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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小白兔的獠牙

2025-11-25 作者:葉陽嵐

虞琢心跳猛地一滯,倉促間,還沒等轉身回頭,裡屋一人便走了出來。

虞琢倒退一步,身體緊貼門板。

果不其然,房門已經在外面被抵死了。

“表妹。”華鶴庭扯了扯嘴角,面上也明顯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

瞧見虞琢眼裡的防備,他便意識到虞琢發現他們的意圖了。

虞琢沒有多此一舉問華氏在哪兒。

雙方對峙。

華鶴庭站在她四五步開外的地方,暫時也沒有過激的舉動。

他是個讀書人,若非萬不得已,也不願意做這種下流勾當,只是為了自己的仕途和前程,又不得不走這一步。

家裡人的意思,是叫他和虞琢生米成熟飯,逼著宣寧侯府不得不結這門親。

但虞琢抗拒的態度鮮明。

華鶴庭斟酌之下,便決定退一步。

他儘量擺出溫和誠懇的態度,站得遠遠地說話:“你放心,我不會動你。”

虞琢身體依舊緊貼著門板,眼中對他的防備絲毫不減。

華鶴庭無奈一聲嘆息。

他索性走到旁邊更遠一點的凳子坐下,以行動表明態度。

然後,看著虞琢道:“我知道此舉有欠磊落,可是表妹你至今也沒有心上人不是?”

“咱們兩家,好歹知根知底。”

“親上加親,也沒甚麼不好的。”

見著虞琢不語,他又繼續:“你我是表兄妹,也算從小一起長大,你大可不必這般防備於我。”

“我說了不會動你,就不會動你。”

“只是要請表妹屈就,在這屋子裡將就一夜。”

虞琢的婚事,現在其實是比較尷尬的。

去年宜嘉公主母子擄人的案子,是公然鬧到京兆府公堂上,市井皆知的。

雖然宣寧侯府和皇帝那邊都加以掩飾,並且種種跡象顯示,虞家的兩個姑娘的確沒有真的被欺辱……

可有了那麼一遭,絕大多數男人心裡都會膈應。

華鶴庭因為知曉虞琢的為人和性情,對她頗有好感,也方方面面都滿意,倒是真的沒往不堪的方向想。

而他今日配合家人算計,僅僅因為綜合考慮,虞琢的家世、人品、性格都是最適合做他妻子的人選。

華府之外,虞珂和虞瓔帶著大批護衛,慢一步趕到。

沒有直接逼近,而是停在離著稍遠一段距離的夾道里。

曹管事親自帶隊,又先去探查過後回稟:“華府之內沒甚麼動靜,我打探了一下,這陣子華老夫人稱病,閉門謝客,今日府上也沒有外人造訪。”

也就是說,他們算計虞琢,也只准備捂在自家門裡,逼著華氏夫妻就範。

並沒有不計後果到,引外人做見證。

虞珂面上沒甚麼表情。

虞瓔卻是拍拍胸口,稍稍放心。

曹管事提議:“我帶兩個人潛進去看看狀況吧?可別叫二小姐真的吃了虧去。”

“曹叔,我跟你們一起進去。”虞瓔利落跳下車。

曹管事又看了虞珂一眼,詢問意見。

虞珂點頭:“去吧,儘量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二姐姐的名聲要緊。”

“好!”

曹管事答應一聲,又點了幾名身手好的護衛。

華府的夜間守衛不難突破,虞瓔跟著他們,繞到一側偏門附近,翻牆入內。

以前華府設宴,虞瓔有過來做客過。

還跟著華氏去華老夫人和金氏的院子都私下走動過,她憑著記憶引路:“華家那位表哥,我不曉得他住哪兒,他們要幹壞事,應該不太可能在老頭老太太的屋子……能哄著二姐姐過去,又比較好控制和設計的地方,就只有華家大夫人的院子。”

府外馬車上,虞珂依舊端坐著,表情平靜中又透一點嚴肅。

露陌怕她著涼,又仔細給她理了理身上披風,面露擔憂:“您說二姑娘明明都察覺不妥了,怎麼還以身犯險,跟著來呢?”

虞珂表情淡淡:“性格使然吧。”

露陌眉頭越皺越緊。

乾等無事,虞珂解釋:“今日這事,若是落在大姐姐頭上,她會雷厲風行,直接點齊人手,強橫殺到華府,將二嬸找出來。”

“二姐姐天生性子柔,魄力欠缺一點,她就做不來這樣的事。”

“不過她既然能想到帶著人手過來,至少說明她心裡是有所成算的,哪怕過程迂迴一點……”

“不妨先等等看。”

橫豎曹管事已經帶人摸進去了,虞琢自己本身也帶了幫手。

這華家,又不是甚麼龍潭虎穴,應當不至於真的出事。

露陌盯著小主子側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的感慨:“姑娘,您方才這般穩重的說話,有些神似咱們大姑娘了。”

虞珂眸光一亮,整個人都雀躍起來。

少女笑容明媚的雙手一捧腮:“真的嗎?”

