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8章 獵殺

2025-11-05 作者:葉陽嵐

主僕一行,驚恐萬狀。

“怎麼回事?這馬怎麼回事?”

“籲——”

“大人!這……這是回頭路啊。”

眾人手忙腳亂,可是這些平時溫順的馬兒,完全不聽命令,只一味狂奔。

耿馭勝身為兵部尚書,這種福利是光明正大謀的,甚至不用他暗示,兵部旗下馬場養的馬,負責官員都是自覺緊著最好的挑給他家用。

此時,馬蹄矯健,風馳電掣。

哨聲隔著一段距離,間歇性吹響。

像黑暗中,有著某種牽引力量的鳴笛。

一直跑出去好遠,才有人勉強冷靜:“哨聲!是哨聲!有人用哨聲在操縱馬匹。”

有人心一狠,想跳馬逃生都不敢,因為速度太快,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後來耿馭勝急中生智,抽出攜帶防身的匕首。

他顫巍巍伏在馬背上,防止跌落,匕首橫在馬脖子處,又遲疑著不敢賭。

他富貴半生,不敢賭命。

隨從中卻有人比他果決,瞧見他動作,當即掏出隨身攜帶的兇器,狠狠紮下。

座下馬兒嘶鳴一聲,前蹄直立,短暫痛苦發狂後,轟然倒地。

馬背上的人摔落在地,竟沒有受太重的傷。

前面的人回首,見狀,都是眼睛一亮。

有動作快的兩人,緊隨其後效仿。

同時——

黑暗中,後面另有一隊鐵騎毫無徵兆出現,追趕上來。

“是趁火打劫的山匪嗎?”前面人群裡,有人呢喃。

心道,這也太禍不單行了!

最先落地那人,沒受重傷,心中正竊喜,還不等他完全爬起,心裡就是一驚……

哦不,是心裡一涼。

真涼!

後面一杆長、槍,精準自後心洞穿他心臟。

他猝然低頭,不可置信瞪眼看著胸前洞穿的利刃,鮮血自嘴角滴落,瞪著眼睛,直接嚥氣。

馬背上的人,卻未撤手,順勢一挑。

他臂力驚人,屍體飛起,被後面的人心不甘情不願接住,馱在馬背上。

出手的人興高采烈:“京城這鬼地方,平時拎把劍出門,都怕戳著遍地走的貴人們,老子槍法都要荒廢了。”

後面收屍的人,罵罵咧咧:“他孃的一個狗腿子,屍首還要帶回去覆命,一點都不痛快,丟下去喂狼不行?”

話音未落,又有人興奮大叫:“嘿!又有兩個活膩了的,林哥這回你別搶啊。”

策馬就超越前面一人,追了上去。

前方馬隊中,剛下手殺馬的兩人,下墜過程中,後悔已經來不及。

“別……別殺我!”破音的驚叫聲中,後面那些人餓狼一樣,約莫十分渴望見血,甚至沒等他自馬背上摔落,就被兩杆長、槍同時穿胸挑起。

他的同伴更慘,被四五個槍頭直接紮成刺蝟。

然後,一群人,還差點為搶人頭打起來了。

“你他孃的,平時在戰場上就不要命的搶功,這種小嘍囉,就不能讓兄弟練練手?”

“學藝不精,你賴我?菜就多練!”

“你等著!回去操練,咱倆單挑,老子非打到你爬不起來。”

然後,有人勸架:“都是自家兄弟,幾個小嘍囉的人頭,有甚麼好搶的?”

立刻有人興奮了:“這次的目標是位尚書不是?話是你說的,一會兒你別動手,嘿嘿嘿!”

耿馭勝:……

早知道,不如待在府裡,等著束手就擒了,也不至於成為這些兵痞眼中獵殺遊戲的彩頭。

甚至無暇感知憤怒和屈辱,耿馭勝一個文臣出身之人,簡直嚇破膽。

他使勁壓低身子,伏在馬背上。

唯恐後面的追兵不講武德,還帶著弓弩一類的暗器,直接將他射下馬。

他剩下的幾個隨從同理,壓根不敢再動別的心思,只在心裡吶喊——

跑快點,快跑啊!

回到京城,只要進了守城兵視野,他們不信這些無法無天的兵痞敢在天子腳下公然截殺一品大員。

後面一群人,說笑著,窮追不捨。

前方哨聲有節奏的間歇性響起,給馬匹牽引。

耿馭勝額頭冒出的冷汗幹了又冒,反覆不知多少次,終於遠遠窺見前往門樓上點著明燈的熟悉的巍峨城門。

後面追兵,彷彿無所畏懼,依舊緊追不放。

耿馭勝也絲毫不敢掉以輕心,恨不能那哨聲牽引的快些,再快些……

雖然回到京城受審,以他貪墨的數量,也必死無疑,那他好歹還能多活兩天。

是的!他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能多苟活一日是一日。

就在他滿心希望時,前面引路的哨聲突然停了。

馬兒奔跑的速度,慢慢落下。

眼見追兵越趕越近,耿馭勝才後知後覺,他顫抖雙手,重新開始甩鞭抽打:“駕!”

