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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你怕了?怕我會過度影響你?

2025-10-21 作者:葉陽嵐

陶翩然對宣屏戒備至深,看他的眼神透著警惕。

陶天然勉強扯了扯嘴角:“先回靈堂去,等晚上……我再與你詳說。”

這幾日雖然客人少了,還是偶有人來。

萬一有人前來弔唁,靈堂上卻沒主家的人守著,傳出去不好聽。

陶翩然如今心思已不似當初那般莽撞,要防著隔牆有耳,暫時壓下情緒,兄妹二人回了靈堂繼續燒紙。

正月十四,陶敬之停靈七日期滿。

入夜,陶翩然輕裝簡行,來了一趟宣寧侯府。

虞家人剛用完晚飯,正要各自回房。

宣睦雖是住進來了,但虞常河看他很緊,尤其晚上這會兒。

他也不說話,就用冷颼颼的目光盯著。

虞瑾頭皮發緊,半分不做滯留,和幾個妹妹結伴回後院。

眾目睽睽之下,宣睦也不便造次,一聲不吭看著。

“咳……走走走,你們採購草藥的單子,我給開好了,跟我去拿。”常太醫覺得,小年輕這眼神纏綿悱惻,襯得他們這些長輩跟棒打鴛鴦的惡人似的,也當即開溜。

彭氏倒是樂得看年輕人感情好,笑呵呵的。

常清硯一個還沒開竅的,則是完全無感,扶著彭氏,三人先走了。

這時,門房小廝來報:“大小姐,陶三姑娘到訪,說是來辭行的。她這會兒熱孝在身,不便進府,請您出去說兩句話。”

姐妹幾個頓住腳步,齊齊看向虞瑾。

除了虞瓔,其他人都心知肚明,陶翩然這時候還特意登門,必定不會只為著辭行。

虞瑾順手摸摸虞珂的發頂,笑道;“明日上元節,他們應該會趕在清早就啟程,此去歸期不定,我去見見她。”

說話間,宣睦已經幾步追出:“我陪你一起出去。”

虞琢幾人回頭去看,果然,虞常河臉都黑了,卻到底沒有阻攔。

他起身,和華氏拎著虞璟也往外走。

錯身而過時,警告的衝著宣睦冷哼一聲。

虞琢見狀,就也帶著兩個妹妹先走了。

虞瑾和宣睦結伴往大門口去。

門房的人開的小側門,穿一身素色孝服的陶翩然還在馬車上避風。

一眼看到虞瑾,她立刻跳下馬車。

宣睦今日穿的一身玄色便服,夜色中不甚顯眼,陶翩然奔過來才看清他,腳步及時剎在離著虞瑾兩步開外處。

“表哥。”她叫了一聲。

沒有外人在,她還是習慣叫表哥。

只是,看宣睦和虞瑾一起自虞家門裡出來……

那心情和表情,都有些說不上的彆扭。

宣睦並未糾正她,也不主動搭話。

虞瑾單刀直入:“這時候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

“哦!”陶翩然立刻收攝心神,又看了宣睦一眼,“昨日宣屏去我家了,打著弔唁的名義,實則是藉機挑撥我大哥。”

昨夜,陶天然沒有隱瞞,將宣屏的話一五一十對母親和妹妹說了,這會兒陶翩然也如實轉述。

她神色間,凝重超過憤恨,最後說道:“我過來,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你們一聲。她到如今且都還不安分呢,你們切莫放鬆警惕,當心她還要背後使壞。”

昨日,母子三人深入探討了一番。

得出的結論,宣屏就是條見人就咬的瘋狗,會這時候找上陶天然,純屬自己過得不好,也見不得別人好。

要說恨,宣葵瑛自也是恨不得弄死她的。

那個狠毒的丫頭,不僅毒計差點害死她的女兒,如今還想毀了她兒子,甚至他們這整個家。

但宣屏是個行事不管不顧的瘋子,她卻有兒女,有軟肋。

不到萬不得已,她只能是惹不起就躲著她。

“好,我知道,多謝你特意來告訴我這些。”虞瑾頷首,表示自己知道。

想了想,她又多說了一句:“姜氏和宣屏是孑然一身出的英國公府,目前楚王對她們母女也看得緊,多有防範,她雖心術不正,但手上沒有人手,你們此行,安心就是。”

陶翩然一愣,猛然抬眸,眼眶驀然有些溼。

自從宣屏不依不饒再度出現後,她確實內心惶惶。

說到底,是有點被宣屏嚇破膽了。

甚至,她還提議,叫宣葵瑛緊急又從常威鏢局僱了一隊鏢師,隨行護送。

她沒跟虞瑾說這些,是因為她心裡明白,她不能事事指望虞瑾,虞瑾幫她的已經夠多。

人這一生,會有漫長的幾十年,她終究還是要自己立起來,獨自面對處理遇到的困難。

彷徨無措時,虞瑾這話,又大大安了她的心。

陶翩然用力點頭,露出笑容:“嗯,我知道了。”

她過來,就這麼一件事。

家裡還要連夜最後清點一遍行李,她不便久留,就要上車離開。

宣睦突然開口:“你說陶天然曾經一度心儀於宣屏,是怎麼回事?”

