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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嫌棄

2025-10-09 作者:葉陽嵐

彼時的宣寧侯府中,虞瓔和常清硯也在交代這段經歷。

虞瓔義憤:“誰能想到他們敢在官道上公然設陷阱?”

常清硯汗顏:“尤其離著京城都沒剩多遠了,我倆也沒怎麼防備,就被搶了行李擄上山了。”

說著,兩人對視一眼。

常清硯接著說:“那些人窮兇極惡的,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那就只能試著逃了。”

虞瓔補充:“正好年底這幾天,那些人忙著打家劫舍,早出晚歸,回到山上又喝酒吃肉,大肆快活。”

“我倆就趁著夜深人靜,用藏著的迷藥放倒守衛,帶著一起被關的人往山上跑了。”

說到興起,她漸漸原形畢露,激動起來:“我們在大澤城時,有跟隨剿匪的隊伍行動過,多少有點經驗。”

“那些人,佔山為王,往往都會封鎖上山和下山的關卡。”

“所以,我們直接摸黑往旁邊的山上跑。”

常清硯暗中去扯她衣襬,被虞瓔隨手掃開。

她興致勃勃,眉飛色舞,就差拍大腿,跳起來比劃了:“嘿,也是我們運氣好,鑽進山林,才走出去一半,就看山寨那邊起火,喊打喊殺的。”

“我們還是謹慎,當即蟄伏起來,沒敢再動。”

“後來躲了將近兩個時辰,禁軍搜山,就將我們帶回去了。”

說到這,虞瓔才又沮喪起來,抱怨:“本來一切順利的話,我們昨天就趕回來了,這倒好……直接給我耽誤到年後了。”

兩人老實跪著,燭火下,清晰映出的是兩張髒髒的黑臉。

虞常河和常太醫,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

華氏和彭氏,一個比一個更擔憂後怕。

常清硯察言觀色,當即找補:“我們倆也不算莽撞,當時落入陷阱時,也還有一戰之力,但是對方人多勢眾,那時候硬拼,多少有點自尋死路,只能束手就擒,靜待時機。”

他常年跟隨父母在外遊歷,更懂家中長輩心情。

說著,正色給常太醫夫妻磕頭:“祖父祖母,是孫兒不孝,叫你們擔心了。”

這事兒,誰都不想,遇上了,他倆這隨機應變,已經算是有勇有謀,應對的很好了。

從私心上講,那種危險的情況,應該告誡他們先選擇自保,帶著十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俘虜一起,容易受連累。

可是孩子們有一副俠肝義膽的仗義心腸,作為長輩,他們還不能明著教導他們,關鍵時刻別管旁人死活。

就——

幾個人,全都心裡有氣,卡在胸腔裡,不上不下,噎得難受。

虞常河實在看不慣虞瓔這有恃無恐的模樣,冷哼呵斥:“你還挺驕傲的樣子?這也就是運氣好,叫你們遇上官兵剿匪,否則荒山野嶺之上,你們完全人生地不熟,你真以為你們能逃得掉?”

虞瓔不服氣,反駁:“跑不掉,難道就不跑等死嗎?”

虞常河:……

性命只有一條,他想教訓這死丫頭,但又不能說晦氣話,就只剩乾瞪眼了。

眼看場面僵住,華氏不得不打圓場。

“孩子們平安就好,你就不要上綱上線的了,要怪就怪那些匪徒兇殘,又不是孩子們的錯。”華氏起身,上前扶虞瓔起來,“兩個孩子運氣好,就是他們的造化。你倆還沒吃飯吧?廚房那邊該準備好了,先起來洗洗手,吃點東西。”

長輩們只是擔心,並非要苛責誰,所以,大家也就都沒吭聲。

今日宮中夜宴,主子們幾乎都去了,府中廚房只做了下人自己的年夜飯。

不過,有提前為明天準備的各種餃子餡,兩個廚娘直接就包了餃子。

幾個海碗的餃子端上來,白白胖胖,熱氣騰騰。

虞瓔和常清硯兩人在餐桌旁落座,回頭看坐在原位一動不動的其他人。

虞瓔問:“舅公舅奶,你們都不再吃點?”

“你們快趁熱吃。”眾人婉拒,“我們在宮裡都吃過了。”

宮中大宴,又是在冬日,要備一兩百桌的餐食,往往飯菜端上桌,就已經冷了,真正能入口的就只有一些糕點之類。

本來,大家都可以跟著吃一餐,可……

跟這倆人一桌吃飯,實在影響食慾,乾脆就不吃了。

虞瓔納悶嘀咕:“我記得祖母以前說,冬日裡宮宴上的東西極少有能入口的來著,難道御膳房換廚子了?”

