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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抽絲剝繭,步步緊逼

2025-10-31 作者:葉陽嵐

眾人神情一凜,長公主也從容起身。

“恭迎陛下!”明黃儀仗出現,長公主帶頭見禮。

皇帝目光不動聲色掃視一眼院中,視線著重在啟出來的骸骨上多停留片刻。

躲在暗處的秦淵,警覺立刻縮回腦袋,神情僵硬,朝旁邊虞瑾二人遞去眼神。

長公主哪怕發現他了,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是被皇帝的人抓個現行,發現他們偷偷摸摸在這看熱鬧,就不知道該怎麼想了。

秦淵有點著急,手心裡隱隱冒汗。

虞瑾和宣睦對視一眼,兩人鎮定自若貼著牆邊挪出去。

趁亂,公然站在了長公主府的護衛最後面。

秦淵:???

這是個甚麼操作?這麼有恃無恐的嗎?

秦淵左右看看,背後空無一人。

他飛快做下決斷,決定隨大流,也悄摸一點點挪過去,佯裝無事發生的和宣睦二人站在了一起。

有事大家一起扛吧,捱罵受罰都有個伴兒。

秦淵站得腰板兒筆直,刻意的有些明顯了。

虞瑾視線越過宣睦,側目瞄了他一眼,頗是無語。

看到皇帝出現,高娘子冷汗瞬間又再浸溼脊背。

這回,她心裡的那根弦緊緊繃起,是半點不敢鬆懈了,使勁低垂著眉目,琢磨穆雲禾話裡的漏洞,預備反擊。

皇帝到來,長公主自是將座椅讓出。

皇帝看了她一眼,他謙讓妹妹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一來因為他是兄長,二來也是覺得姑娘家天生身子骨更弱一些。

是以,皇帝也沒坐。

他踱步,徑自走到那攤白骨面前,彎身蹲下。

毫不忌諱,指尖撫過骨頭上的一些斷痕。

穆雲禾看在眼裡,憋了半天的眼淚,又有點控制不住。

趙王則是心裡莫名緊張,在旁邊連續吞嚥口水。

他向來不怎麼摸得透他這父皇的心思,這時心虛又忐忑,就不敢貿然開口。

不多時,就有人又搬了一把椅子過來。

皇帝起身,隨意坐下。

長公主也坐在他身側。

皇帝沒理趙王,目光直直鎖定穆雲禾:“你……”

高娘子唯恐穆雲禾開了口,會給皇帝留下先入為主的印象,搶著先發制人。

“陛下明鑑!”她膝行兩步,滿臉憤慨,“我們王爺娶的明明應該是湖州喬氏的女兒,可是這女人方才自曝身份,說她是甚麼穆氏……”

這個女人,也是蠢。

她不知道,冒名頂替嫁入皇室,是欺君之罪嗎?

高娘子心中得意,正在激烈陳詞,冷不丁,範嬤嬤又追上來給了她一巴掌。

高娘子:……

範嬤嬤打完她,已經有些厭煩了:“連陛下說話都敢打斷,我看你這刁奴不是不懂規矩,而是壓根沒把皇家威儀當回事!”

這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架勢,真真是看見她這副嘴臉,就手癢。

範嬤嬤年輕時,雖是個暴脾氣,但因著在長公主跟前做事,為了長公主不被人詬病,她都是儘量剋制的,如今上了年紀,她都慈祥許多了。

長公主也是多年不曾見過她如此暴躁,明明是個挺嚴肅的場合,沒忍住,拿帕子掩嘴輕笑了一聲。

高娘子被扣了這麼一頂大帽子,也知道怕了,頓覺魂飛魄散,直接趴伏在了地上。

皇帝依舊沒理她。

趙王稍稍往前半步,想說點甚麼圓場,可——

皇帝眼角的餘光也沒分給他。

皇帝只問穆雲禾:“你指認趙王府密室裡挖出的這具白骨才是真正的魏氏遺孤,有何憑證?”

魏書茵從小被家裡保護的很好,她又是個淑女性子,更不會頑皮登高,皮囊已經被時間風化,骨頭上並無可以證明她身份的印記。

“回稟陛下,這具白骨,的確無從辨認是否魏家姐姐,但妾身就是人證。”穆雲禾自袖中掏出那幅被火燎去一些邊角的畫軸,刷的抖開。

趙王對這件遺物,感情很深,本能搶上前來,急切的差點劈手奪回。

穆雲禾舉著畫像,跪得筆直:“妾身可以作證,這畫卷中人,絕非忠烈侯親妹,也不是甚麼魏氏遺孤。”

奚良將那畫像接過,近距離又呈給皇帝。

皇帝沒多看,趙王的嫡妃甚麼樣子,他看一眼就認得。

穆雲禾又從袖中掏出一卷畫紙,小心展開。

上面,亦是一幅少女畫像。

只是那畫像上的女子,比“趙王妃”要年少數歲,帶著明顯少女的青澀。

若非要說兩張畫像上的人有何雷同,大概只能說神韻上有點相似,年少時的魏書茵,青澀靦腆,有些羞怯,但那位趙王妃,則是滿臉愁緒,倆人都不是開朗明媚的那種人。

當然,後者極有可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

穆雲禾道:“妾身畫技不佳,只循著記憶裡魏家姐姐的模樣,也臨摹了一副,十四歲時的魏家姐姐大概就長這個模樣。”

其實她畫得並不十分傳神,但魏書茵是杏眼,小鼻子小嘴巴,是天生溫婉小家碧玉的長相,那位趙王妃,則是狹長的鳳眼,鼻子更挺括,唇形弧度也更立體些。

單論長相,她和魏書茵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型別,要大氣很多。

“說到底,你還是空口無憑,憑甚麼叫父王相信你說的就是真的?”趙王震驚過後,就是不信,跳出來反駁。

穆雲禾不避不讓,完全無視他目光中習慣性的打壓和威脅,迎著他視線,冷道:“殺人兇手的話,與我的話,誰更可信?”

