了擦血跡,又從衣襬上撕下一塊布包上,塞入懷中。

隨後,又掏出他那柄短刃。

小臂長的刀刃,此時瞧著只剩半截長度。

事實上是小臂長的短刃藏在靴子裡會影響正常活動,所以這短刀上被能工巧匠做了個機關。

彈開就有小臂長短,用來禦敵更有利,收起來就只剩一半長度。

頭半夜,他在木屋擺弄過這匕首,當時虞珂就看見了。

刺他那一刀時,動了機關,刀鋒縮排去一半。

秦淵反應也快,當即咬破舌尖,佯裝傷及臟腑吐血,又用手虛握刀鋒,擋住傷口。

至於為甚麼那一刀並沒有傷到他……

去年年初戰場上中了暗箭後,他就多了一重小心,出門在外會在衣服裡藏一面護心鏡。

尤其這趟和秦溯一起外出公幹,這護心鏡他睡覺都沒取下來過。

若是換個宣睦那樣功力深厚的練家子,利刃用內力催動,或者會洞穿護心鏡,但就虞珂那點力氣……

自然毫無妨礙。

好在楚王父子的人,看他傷的位置,猜他凶多吉少,只試了他鼻息。

若是探脈搏,必定當場露餡。

秦淵將那短刃的刀鋒彈出,跪在地上,專心致志動作,就著簪中劍留下的傷口,再將這短刃推入,造成新的貫穿傷,將原來細細的傷口隱藏。

偽裝好屍體,他才走到旁邊大石頭上坐下。

前衣襬已經撕無可撕,他又從後衣襬上撕下一些布條,將自己瞧得見的傷口一一包紮。

正忙著,山下從不同方位,陸陸續續有人上來。

首先找來的一批人是鎮國寺武僧,又來一批是齊小公子見虞瓔久去不歸,又帶著進山的人,最後找上來的一批,才是秦淵自己的人。

“郡王爺!”

他的親衛見他一身狼狽,人卻還活著,只覺得劫後餘生,剛激動想哭……

往前跑了兩步,瞧見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表情和腳步同時剎住:“這這這……都是您乾的?”

以一敵幾十?被砍幾刀簡直再應該不過。

他家主子,幾個時辰不見,變戰神了?

這是有大出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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