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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告發

2025-11-22 作者:葉陽嵐

虞瓔似懂非懂。

以她的腦子,確實暫時還思考不了太深奧的問題。

只沉默良久,想起自己曾經因為男女私情,差點一腳踏入泥濘的經歷,莫名後怕。

她依戀又蹭到虞瑾身邊,緊緊摟住她胳膊。

當初,若不是長姐當機立斷,以雷霆手段拿捏住了凌木南,無聲平息了那場風波,她可能……那時就活不下去了。

言語可殺人。

雖然趙青的情況與她當初不同,可是捕風捉影的流言一旦傳出,就是百口莫辯。

這一刻,她才突然有些懂得趙青的選擇了。

只是——

心中依舊為對方感到惋惜和不平。

英國公府奪爵封府的聖旨,當日就下來了。

禁軍來得很快,幾乎是宣松前腳剛到家,還沒等他從魂不守舍的狀態裡回神,禁軍就帶著聖旨,強行破門而入。

二房眾人,自早上滕氏等人被帶走,就都開始惴惴不安的揣測。

宣松帶著眾人接旨後,直接癱坐在地。

傳旨的禁軍校尉態度強橫,鐵面無私:“宣峪一脈的宣氏子孫,得宣崎將軍功勳庇佑,陛下特賜恩典,多年來對你們榮寵有佳,奈何你們德不配位,不知感恩。”

“今日這般,都是咎由自取。”

“沒有因為滕氏所犯之罪,株連你們滿門抄斬,還是陛下看在已故宣崎將軍的情面上,網開一面。”

“來人,直接將他們丟出去,封府!”

禁軍動作粗暴,不由分說,將一干人等拎著扔出府外。

行李也沒叫收拾一件。

這些身外之物,嚴格說來,他們本就是無端享受了多年。

如今被打回原形——

沒將他們身上穿的戴的都扒下來,已經算這些人手下留情了。

“老爺!老爺你說句話,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唐氏不敢質問禁軍,拉扯著宣松。

宣松抬頭,眼看著國公府的牌匾被卸下。

應該還是因著宣崎的關係,禁軍只是拆下牌匾,並未踐踏。

宣松卻清楚知道——

他們一家風光幾十年,一夕之間,曾經富貴如雲煙,都成了黃粱夢境。

唐氏的哭嚎聲就在耳邊,卻又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禁軍重點只先將滕氏住的主院,裡外掘地三尺搜了一遍。

不過,以滕氏的謹慎,除了一些細軟銀票,有關她通敵叛國的其他罪證,自是一無所獲。

待到那校尉帶人出來時,見宣松還坐在門口,就又提了一句:“大理寺核實案情期間,請諸位莫要離開皇都,否則……按畏罪潛逃處置。”

然後,將大門貼上封條,帶著從滕氏那裡搜出的幾箱子東西,回宮覆命。

宣松聽得清楚對方說話,卻始終彷彿靈魂出竅一般,渾渾噩噩。

唐氏等人無法,眼看周遭圍觀對他們指指點點的百姓越聚越多,只能咬牙帶著兒女和妾室將他扶起,強行破開人群,掩面而走。

富貴日子過了這些年,包括宣松的妾室和庶出子女在內,每個人都積攢了一些私產。

只是禁軍雷厲風行,將他們趕出來的突然,私產的房契地契和積攢下來的私房錢都沒帶在身上。

唐氏臨時典當了自己的兩件首飾,換了一些銀錢,暫時租賃了一個小院落腳。

宣松惶惶不可終日,當天夜裡就一病不起。

牢獄中,滕氏神情枯敗,靠坐在牆根。

牆壁黴斑散發出腐朽的氣息,腳邊老鼠並不懼人,跑來跑去。

她早年給人當下人,最落魄時,也沒住過這麼差的環境。

她在一遍遍的回想,自己這一路走來,步步為營,究竟……

是哪一步出了差錯?

可是!沒錯啊!

她不認命,她想過好日子,所以她機關算盡,抓住一切機會,也利用一切機會往上爬……

這有甚麼錯?

她不想叫自己苦心籌謀得來的一切,便宜外人,所以千方百計,想要自己的骨肉血親繼承這一切……

又有甚麼不對?

她絞盡腦汁的想。

若是給她機會重來一次,她依舊還會走這條路,只是會更周密一些,也更心狠手辣一些,絕不會叫盧氏這賤人有機會反咬自己一口。

滕氏臉色不斷變化,時而陰鷙,時而狠厲。

與她關在一處的,除了盧氏,還有她的兩個心腹,況嬤嬤和田嬤嬤。

瞧著她臉上扭曲猙獰的表情,田嬤嬤心裡毛毛的。

然後,她心一橫,將縫在袖子邊角的一顆藥丸摳出,碾碎,悄悄往嘴裡塞了小半顆。

又靜坐了片刻,她額頭突然冒出豆大的汗珠,捂住腹部在地上打滾:“救……救命!”

嘶啞的喊聲響起。

獄卒本來就目不轉睛盯著這邊,為的是防止滕氏自戕。

滕氏犯下如此重罪,用她一條命抵償猶嫌不夠,若叫她輕易死了,就更是沒法對大澤城枉死之人交代。

“開牢門!”牢頭帶人衝上來,快速開門檢查了田嬤嬤的狀況。

見她唇色發青,渾身冷汗,確定不是裝的。

“這……是急症還是中毒?”