露陌:……

露陌失笑:“這樣就不像了。”

虞珂小臉一垮,佯怒鼓了鼓腮幫子。

這麼一打岔,露陌也沒那麼緊張了,忽又好奇:“您說大小姐會直接帶人打上門來,那如果是您呢?您遇到這樣的事,您會怎麼處理?”

“我?”虞珂眼睛眯了眯,“我會當場將那傳訊息的婆子扣住,打殘。先撬開她的嘴巴,再點齊人手,拎著她來華家,興師問罪。”

大姐姐行事,手段果決,只要結果。

但是她小心眼,非得折騰死這自不量力的一家子不可!

露陌對自己主子這有點小黑暗的調皮,習以為常,更多隻當她是孩子氣的逞口舌之快,忍俊不禁,再問:“那要是換成三姑娘呢?”

虞珂撇嘴:“她啊……她壓根想不了那麼多,當場就被人直接騙走了。”

想了想,又道:“但半路上應該差不多就能反應過來。”

“屆時,估計直接在馬車上將那婆子掀翻,再怒髮衝冠打上門去,鬧到鄰里皆知。”

“華家下不來臺,她自己也收不住場。”

“可無論怎樣,結果是殊途同歸——”

“咱們和華家這場親戚,今夜就做到頭了。”

馬車上,主僕倆不見絲毫緊迫感的談笑風生,華府之內,那屋子裡的氣氛則是緊迫又安靜。

華鶴庭果真說話算話,沒有再動。

虞琢不理他,他便乾脆閉目養神。

橫豎只要他和虞琢孤男寡女,關在同一個屋子裡一整夜,即使甚麼也不發生,虞琢也只有嫁給他一條路可走。

結果都一樣,他沒必要用強,徹底壞了兩家交情和他在虞琢心裡的印象。

畢竟——

他千方百計娶虞琢,只是為了結親,並且得到未來岳家扶持,而不是為了結仇。

虞琢靠著門板,站立許久。

手心裡的冷汗漸漸乾透。

就在華鶴庭以為他們會相安無事這樣熬過一夜時,少女突然聲音很輕的開口。

她問:“華表哥,你知道蘇文清嗎?”

華鶴庭眼皮輕顫。

隨後,緩慢睜眼。

他眼底帶出幾分審視,投向虞琢。

又蹙眉,神情分外不解。

蘇文清對他這表妹而言,應該是等同於噩夢和汙點一樣的存在。

以虞琢這樣軟弱順從的性子,應該避之不及。

他都刻意迴避不提,她自己反而突然提起這個人?

甚麼意思?

虞琢暗暗提了口氣,迎上華鶴庭目光,不閃不避。

依舊是一副無害的面孔和柔順的語氣,她再問:“你應該聽說過他,那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虞瓔殺了蘇文清,這事不僅鬧上了公堂,還鬧進了宮裡,盡人皆知。

華鶴庭不解其意。

虞琢面容恬靜,她說:“其實,是我殺了他。”

她的語氣依舊溫溫柔柔,不帶任何氣勢。

但就是她頂著這樣一張溫良面孔,用至平靜語氣說出來的這句話,才最具衝擊力。

華鶴庭瞳孔劇烈一縮,下意識屏住呼吸。

虞琢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華鶴庭目光追隨她動作遊走。

那手指細長白皙,指尖秀氣透粉,十分漂亮。

華鶴庭有一瞬失神,心跳本能跟著加快幾分。

虞琢指了指自己鬢邊髮簪,指尖又點向自己細弱雪白脖頸的咽喉處,語氣依舊平靜無波:“用我的髮簪,趁其不備,刺在這個位置。”

華鶴庭倒抽一口涼氣,前一刻才起的旖旎心思,頃刻消散無蹤。

他蹭的站起。

動作太急太劇烈,帶得身後凳子翻倒。

“你……”他目光驚疑不定,一瞬不定盯視虞琢。

虞琢道:“他把我逼急了,我力氣很大,只一下,他就氣絕倒下了”

“阿瓔只是為了護我名聲,替我背鍋頂的罪。”

“表哥你若一意孤行,非要與我結親……”

“你說得對,我嫁誰不是嫁?”

“我不會尋短見,但是……”

她目光依舊溫溫柔柔,不帶任何攻擊力,卻直勾勾盯著華鶴庭因緊張吞嚥而不斷上下滾動的喉結,一字一句詢問:“你真的敢與我同床共枕,宿在一處嗎?”

華鶴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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