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3章 她的,唯一血親。

2025-11-07 作者:葉陽嵐

林寡婦被押跪在地,尚且沒搞清楚甚麼情況。

廚房忙碌的其他人,也都停了手中活計,縮在各個角落張望。

“世……世子爺?”有府裡當差的老人,見到宣睦,十分震驚。

“甚麼世子爺?誰是你家世子爺?”石竹不幹了,當即跳出來,怒目而視,“你們家的人是腦子笨不記事,還是眼睛瞎?這明明是我們家未來的新姑爺!”

英國公那老兩口對宣睦乾的事,無論過多久搬出來說,都是叫正常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廚房的人管不著主家的事,誠然方才只是因為震驚過度,有人脫口而出。

被石竹跳出來懟了,他們也不爭,灰溜溜低下頭去,繼續裝鵪鶉。

宣睦聽了石竹的話,心情不錯,隱晦朝她遞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石竹越發驕傲,小胸脯挺了挺,趾高氣昂。

虞瑾抿唇輕笑,不管他們。

聞著廚房裡散發的香味,她帶著石燕徑直走進去。

時間趕得剛剛好,大半飯菜都剛出鍋,還沒往各房主子屋裡送。

虞瑾彷彿進了自家廚房,把冒著熱氣的鐵鍋、蒸籠和砂鍋瓦罐都逐一開啟檢視。

英國公府的人縮在角落,雖是覺得她無禮又莫名其妙,卻敢怒不敢言。

虞瑾看過,十分滿意。

片刻,她轉身走到門口,衝院中的宣睦招手:“你來!”

石竹聞言,搶在宣睦前面,先蹭的一下衝過來。

宣睦此來,並非單純為著捉拿那林氏。

總要等國公夫人這些主角到了,這場大戲才好開唱。

是以,他從善如流:“怎麼?”

廚房的門臉建造不高,宣睦需要稍稍彎身才走進去。

虞瑾:“這一家子老弱病殘,又都是一群不幹實事的廢物,他們得到訊息趕來,且還要等呢。閒著也是閒著,先吃點?”

國公府下人:……

不是!我們好歹是國公府的人,公然闖進我們家,蛐蛐我們主子,還全面打擊,一個也不放過……

以前沒聽說過這位宣寧侯府大小姐,是個如此刻薄之人啊!

主要是——

當面蛐蛐這能對?您好歹避著點我們吧?

宣睦對這個英國公府從裡到外都膈應,本是半分不敢沾染,甚至覺得吃他家的飯倒胃口。

但,虞瑾這般提議,分明時刻惦記他今天餓肚子辦差的事。

他心花怒放,就覺得英國公府的飯,不吃白不吃。

宣睦頂著的,還是那張對外人時不苟言笑的冷臉。

他點頭:“行吧,那就對付吃兩口。”

國公府下人:……

不是!您不是來抓人的嗎?

帶著御林軍衝進來抓人,確定辦的不是公差?

辦公差期間,您帶著家眷和丫鬟,已經夠離譜了,現在還自說自話,要在我們府上蹭飯?這合適嗎?

不是……那他們要不要幫忙擺飯,討好一下啊?

看今天這個陣仗挺大的,國公府怕是要糟!

廚娘丫鬟且在猶豫不決中。

“我來擺飯!”

石竹一聲歡呼,又開始在各灶臺旁邊穿梭亂竄。

她在虞瑾院裡,年紀最小,性子又天真,白絳她們也都拿她當小妹妹寵,素日裡誰那有好吃的,第一個就會給她留。

石竹對吃的,頗有心得。

挑著她自覺口味應該不錯的飯菜拿,石燕幫忙,將角落放著的一張桌子簡單收拾了。

幾樣熱氣騰騰的飯菜上桌,虞瑾和宣睦落座開吃。

石竹依舊各灶臺中間亂竄,連吃帶拿,腮幫子鼓鼓,樂不可支。

邊吃,還邊嘟囔:“這國公府的人不怎麼樣,廚子手藝倒是不錯。”

咦……準姑爺要還是他家的人,她一定經常過來蹭飯。

國公府下人:……

這是一家子甚麼奇葩?土匪過境似的!

宣睦的確是餓了,且他不挑食,快速又優雅的埋頭用飯。

虞瑾出門前剛吃過,不怎麼餓,只乾坐著不得勁,便撕了一隻烤得焦香的雞翅膀在那慢慢啃。

宣睦二人打上門來時,國公府各院,不約而同幾乎都在議論與他相關之事。

宣鬆下了衙門,一邊換官服一邊咒罵:“早幾年我就覺得奇怪,宣楊那個草包,怎麼會生出宣睦這種野狼崽子,雷霆手段,六親不認……咱們家等於養虎為患了。”

“這一整天,外頭人心惶惶的,都在說他帶人查抄耿家的事。”唐氏親自伺候他更衣,亦是心焦,“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抄家,可哪有抄家,將犯官家眷子女都挨個拷走逼問的。衝著這個架勢,耿家怕是老鼠洞都要被他掏空。”

瞧著,可嚇人。

尤其,自家可是把宣睦得罪的死死的。

這隻許以後別犯他手裡,否則那下場,想都不敢想。

同時,宣恆在主院等著陪滕氏用飯。

祖孫倆,也不免說起宣睦帶人查抄耿家的事。

宣恆酸溜溜:“宣睦回京以後,都沒領差事,一直賦閒,查抄耿府的差事,陛下怎麼會想到啟用他。”