下一刻,哨聲再起。

只——

這一次,是口哨。

某人悠揚嘹亮的口哨,音調甚至悠揚轉了個彎。

耿馭勝等人坐騎再度失控,城門就在眼前,馬匹卻集體轉了個彎。

就在耿馭勝以為它們要衝向官道旁邊一條小路時,它們卻原地撒歡,圍著一個圈,開始原地跑馬。

後面追兵,眼看就到。

耿馭勝等人連抽帶罵,都無濟於事。

很快,莊林那一行人追趕上來。

一群人,倒是沒再動手,就大咧咧坐在馬背上,一邊大聲說笑,一邊看熱鬧。

那些馬,也不知抽的甚麼風,原地都跑出一片塵土飛揚了。

直至最後,又一聲婉轉悠揚的口哨,戛然而止。

撒歡轉圈的馬匹也跟著剎那停下。

耿馭勝早就轉得胃裡翻騰,頭暈眼花。

馬一停,他就狼狽翻下馬背。

可是馬背上顛簸了幾乎一天一夜,他一個平時坐轎子去衙門,養尊處優的讀書人,大腿根早磨得血肉模糊,同時肌肉也顛簸的直打顫,直接跪在地上摳喉嚨。

直至,面前出現一匹馬。

耿馭勝抬頭。

虞常河坐在馬背上,笑容肆意:“尚書大人安好?”

他斷腿上裝了假肢,上陣殺敵是不能了,但正常騎騎馬,乍一看去,與常人無異。

耿馭勝瞳孔連續震顫,然後臉色鐵青。

“是你整我?”他咬牙切齒,後知後覺。

顛了這一路回來,他想過究竟是誰動的手腳,又是誰在算計他,一開始以為是皇帝,後來從莊林等人的對話中,又大膽猜測是去年剛回京的那個宣睦,因為皇帝好像沒這麼無聊,要抓他,直接就拿下了……

卻怎麼都不曾想,會是虞常河。

“算……是吧?”虞常河居高臨下,手裡把玩著馬鞭。

說著,他屈指探入口中,又吹了一聲口哨。

耿馭勝等人的坐騎,就朝著一個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去。

瞧著——

該是城外馴馬場的方向。

耿馭勝:……

虞常河道:“下官這馬馴的好吧?不僅養得膘肥體壯,腳程甚至不輸西域進獻的那批戰馬。”

“尚書大人您是下官的頂頭上司,所以貴府去年來馬場選馬,下官特意安排,選了馴得最好的一一批給了您。”

“下官以前是武人,入了您的手下才開始通達人情世故,這算是巴結孝敬到您這位上官了吧?”

耿馭勝:……

耿馭勝氣到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虞常河卻一臉沾沾自喜,還在自說自話。

他衝耿馭勝挑挑眉。

哦,他那半邊眉毛還沒完全長出來,瞧著有點滑稽。

他說:“馬上就要換屆考評政績了,尚書大人可還記得下官入職車駕清吏司時,您許下的承諾啊?”

“齊老大人已經與下官通氣兒,他最近就準備遞摺子致仕,回家養老了。”

“不過吧……”

說著,他上上下下,神情輕蔑打量耿馭勝:“他的位置雖然空出來了,但我看尚書大人您的位置應該也要空出來了……”

“虞常河!”耿馭勝忍無可忍,暴怒踉蹌起身,“你在本官面前裝瘋賣傻,說的都是甚麼胡話?本官為你上官,你這般戲耍,又出言不遜,本官定參你一個以下犯上,目無王法之罪。”

他突然想明白了——

虞常河應該不是皇帝派來抓他的。

如果真是趙王和他貪墨一事事發,皇帝會派禁軍、御林軍抓人,就算派大理寺甚至京兆府都有可能,卻絕不可能找虞常河。

宣睦是虞家的準女婿,又在邊關野慣了,不守規矩,這分明這是這倆人聯合起來,戲耍他,洩私憤的!

“好啊!”虞常河毫不畏懼,一招手:“那就一起進宮,你當著我的面參,你不參你就是老子孫子!”

說話間,一招手。

他身後另跟著一批宣寧侯府護衛中的精銳,立刻有人一擁而上,將耿馭勝及其隨從全部五花大綁捆起來。

“你敢!你這是做甚麼?”耿馭勝又覺得事情不對了。

如果只是洩私憤,虞常河不該這麼明目張膽綁他的。

莊林打馬上前,嘖了一聲,不耐煩一腳踹他嘴巴上,踹掉他兩顆上門牙:“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愛嘰嘰歪歪,聒噪!”

一口血水吐出來,耿馭勝整張臉疼得扭曲,顧不上叫罵。

莊林湊到虞常河跟前,一臉為難又真誠的勸:“二老爺,這種孫子,還是別要了吧?有辱門楣的!”

虞常河:……

老子圖個嘴巴爽快,罵罵人,你還要給我上綱上線?顯著你了是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