眾人不語,也不多此一舉解釋。

虞瓔也沒多想,她和常清硯已有兩天兩夜不曾進食,抄起筷子猛猛吃。

常清硯一個還在長身體的大小夥子,一個人幹掉四海碗餃子。

虞瓔也胃口大開,吃了將近兩大碗,看得旁邊虞琢直皺眉。

兩人吃飽喝足,抹抹嘴。

華氏終於可以順理成章打發他們:“你倆這一路坎坷又辛苦,時候不早,都去洗洗睡了吧。”

倆人真就有可能是黑燈瞎火,在糞堆裡滾了一遭,身上這股味兒啊……

其他人,都是間歇性屏住呼吸陪著。

眾人起身,就準備趕緊先散了。

虞瓔問:“啊?這就睡了?不等大姐姐回來嗎?”

下一刻,常太醫和虞常河齊齊沉下臉,又一屁股坐回去。

華氏:……

虞琢:……

虞珂:……

幾人齊齊怨念,暗中瞪視虞瓔。

虞瓔:……

就好無辜……她難道說錯甚麼了嗎?

這會兒,宣睦和虞瑾也剛磨磨蹭蹭到家。

在宣寧侯府門前收住韁繩,宣睦先扶著虞瑾叫她下馬。

他自己坐在馬上,表情明顯帶幾分怨念,想等虞瑾再說點甚麼。

虞瑾站在馬下,仰頭與他對視,片刻,失笑:“你不進去?”

他平時,青天白日規規矩矩遞拜帖,登門拜訪都受冷眼,甚至吃閉門羹……

這大晚上的跟進去,怕是要被當成登徒子,直接被大棒子攆出來!

宣睦只當她是開玩笑,語氣幽怨:“大過年的,我要再進去挨頓打,豈不是要傷上加傷?”

大過年的,他確實鮮有的生出幾分矯情,頗是抗拒一個人回到那座空曠大宅。

是以,他不下馬,卻也不走。

虞瑾無奈:“我舅公在呢,進去叫他給你看看傷。”

宣睦微微怔愣。

虞瑾朝他伸出手。

宣寧侯府的門簷底下,換上了四大四小八隻大紅燈籠,很有年節的氛圍。

燈火映襯下,女子的指尖也泛著瑩潤的暖意。

宣睦失神盯了片刻,有笑意自他眼眸深處盪開。

下一刻,他捉住她指尖,短暫虛握了一下,利落翻身下馬。

然後,再順勢將她整隻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由她牽著朝門裡走。

“你們先回吧。”

撂下這句話,他進了侯府,大門轟然關閉,將同樣經歷一場惡戰,風塵僕僕的莊林等人隔絕在後半夜凜冽的寒風裡。

莊林:……

莊林等人面面相覷,同時啐了一口,在心裡罵娘!

這是人乾的事?

大家一起出生入死,這大過年的,你跟你媳婦回家了,就把我們撂這了?

還有那位虞大小姐,也是損!

你要領我們少帥回家,你早說,在宮門那我們就直接走了好嗎?

然而他們都是有頭有臉有編制的正經護衛,總不好大過年的敲虞家門討飯吃,只能是罵罵咧咧打馬又趕回宣府去。

虞瑾不會大晚上偷摸把宣睦往自己院子領,料想家人應該還沒睡,就徑直找去廳上。

果不其然——

一腳踏進院子,就看廳中一家人滿滿當當,端端正正坐著,整一個三堂會審的架勢。

就……有點怪難為情的。

她不動聲色,將自己的手自宣睦掌中脫出,擺出完美微笑,若無其事往裡走。

“常老太醫,老太太。虞二叔,二嬸。”宣睦不緊不慢跟著她,進門就規矩叫人。

虞常河當即嗆聲:“宣帥是來拜年的?空手來的?而且……要拜年,這時辰是否早了些?”

過了午夜,就是初一。

雖說拜年時,越是重視的人家,越要排在前面走動,可是誰會大半夜來?

宣睦沉默,側目看虞瑾,等虞瑾為他出頭。

虞瑾:……

她倒不是不能出這個頭,就感覺宣睦這麼一聲不吭等她衝鋒陷陣……

這個感覺有哪裡怪怪的。

“是我帶他回來拜見舅公的。”她飛快定了定神,硬著頭皮道:“二叔二嬸,很晚了,您二位要不先去休息?宣睦他剿匪時受了傷,我請舅公給他看看。”

虞常河上下打量了宣睦一遍,就知他傷得不重。

不過大過年的,他到底不想過分為難,依舊面色不善,起身走了。

華氏招呼了其他人,和幾個孩子擁簇著彭氏也先行離開。

臨走,偷偷給虞瑾擠了擠眼睛。

虞瑾衝她感激露出一個笑容。

常太醫也看宣睦不順眼,起身上前,二話不說撈起他手腕把脈:“脈搏強勁有力,氣血充盈,也沒有任何中毒跡象。死不了,你可以走了。”

宣睦:……

宣睦突然有點懷疑人生。

按理說,他這條件也不算太差,別人娶媳婦,在岳家人面前也都這麼不受待見嗎?

不是說,新姑爺該是貴客來著?

他的臉皮是厚,並且也沒準備打退堂鼓,可是總被這麼擠兌怎麼行?

他依舊不語,受了窩囊氣,就扭頭看虞瑾。

虞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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