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下,看著宣睦身上喜服映著他容光煥發的臉……
虞瑾終於遲來的,感受到來自新婚這件事的衝擊。
她眸光微閃。
趕在下意識迴避之前,先直直迎上宣睦目光:“前院也都散了?”
宣睦頷首,踱步進來:“還有二叔的三五好友,他們今日高興,還在斗酒。”
白蘇白絳在房內服侍。
虞瑾和宣睦,各自一身奪目耀眼的紅,映得兩個丫鬟也都羞怯起來。
臉頰微微發燙,做事時低垂眼眸,不去直視兩人。
兩個丫鬟,圍著虞瑾,幫她寬下外衫,也壓根沒想到要去服侍新姑爺。
宣睦也沒這個意識。
虞瑾指了指旁邊小隔間:“洗澡水和寢衣都放在裡邊了,我這還得一會兒,你先洗漱。”
“好!”宣睦答應一聲,徑直過去。
裡面窸窣一陣響動過後,又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虞瑾寬下外袍,坐到妝鏡前。
兩個丫鬟小心翼翼替她取下鳳冠。
虞瑾頓覺渾身一鬆,先活動了一下肩頸:“這一整天,真夠累的。”
白蘇笑道;“婚服和鳳冠加起來,得有一二十斤了,可不是累得慌嘛。”
兩人繼續幫她一件件取下其他配飾,拆開層層盤起的髮髻。
為了長久保持髮型,今日梳頭是用了好些頭油的,這會兒髮質並不柔順。
白絳拿篦子要先幫她理順,稍後才好清洗。
女子上妝卸妝,都是極為細緻繁瑣的過程。
這邊還沒打理好,宣睦已經披著寬大的紅色寢袍從小隔間推門出來。
寢衣以舒適為主,比較寬大。
因為有丫鬟在,宣睦是穿規整了才出來,但領口位置依舊略顯鬆垮,若隱若現露出鎖骨下小麥色的肌膚。
虞瑾眼角餘光瞥見,莫名就覺得心虛。
宣睦徑直朝她走來:“要我幫你嗎?”
“不用!”虞瑾脫口拒絕。
兩個大丫鬟卻抿唇偷笑,白絳道:“姑娘這頭髮打理起來比較麻煩,還是奴婢們來吧。”
宣睦站在後面,卻一時沒動。
銅鏡裡,映出他挺拔站立的身影。
這屋子空間明明夠用,虞瑾卻隱隱覺得呼吸都不暢起來。
她和宣睦,私底下其實不怎麼守規矩的,主要是宣睦時不時就主動現身,引誘她上手。
而她……
也不是多有原則和定力的人。
這是自己有正經名分的未婚夫不說,尤其還是主動送上門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所以,時不時就偷著親親摸摸一下。
只是她還要臉,這種情況都是趁黑燈瞎火的環境,鬼祟進行的。
此刻,宣睦大喇喇站在她身後,她屬實管不住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虞瑾思緒飄遠了一瞬,方才強作鎮定開口:“遊街那會兒你不就說精神不濟嗎?我這還得好一會兒折騰,你先去床上眯會兒。”
宣睦不太想走,又沒有丫鬟的實力,搶不了這個伺候媳婦兒梳妝的活兒……
他又站了一會兒,方才“嗯”了聲,轉身走了。
睡是不可能提前睡的,他去書房隨便從桌上拿了兩本書,一本醫書一本雜記,隨手翻閱,打發時間。
虞瑾這邊理順頭髮,也去了小隔間洗漱。
她頭髮長,清洗不太方便,依舊是由兩個大丫鬟服侍。
先清洗了兩遍,將頭髮上面的頭油洗淨,她方才進浴桶沐浴。
清洗過後,她也穿了一身與宣睦同款的寢衣,坐在凳子上,由兩個丫鬟幫她絞乾頭髮。
這又是個細緻且緩慢的活兒。
宣睦在外間,本來夜深人靜,小隔間裡的水聲就分外清晰。
起初他還捏著書本在手,裝模作樣……
嗯,不是掩人耳目給虞瑾看的,主要是得在丫鬟面前裝裝正經。
後面,裡面水聲漸歇,偶爾能聽到主僕兩句低低的交談笑鬧聲,再到後面,就連笑鬧聲也漸止。
屋子裡裡外都很靜,只有喜燭燃燒時,偶爾炸開燈花的細微噼啪聲。
宣睦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起身走過去。
這是他和虞瑾的臥房,也沒甚麼忌諱。
他徑自挑開簾子,探頭去看。
就見兩個丫鬟正面露難色,有點無措的樣子。
而虞瑾披散著已經半乾的頭髮,腦袋靠在身後白蘇的身上,竟是打起盹兒來。
“姑爺!”白蘇沒敢出聲,只白絳低低叫了一聲,屈膝見禮,“姑娘她乏了……”
方才擦了頭髮,順便給她捏了兩下肩膀,誰知人竟就這麼睡了。
宣睦頷首,放輕腳步過去,輕輕扶住虞瑾肩頭,將她自白蘇手裡接過。
白蘇鬆一口氣,這才敢退開。
“對……就是這裡,再捏兩下。”虞瑾沒睡死,宣睦手掌扶著她肩,手勁兒自是比丫鬟大上許多,她便呢喃一聲,順勢又扭動了一下不太舒服的脖頸。
宣睦壓著眸底笑意,彎身將她抱起。
身體驟然騰空,虞瑾猛地睜眼。
眼底一瞬間的警惕驚慌,在對上宣睦視線時,便飛快散了,身體全然放鬆,落在他臂彎裡。
她解釋:“那鳳冠壓得我脖子有點僵,剛才叫她們給按了兩下。”
“嗯,這裡溼氣重,坐著也不舒服,去床上,我給你按。”宣睦抱她出了隔間,朝床榻走去,隨口回她。
虞瑾確實乏了,沒怎麼用心聽他說甚麼。
兩個丫鬟則是對視一眼,悄然紅了耳根。
抱著兩人換下的衣物,跟著出來,然後便一聲不吭,埋頭出去了。
宣睦將虞瑾放到床上趴著,踢掉鞋子跟上來,居然當真跪坐在一旁,幫她揉起肩膀。
他的手勁兒,用來舒筋活血可比軟綿綿的丫鬟好用多了。
起初有些疼,虞瑾蹙眉忍著,等他揉捏過一遍,便覺身心舒暢。
這麼一折騰,虞瑾那點睏意也散了。
“好了!”她摸著後頸,翻了個身。
然後,便和旁邊宣睦由上而下的眸光撞了個正著。
大紅喜帳,襯得他面部過於冷硬的輪廓都添幾分春意。
方才一番動作,他本就捂得不夠嚴實的襟口似乎又敞開一些,若隱若現露出漂亮的胸肌線條。
虞瑾仰躺在床上,下意識吞嚥了一下。
她依舊下意識想要閃躲視線,但是強行忍住,佯裝鎮定問他:“不熄了燭火嗎?”
她是真鎮定還裝鎮定,宣睦一眼看穿。
從善如流回答:“喜燭是要燃到天明的。”
虞瑾偏頭去看,案上兩支龍鳳喜燭燃得熱烈。
宣睦床帳也沒放,順勢平躺到她身側。
虞瑾感覺到身邊的動靜,轉頭去看,見宣睦規規矩矩躺著,不禁訝異。
甚麼情況?洞房花燭夜,床上不該還有專案的嗎?他倆婚前都沒這麼規矩的……
腦子正亂,就被宣睦長臂一撈。
虞瑾低呼一聲,再回過神來,她已經伏在宣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