幾個獄卒不能明確判斷,又因為這幾個都是重犯,就果斷將她先移出大牢,準備找大夫來瞧。

田嬤嬤出了牢門,確定滕氏碰不到自己後,一把抓住一個獄卒的衣裳,忍著疼痛急道:“之前車騎將軍從我們府上抓走的那個晟國細作,交代甚麼了沒有?她與滕氏之間有接觸,她們一定密謀了甚麼!”

這些年,她和況嬤嬤幫著滕氏做事,手腳都不乾淨。

但因為況嬤嬤會一些拳腳功夫,一般需要親自動手殺人越貨的髒事,就都是況嬤嬤去做的。

田嬤嬤權衡之後,覺得自己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牢頭和獄卒皆是一愣。

隔著牢門,滕氏眼神倏地銳利,目光如刀,朝田嬤嬤射來。

田嬤嬤迴避她的視線,更加急切對獄卒道:“就在趙王世子剛薨逝不久那會兒,她們聯絡上的,還關起門來密謀!”

為了取信於人,她將滕氏和林寡婦接觸的始末,詳細說了。

滕氏身上最重的就是一樁通敵叛國之罪,再次牽扯到晟國細作……

牢頭不敢耽擱:“仔細看管好這些人,再去申請增派一些人手過來,一定不眨眼的盯著他們。”

吩咐完,他立刻叫人帶上田嬤嬤去見了上封。

沒人敢於承擔拖延的後果,雖是深夜,訊息還是層層上報,直接上達天聽。

皇帝深夜被驚醒,聽了稟報。

他轉頭看奚良。

奚良神色凝重搖頭:“那林氏嘴硬的很,各種酷刑都受住了,始終不肯吐露一個字。”

皇帝坐在龍床上,沉思片刻,然後下令:“查!”

“她既是要透過滕氏之手做些甚麼,那就必定不會是小事,最起碼會涉及朝堂安穩。”

“滕氏一介深宅婦人,能親自接觸到的層面有限,一定還要藉助旁人之手。”

“那就將她身邊關係網,整個徹查一遍,看她是過了誰的手,要做甚麼!”

事不宜遲,當夜京城就又大面積躁動起來。

之前英國公府的親友,還能被禁足在家,等大理寺核實他們是否參與作奸犯科的惡行,才好分批處置,這樣各家主事的當夜就被全數緝拿,並且查抄他們的府邸以及相關訊息網。

四日後,固定替虞常山傳遞家書的信使再度回京,且給虞瑾和虞常河各自帶回一封家書。

彼時,虞常河還在衙門當值。

虞瑾通常會親自同信使交接,主要是方便詢問父親的狀況和否有話帶回。

這日,她如常接過信紙,又問了一句:“我父親可有甚麼話交代?”

信使笑道:“大小姐下月大婚,侯爺趕不回來,甚是遺憾。別的倒是沒說,就叫您這次回信,年初安郡王帶回來的那個盒子……盒子裡的東西取出,空盒子給他拿回去。”

“盒子?”虞瑾意外,抬眸看向他。

信使面露感慨:“那盒子是侯爺手下一個擅木工的老兵做的最後一件東西,近期他病逝,家人無所憑弔,侯爺就想到這個盒子多少算件遺物。”

虞常山身份地位在那擺著,當初那個盒子是給虞瑾送嫁妝的,無論用料還是做工都屬上乘,不是用完就扔的東西。

所以不用問,虞瑾一定還留著。

虞瑾稍作遲疑,點頭:“好!回信我要潤色,隔一日你再來取吧。”

信使答應了,虞瑾又照例給了他一些賞錢吃酒,便打發了他。

之後,她手指卻摩挲著兩個密封的信封許久,若有所思。

時隔一日的早晨,信使如約來取回信。

虞常河沒寫回信,只有虞瑾的一封。

虞瑾將信放在虞常山點名要的盒子裡,交予信使:“最近家中事多,無暇準備,這趟就不給父親捎東西了,有勞你。”

“大小姐客氣,都是小的分內之事。”

信使接過盒子,開啟看了眼,確定裡面放著信件,就仔細收好,帶走了。

之後,他又回驛站取了一些同樣捎往西南的信件,當天便快馬出城。

往來西南,幫虞常山和他軍中將士捎信的,一共兩個信使輪換,一般情況是一人跑一趟,但有時其中一個家裡有事,也有同一人連續跑兩三次的情況。

是以,這趟仍是這個信使送信,並不奇怪。

是夜,他在城外二十里一處驛站落腳。

油燈下,從一堆信件中挑出一封,開啟。

裡面兩張面額五十兩的銀票,並幾張新舊不一的信紙。

虞瑾那裡取來的盒子,做工精巧,是有個夾層的,並不十分隱秘,只能收納幾張銀票,但尋常時候,也不會有人刻意開啟去瞧。

信使剛將那幾張信紙重新折成合適的大小,要往夾層裡放,冷不丁砰的一聲,房門被人一腳從外面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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