虞瑾都沒想到他會對這種事感興趣,不由詫異的轉頭看他。

宣睦面色如常,坦坦蕩蕩。

沒了表哥表妹的身份作保,陶翩然如今再看宣睦,別說生不出半分旖旎心思,純粹就是路人視角,覺得他這種滿手血腥,渾身殺戮的人很不好相處。

“少年慕艾,因為宣屏貌美吧。”她如實回道,說著想到自己的荒唐往事,心虛偷瞄了宣睦一眼:“其實早前我母親發現他的心思後,就警告過他一次,自那以後,他就沒再主動接觸宣屏了。他從小到大,我母親對他說的都是娶妻娶賢,他心裡也清楚宣屏不是良配。”

而宣屏,即使偽裝良善時,也是一副矯揉造作的做派,可謂除了美貌,就一無是處。

現在,她連容貌都沒了,惡毒不擇手段的真面目也顯露出來……

陶天然會對她敬而遠之,也很是順理成章。

宣睦眸底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情緒,虞瑾察覺到了。

但他最終也沒再多說甚麼。

兩人一直目送陶翩然上馬車離開,方才轉身進門,往回走。

虞瑾問他:“你信不過陶天然的人品?怕他實則心中記恨,在跟陶夫人母女虛與委蛇?”

宣睦道:“我和他雖不算熟稔,但也多少有幾分瞭解,如陶三所言,他本質上還是個循規蹈矩之人,只是……涉及感情的事,有時候便拿不準了。”

若一個男人,真愛一個女人到發了狂,是會摒棄原則甚至良知,甚麼事都能做得出來的。

虞瑾和陶天然,沒有過接觸,她不予置評。

只腦中靈光一閃,她忽的頓住腳步。

宣睦在想事情,多走了兩步,回頭:“怎麼?”

虞瑾捧著手爐,饒有興致上上下下打量他。

宣睦不明所以,跟著她視線也低頭看自己身上。

虞瑾笑道:“我知道你為甚麼不放心陶天然,是推己及人?怕他如你一般,為兒女私情昏了頭?”

宣睦神情略顯尷尬了一瞬。

他折步回來,在她面前站定。

這會兒,月亮還沒出來,遠處廊下的燈籠透射過來的光線並不十分鮮明,卻恰是給兩人容顏都遮上一層朦朧的面紗。

虞瑾唇邊的笑,格外柔媚絢爛,宣睦面部本來過於冷硬的線條輪廓,則被渲染得柔和了些。

他雙臂,將她圈入懷中。

虞瑾順勢抬手,手臂搭在他頸後。

四目相對,虞瑾肆無忌憚的調侃他:“我就說你現在與我初見你時,性情和有些行事都相差良多。你怕了?怕我會過度影響到你?”

嚴格說來,宣睦現在其實已經變得不像是以前的他了。

不管他之前那副面孔,是不是為了適應生存環境而刻意偽裝出來的,也不管他現在只是卸

這都是一種主動暴露軟肋的自毀行為。

宣睦今夜眸中的笑意有所剋制。

從一開始,虞瑾就是他主動求來的,他放任自己在她面前卸下鎧甲和偽裝,享受與她敞開心扉的親暱。

他是主動沉淪,每時每刻都清醒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且——

從未抗拒。

但此時回望,短短數月,他確實有些驚訝於自己的轉變之大。

所以,方才聽到陶天然的事,突然有點有感而發。

畢竟——

在和虞瑾接觸前,他壓根想象不到自己也會有陷入溫柔鄉,不管不顧的時候。

他沒說話,虞瑾就當他是預設。

她臉上笑容更大,指尖輕輕描摹過他眉眼的輪廓,隨意問道:“若現在我說,我想要抽身而退,不再摻合趙將軍的舊時恩怨,甚至為了永絕後患,叫你去殺掉她,一了百了,你會怎麼做?”

她這神態語氣,宣睦十分確定她是在開玩笑。

但……

這些話,總歸叫他心中感到不適。

因為一時沒能猜透虞瑾用意,他唇線繃直,只眸色深深看著她,暫未言語。

虞瑾看著他的眼睛片刻,不等他回答,又兀自說道:“我猜你會答應我全身而退的請求,但你既不會對青姨不利,你還會堅守本心,自己繼續替她去查明真相,求一個水落石出的結果。”

她說:“所以,我不覺得真的有人會因情亂性。”

“若有人以愛為名去作惡,那就只能說明這個人的本性天然就有瑕疵。”

“原則和底線這種東西,是與一個人的靈魂底色共生的。”

她說著,表情不知不覺也嚴肅起來。

指尖點在他薄唇上:“所以,將來你要做了甚麼後悔的事,也莫要把鍋往我身上甩。敢作敢當,後果自負,知道嗎?”

宣睦:……

好端端的溫馨情話,怎麼說著說著就鐵面無私,六親不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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