滕氏面沉如水,懶得說話。

況嬤嬤怕宣恆尷尬,上前續茶時,勉為其難接茬:“小公子您忘了,這起貪墨案,原就是從……那位追查韶州的糧草案牽扯延伸出來的。”

“當初那案子,查到兵部一個侍郎身上,就斷了線索。”

“藏銀不知所蹤,搜到的賬冊據說也對不上。”

“當時看似結案,現在看來陛下暗中一直不曾放鬆。”

“派車騎將軍出面,也不奇怪,這條線上的牽扯他最清楚,也算有始有終。”

這些道理,宣恆如何不懂?

就是看著宣睦被趕出國公府後,依舊風生水起,他如鯁在喉。

“都說功高蓋主,他也不怕登高跌重?”宣恆心裡這份不痛快,積壓已久,不吐不快,“辦差就辦差,這般高調放肆,也不怕引起陛下不滿?”

他從出生起,就藏頭露尾,低調謹慎,過得如履薄冰的日子。

宣睦的肆意張揚,就彷彿他的對照組,叫他看的尤其礙眼。

以往宣睦頂著國公府世子的頭銜時,他還能自欺欺人,在背地裡嘲笑,宣睦在外拼死拼活,都是在為自己做嫁衣,他在等著坐收漁人之利的同時,還暗爽不已。

現在,宣睦脫離宣家。

除了沒個國公府世子的頭銜,居然過得依舊是以前的日子,絲毫不受影響?

這怎麼能行!

滕氏唇線緊繃,手裡捏著佛珠,一顆一顆平穩捻動,始終不置一詞。

宣恆還當老太太黔驢技窮,不免焦躁:“祖母,他且記恨著咱們呢,一旦叫他逮到機會,必定會撕咬下咱們一塊肉。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您看能不能想法子治治他?”

說實話,他其實就是不能理解,皇帝為甚麼能容忍宣睦行事這般猖狂高調。

皇帝不該都是多疑加小心眼嗎?就宣睦這樣,要猜疑打壓才對!

滕氏眼角餘光瞥著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在發堵。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這親孫子,無論能力性情比宣睦都差遠了。

可是,這是她的血脈,這世上唯一與她血脈相連之人,她苦心孤詣謀算一輩子,勝利成果當然要交給自己的血親後代享受,總不能留給旁人摘桃子。

親情濾鏡,叫她覺得這個孫子就只是平庸了些,也沒那麼差。

如今,搬到一起住了,每日見面,她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個孫子認知的淺薄——

以前真是接觸的少,才無暇去發現,他真的是難成大器!

宣恆滔滔不絕,滕氏意興闌珊。

恰此時,門房的人火急火燎趕來通稟,說宣睦打上門來了。

訊息幾乎同時送抵各院。

宣睦帶御林軍上門,直接衝開府門闖進來,就絕不可能是他私人所為。

“將國公爺也一併請過去!”滕氏還算冷靜,快速更衣後,先繞去英國公的住處,叫人用藤椅將老頭子一併抬上。

“他人呢?去了哪裡?”

從英國公院裡出來,宣恆攙扶著滕氏,順口詢問下人。

下人戰戰兢兢:“好像……是往廚房方向去了?”

下人也不很確定宣睦這是意欲何為,本來以為是府裡哪位主子犯錯,否則何至於動用御林軍。

滕氏手裡捻動佛珠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耷拉著眼皮,眼中卻是眸光連閃。

“廚房?廚房能有甚麼事?”田嬤嬤和況嬤嬤對視。

他們都第一時間想到別是和那個林寡婦有關,雖然他們不清楚林寡婦那日和國公夫人說了些甚麼,但廚房那邊近來的異常,就只在她身上。

滕氏心裡也有點打鼓。

她不是晟國人的夥伴,只是被他們掐住把柄,拿捏著的一枚棋子。

一旦林寡婦落網,壓根不會想著要保她。

但此時,她也無退路。

明知前路兇險,也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走吧,去看看。”滕氏語氣冷淡,面上看著鎮定,與往常無異。

一群人浩浩蕩蕩,抬著英國公趕到,又在院外和二房的人會合,一起走進小院。

迎面,就被混雜著暖意的飯菜香氣衝了一臉。

這一大家子,都還沒用晚膳,只覺飢腸轆轆。

然後再細看——

院子裡,御林軍和莊林帶著的那兩夥人,將林寡婦押跪在地。

廚房的門開著,裡面橘色的燈火透著融融暖意。

一張掛滿油灰的破方桌一角,宣睦和虞瑾倆人正吃著呢。

眾:……

“宣睦!離了我們英國公府,你是連從小到大的體面教養都扔了嗎?”宣松怒火中燒,下意識就擺長輩譜,要衝進去教訓人。

莊林迎上來剛要抬腳,一道人影比他動作更快自廚房裡衝出。

石燕飛起一腳,將宣松踹得一躬身。

她身形又迅捷往他背後一閃,劍鞘敲在他膝窩。

砰的一聲,怒髮衝冠的宣松就這麼水靈靈的跪青石板上了。

力道之大,直接將青石板震開一道裂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