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9章 斷尾求生,送走!

2025-11-15 作者:葉陽嵐

宣睦當眾告發,朝堂上一片鴉雀無聲。

眼見著居然無一人站出來質疑,替英國公府說句話,宣松不得不自己站出來:“陛下明鑑,宣睦他這純粹是因為他身世被揭發的舊事懷恨,公報私仇,栽贓汙衊!我們英國公府,秉承我叔父教誨,忠君愛國之心,天地可鑑。”

向皇帝陳情完畢,他又氣急敗壞轉向宣睦:“宣睦,你簡直喪心病狂。咱們好歹曾是一家人,有甚麼深仇大恨,至於叫你非得置我們全家於死地?”

宣睦只四兩撥千斤提醒了一句:“朝堂之上,還請宣大人稱呼我一聲宣帥或是車騎將軍。”

言下之意明顯,你不公報私仇,公堂上沒大沒小指著我鼻子跳腳?

宣松:……

宣松被他噎了一下,還要再說話,宣睦卻不與他爭執,再次對座上的皇帝躬身拜下:“微臣與英國公府之間確實多有齟齬,但公是公,私是私。”

“這樁舊事,關乎邊城十萬枉死軍民的性命,說是一樁驚天要案也不為過。”

“當年,陛下也險些葬身大澤城的那場惡戰,應當比臣更能感同身受,那些時日的大澤城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雖然過去整整四十四年,但大澤城外的萬人冢還在,其下累累白骨還不曾化灰,他們不可死得不明不白。”

“微臣今日當朝奏稟此事,絕非兒戲!”

“臣願抵上臣的功名前程和身家性命,請陛下重問此案,給四十四年前死去的舊人一個交代!”

言罷,他雙膝落地,鄭重叩首。

這話說得嚴重,明顯是來真的。

宣松也意識到宣睦這並非一時興起的挾私報復,並且,哪怕是誣陷……

對方敢這麼說,手上一定準備好了足以將他們英國公府捶死的證據。

“陛下……”他不能甚麼也不做,張了張嘴,卻不知還能說甚麼,做甚麼。

皇帝的目光掃過

下,車騎將軍言之鑿鑿,想來是手中已經握有實證了。”

“當年大澤城一戰,何其慘烈,微臣哪怕只是聽聞,都甚覺痛心。”

“此事,若當真是人禍,別說只是過去四十餘年,就算過去四百年,四千年,也要將真相公之於眾,還逝者公道。”

WWW ¸ ¸¢○

“臣請陛下,準了車騎將軍所請。”

宣睦回京時間不長,而且成天追在宣寧侯府那個姑娘身後跑,曾有官員試圖與其交好,都尋不到機會,是以他在朝堂上沒甚麼親信人脈。

可凌致遠不然,這些年經營下來,是有一些交好的同僚摯友的。

兼之,前幾日凌致遠憑一己之力鎮壓了京郊大營的兵變叛亂,正是春風得意時……

此時的他,應該最能領會上意,沒準還是皇帝提前就授意他站出來配合宣睦唱雙簧的。

能混到五品以上京官的,沒幾個是反應慢的。

當即又陸續有一批人站出來,跪下附議。

宣松舉目四望,孤立無援。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叫他更清楚的感受到——

一座沒有實權的國公府,根基有多薄弱。

早在去年這時候,因著宣睦的緣故,每天下朝都不乏有人主動搭訕他,即使不深交,也都是想提前混個面子情出來,以備來日。

都怪滕氏!

老糊塗了,非要翻出宣睦的身世做文章,換了個連他都不如的廢物回去。

宣松胡思亂想之際,明堂之上皇帝已然沉聲開口:“當初大澤城一敗,損失慘重,朕至今想來也甚是痛心,既然車騎將軍有疑議……准奏!”

朝臣以為他會將案子交給三司,不想皇帝直接道:“宣睦你既然在朝堂上公然告發,那麼此案就朕親自來審。但也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你有人證物證都儘可當眾呈上,奚良……”

皇帝側目:“傳旨英國公府,將英國公夫婦請上朝堂,與車騎將軍當面對質。”

“是!”奚良高聲應和。

他最近腰傷未愈,私底下是不侍奉皇帝的,只是每日跟著來上早朝。

這會兒傳旨這辛苦活兒,也無需他再吩咐,他的小徒弟麻溜的就要去辦。

宣睦卻絲毫不避嫌,趕緊又提了一句:“請英國公府的新世子也一併前來,再有……英國公府有勾結晟國細作之嫌,保險起見,順便帶兵先將他的府邸圍起來會比較妥帖吧?”

他人是跪著的,說話卻硬氣十足。

“你不要欺人太甚!”宣松不敢當著皇帝的面大聲,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宣睦理都不理,只定定看著皇帝。

皇帝頷首:“準!”

橫豎宣睦將前程富貴和身家性命都押上了,要求無禮點就無禮點吧,若最後證明他是冤告了對方,罰他就是。

至於英國公府在這中間被猜疑和損失掉的名聲……

算他們倒黴!