趙王噎住。

這屋子底下密室裡藏著一具被酷刑凌虐後的白骨,這一點,對他和他的王妃十分不利。

他扭頭,就想一腳將高娘子踹翻。

然則,他本就虛得厲害,情急之下,又沒甚麼準頭,這一腳非但沒踹倒高娘子,自己反而一個趔趄,單膝跪在了地上。

場面一度尷尬,從人群縫隙後面看熱鬧的虞瑾,差點笑出聲。

不過,高娘子也領會了趙王意圖,咬牙道:“陛下和長公主明鑑,我們王妃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守在這間屋子裡,那時候王妃身體不好,冬日裡就偶爾會去溫泉莊子住上一段時間調養,可能……是有人趁著主子們不在,做的手腳,栽贓嫁禍?”

事實上,趙王那時候偶爾會出京辦差,短則數日,最長的會有半年之久。

這密室,就是趁趙王不在京時,趙王妃安排心腹秘密打造的。

然後,她將魏書茵囚禁於此。

魏書茵從小學習書法,還很精通,她是臨時起意來冒名頂替的,字跡短時間內無法模仿,而那時,魏氏一族滅門才沒多久,總有一些親朋故舊散落各處。

她可以裝病,避著不見人,但必要時候傳出來的手稿,和身體上明顯的特徵,總要做好給外人看。

那仵作推斷的大差不差,她留著魏書茵右手完好,就是用她代筆寫字的。

等她將趙王拿捏的差不多,並且第一個孩子出生,也養到兩三歲,確定不會輕易夭折,自覺身份地位穩固了,她也就將魏書茵徹底滅口了。

屍體搬來搬去麻煩,那密室以後也不會再用,索性就扔在裡面,任她發爛發臭,直至化骨。

高娘子這話牽強,除了趙王沒人會信。

穆雲禾反唇相譏:“那趙王殿下的馭下手段,當真不怎麼樣,這王府是早在十幾二十年前就漏成篩子了吧?”

“那座密室,要建成,怎麼也得一群人來挖上十天半月。”

“最後,還要搬來大塊石板,鋪設地磚,吊頂和牆壁。”

“這還是您心尖尖正妃的院子裡,府裡管家護衛都是死人?能瞞天過海,幹這麼大的事?”

“一座王府都管成這樣,王爺以後還是別掌權了,省得坑害百姓乃至社稷江山!”

趙王只是本能的抗拒想信,自己王妃身份有問題,人品也有問題。

穆雲禾不留情面的字字句句,他完全無從反駁。

高娘子從旁,又急出一身汗。

管家也嚇到了。

他是趙王心腹,自趙王出來建府開衙,他就是管家。

他生怕趙王為了維護已故的王妃,拿他出來背鍋。

不過,趙王正逢愛情被騙的重大關頭,懷疑人生呢,暫時真想不到要甩鍋。

相比找人背鍋,息事寧人,他此時更關心,自己的真心是否餵了狗。

皇帝犀利冷沉的目光射來,趙王麵皮一僵:“父皇,我……”

後面,卻不知還能說些甚麼了。

恰此時,長公主又冷淡開口:“老五你口口聲聲,對你的原配正妃此志不渝,據本宮所知,這些年你的所有姬妾侍寢後你都給她們灌避子湯。”

說著,她也多看了穆雲禾一眼:“包括續娶的王妃。”

這件事,私底下傳,是趙王痴情的證明。

拿出來,當眾說,他是有些覺得羞恥,和無地自容的。

穆雲禾冷笑:“曾經有個侍妾李氏,因為偷偷倒掉避子湯,懷了身孕,王爺知道後,親自帶人送去紅花湯,給她落了胎,並且不準請太醫,李氏小產後,血崩直接丟了性命。”

以前就算因為趙王是她魏家姐姐的夫婿,她愛屋及烏,都不能贊同趙王這樣的舉動。

哪怕趙王深情的物件是她最喜歡的魏家姐姐,別的女子欠他的?

只是,她人微言輕,甚麼也做不了,只能得過且過。

趙王面上一慌,就見皇帝看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長公主繼續說道:“你這樣做,是愛屋及烏,不想有庶出的孩子,分走你兩個嫡子的寵愛和權勢,那你可知,這十多年間,你這兩個孩子,身在何處?”

趙王還沒從心虛裡回神,聞言,又是一臉茫然。

長公主斜睨了邊上秦涯一眼:“秦漾死後,本宮的人本是好心,想暗中替你接回這個孩子,保護起來。”

“結果潛入澄明書齋,卻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這些年,你的兩個孩子,壓根不在司空先生門下受教。”

“那老頭……好像是欠了甚麼人的人情,和你這兩個好兒子,一起矇騙天下人。”

她問:“所以,這些年,你是把你這兩個孩子,藏去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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