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在役的武將,無論武力值和格鬥技巧都比宣寧侯府的護衛更勝一籌。
前幾場,宣睦體力還算充沛,幾場險勝,後面真就豁出一身皮肉逗老丈人開心了。
這些人還賊陰損,打人不打臉。
等他回去洗澡換了衣裳,虞瑾從帳篷出來,他甚至都沒機會賣慘告狀。
既然虞常山不叫他們久留,這天入夜,兩人就打算返程。
虞常山牽著馬,親自送他們穿過城池,出了北城門。
“父親,請您務必保重身體。”分別在即,虞瑾情緒上來,又有幾分哽咽。
虞常山抬手,撫了撫她的長髮:“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莊林的馬背上,籠子裡有幾隻信鴿。
虞常山囑咐:“到家就傳書給我報個平安。”
家裡虞常河那幾只信鴿,因為多年不用,後面就養廢了。
用它們傳書不保險,虞瑾又不放心,索性才親自跑了這一趟。
虞瑾還有不捨。
宣睦上前牽她的手,又對虞常山道:“我會照顧她的。”
虞常山頷首。
虞瑾依依不捨,爬上馬背。
離別傷感,送別揪心。
虞常山索性心一橫,率先轉身,背影挺拔利落,很快消失在城門之內。
虞瑾頻頻回頭,很快看不到父親身影,只覺心裡空落落的。
宣睦打馬走在她身邊,輕聲安撫:“會團聚的。”
虞瑾低垂眼眸,兀自調整心情,很快,她堅定點頭:“會的!”
待到天下一統,山河無恙,父親就能安心解甲歸田,回家頤養天年了。
“駕!”
他們此次,屬於掩人耳目的秘密出行,不方便調動官船。
而乘坐普通客船,則需要提前去碼頭候船,並且客船沒有官船便捷,速度慢不說,途中還有可能因為各種原因延誤行程。
虞瑾他們趕時間,回程就依舊走的陸路。
主僕一行,十餘人,快馬加鞭。
趕了一夜的路,黎明時分在路邊停下歇息,換馬,順便吃些乾糧。
宣睦瞧得出來,虞瑾情緒低落。
他刻意湊過去,拉過她手,就往自己衣襟裡探。
雖說這會兒黑燈瞎火,莊林等人也自覺避開他倆三丈遠……
可這是在外面,還是在野外!
虞瑾驚慌失措,拼命縮手,低聲斥他:“幹甚麼啊?在外面呢。”
這要不是兩人平時私底下也偶有些親暱舉動,她都要下意識一巴掌掄過去了。
虞瑾燙了似的,拼命縮回手。
宣睦似乎不死心,自己一邊扒開衣領,一邊狗皮膏藥似的再度湊上來。
虞瑾身子後傾,靠著背後樹幹,抬手抵住他胸膛:“你大可不必如此寬慰我,我就是一時情緒還沒完全緩過來。”
雖然她喜好這一口,但也用不著荒郊野外,犧牲這麼大的獻身來安撫她。
就——
還怪難為情的。
主要也是,她的手彷彿有自己的想法,蠢蠢欲動,是真想摸兩把。
宣睦絲毫沒有發現虞瑾言不由衷的窘迫,依舊往她近前湊,堅持把衣襟扒開。
他一邊扒,虞瑾一邊手忙腳亂給他掩蓋。
慌亂中,就聽他告狀:“清早我陪虞侯去校場練兵,他以切磋之名,糾集了你的那些叔叔伯伯,挨個揍了我一遍。”
“我現在一身傷,渾身疼。”
“之前在宣寧侯府,你二叔帶人堵了我一次,這回又捱了你父親一頓……”
虞瑾:……
虞瑾指尖頓住,隨後反應過來被他戲耍,就隨手推了他一把:“他們有分寸的,還能打死你不成?”
“嘶……”宣睦痛得倒抽一口涼氣,順勢靠在旁邊的樹幹上。
然後,他低低的笑了:“你可真沒良心。”
被他這麼一插科打諢,虞瑾心底的陰霾的確散了大半。
她側目瞧著他,沒好氣道:“我對你不好嗎?瞧瞧你那前祖母乾的事兒,我可絲毫不曾遷怒於你。”
她心情不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心裡有氣。
偏滕氏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又成了階下囚,等候行刑,她想撒氣,想報復都有勁兒沒處使。
而在建州城時,她和虞常山都默契的沒有多提這件事。
宣睦長臂一攬,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虞瑾抬頭。
他則垂眸,對上她的視線,認真問:“真的對我沒有半分遷怒?”
虞瑾神色一黯,搖頭。
她語氣微苦:“她會一不做二不休來暗害我父親性命,是因為你捨棄她,而投入我們宣寧侯府門下,這件事,不能只怪你一個人,她真正要報復的是你和我兩個人。”
滕氏和林寡婦都沒有招供,但走了這一趟,情況基本明瞭——
梁瞰這步棋,應該是滕氏受晟國方面脅迫,做的安排,而給虞常山下毒,則該是她為洩私憤的報復之舉。
因為若是晟國方面安排她給虞常山下毒,下劇毒才立竿見影。
並且,也犯不著還多此一舉安排甚麼通敵信件,直接裡應外合,趁虞常山被毒殺之際,舉兵攻城才是正解。
事實卻是,梁瞰發難時,虞常山假裝毒發,局勢一邊倒,他們勝券在握時,晟國方面卻沒有絲毫動靜。
虞瑾知道這事不能怪到宣睦頭上,可是歸根結底,是她的選擇直接導致這一切,叫虞常山成了滕氏洩憤報復的目標。
她心情沉重,懊惱又難過。
宣睦圈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下巴抵在她肩頭:“不要自責,你若因自責難過,還不如直接遷怒於我。”
虞瑾很多時候,都是理智更勝感性的。
她一眼看透事情本質,便丁點兒沒把氣往他身上撒。
他並不喜歡無理取鬧的女子,可是瞧著虞瑾哭倒在虞常山懷裡時,他心中卻是又酸又澀,堵得厲害。
他認識她這麼長時間,這還是第一次見她哭。
她並不是無堅不摧的,只是境遇逼迫,叫她不得不堅強,在她父親面前,她才短暫的暴露了潛藏內心的脆弱。
然後,借思念之名,發洩出來。
夜色中,看不太清彼此神情。
但宣睦的聲音發澀,虞瑾若有所感。
她轉頭,玩笑一句:“遷怒於你?然後無理取鬧,取消我們的婚事?”
宣睦:……
宣睦承認,他確實更喜歡理智的她。
不過,看虞瑾有心情與他玩笑了,他也更放心些。
順勢拉過她手,又塞進自己衣襟:“你敢始亂終棄試試?”
兩人玩鬧了一陣,天矇矇亮時,又繼續趕路。
回程路上,沒有去時緊迫,雖然也是趕路,但走了六日多。
回到皇都,又是熟悉的繁華景象。
有關兩人大婚的事宜,華氏也已準備得差不多。
之後,虞瑾就開始閉門備嫁。
三月十五,是春闈殿試。
次日,皇榜張貼出來,本來與此事無關的宣寧侯府又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原因無他——
虞瑾的前未婚夫,凌木南的名字赫然在列,且高居榜首。
一甲第二名,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