皇帝拉偏架的態度,相當之明顯。

宣松冷汗直冒,直覺非常不好,卻又全然無計可施。

英國公府這幾天,實則明面上異常平靜,甚至安靜到比以往都要安靜祥和一些。

那日況嬤嬤行兇途中被刺傷,但未傷及要害,人並沒有死,包括她當時帶去四名幫手,也只是被打暈過去。

待到四人醒來,發現盧氏沒了蹤影,況嬤嬤就知道事情要糟。

但越是這樣,她越是不敢聲張,叫人把她扶回主院稟明瞭滕氏。

果然,滕氏當場變色,還真就比她更謹慎更慌張,卻更不敢聲張。

當時滕氏就有一種預感,盧氏應該已經不在府上了,她雖然能找藉口搜府,但心裡有數搜了也白搜,是以,只叫田嬤嬤帶人暗中找了一遍。

果然,盧氏人間蒸發。

況嬤嬤那幾個,也沒看清救走盧氏的人,一點線索也沒有。

滕氏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宣睦,畢竟前些天宣睦帶走林寡婦時說的話,就話裡有話。

如果說他真從林寡婦那裡得了甚麼線索,又來劫走盧氏,準備對她發難,很是合情合理。

可——

那段時間,宣睦不在京城。

並且,如果是宣睦要針對她,為免夜長夢多,拿到盧氏後他一定會立刻動手。

可她忐忑等了幾日,一直到京城的趙王謀逆案都要塵埃落定了,還沒有絲毫動靜,她又猜……

或者,是晟國人帶走了盧氏。

以盧氏做要挾,繼續脅迫她為他們做事?

兩相對比,她倒寧願是晟國人了。

可是沒個定數,一顆心就始終懸著。

就這樣渾渾噩噩數日,宣睦昨日才回京,今天她就事發了!

宮裡傳旨的小太監到時,滕氏其實沒有多少意外,只是一顆心猛地下沉。

唐氏等人急吼吼趕來,滿臉驚惶:“母親,咱們府邸被禁軍給圍了,這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咱們家跟趙王府並無來往,這謀逆的罪名怎麼就能憑空栽咱們頭上來?”

在事情蓋棺定論前,小太監傳旨說的有些模糊,只道是有人檢舉英國公府勾結晟國細作,通敵叛國,皇帝要親自過問,他們來封府、拿人。

滕氏臉上沒甚麼表情,只冷冷看她一眼。

正要轉身進內室換誥命朝服,得了訊息的宣恆也一臉惶惶然衝進來:“祖母,我……他們說陛下要傳我入宮!”

他雖然做了名正言順的國公府世子爺,可因為是半途回來的,在外人看來,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再加上,他本身只是個七品小官,這輩子且還不知道朝堂正門朝向哪個方向開呢。

滕氏瞧著他姿態慌張,毫無風度可言,心裡就又本能的一堵。

“慌甚麼,陛下召見,你速去更衣,隨我進宮就是。”

她其實不想叫宣恆去,但傳旨太監點名道姓,她也無法。

宣恆嘴唇動了動,更加無計可施。

他那身七品官的官服穿去面聖,屬實拿不出手,但也總不能穿著華服前去招搖,只能硬著頭皮套上官服。

兩人拾掇好,又等了一會兒英國公。

英國公自己行動不便,需要下人替他更衣,故而折騰得久了些。

三人被帶出國公府,傳旨太監一抬手:“封死英國公府所有進出門戶,不得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尤其是裡頭的人……若放出去一個,陛下追究,你們提頭來見!”

“是!”禁軍高聲應諾,個個面容冷肅。

一月之內,英國公府遭禁軍圍困兩次,在這京中也算獨一份的“殊榮”了。

街面上水洩不通,都是指指點點看熱鬧的人。

滕氏難堪至極,狠狠閉了下眼,佯裝若無其事登上馬車。

宣恆扶著她,心不在焉。

滕氏走得穩穩當當,反倒他自己,上車時踩墊腳凳一腳踩空,險些狼狽摔倒,連滾帶爬上去。

滕氏看著,心裡更堵了。

隨後,英國公也被搬上來。

宮裡的人倒是不曾上馬車裡監視,宣恆這會兒已經想通了一些事,壓著聲音焦急詢問滕氏:“祖母,前幾天您說安排林氏帶著孩子回她孃家待產,您是不是……”

盧氏失蹤的次日,滕氏就以京中最近不太平,不利於林氏養胎生產為由,緊急安排宣恆的妻子林氏帶著孩子低調出京了。

宣恆對林氏母子本身也不是特別在意,也不疑有他。

此時,方才後知後覺——

林氏應該不是被送回孃家,而是被他這祖母安排,躲避出去了。

否則,若真是為著林氏養胎,沒必要將他才三歲的大兒子也一併帶去。

這……是斷尾求生的伎倆!

孩子被送出去,保留血脈香火,這便意味著……

他大概,是要死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