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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我們阿琢,也是很好的姑娘。

2025-09-24 作者:葉陽嵐

“你別跟著瞎起鬨。”虞瑾瞪了虞珂一眼。

虞珂嘟嘟囔囔,小小聲道:“你怎麼不說二姐姐教壞小孩子呢?”

說著,又滾回床榻裡側,扯過一床被子,把自己裹住。

虞瑾睡在中間,虞琢躺在外側。

三姐妹一起,這幾日夜間,房裡就沒留丫鬟守夜。

虞瑾輾轉許久,知道兩個妹妹也沒睡,終於忍不住出聲:“阿琢。”

“嗯!”虞琢閉眼應了聲。

虞瑾遲疑著開口:“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虞珂:……

虞珂拉被子矇住頭,忍著不曾發表任何意見。

虞琢卻是明顯意外,睜開眼睛。

虞瑾翻了個身,側身朝向她,又在被子底下握住她一隻手:“可是……我一直覺得你不是這樣離經叛道的人。是這大半年,家裡一直不太平,你……”

她懷疑,自己這二妹妹別是受刺激後,心理出問題。

只虞琢心思細膩敏感,又向來循規蹈矩,不犯錯的,她教訓虞瓔虞珂兩個,可以犀利直白,對著虞琢……

虞琢太懂事了,她首先便覺得是不是自己和長輩們哪裡沒有做好,言談之間下意識的委婉。

“大姐姐,我很好。”虞琢立刻意識到甚麼,反過來安撫。

想到之前自己的那番言論,她禁不住臉上發熱。

她閉了閉眼,摒除雜念,慢慢的道:“這大半年,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我也想了很多。”

“不僅僅因為咱們是親姐妹,我才口無遮攔的大放厥詞。”

“三妹妹剛離京那陣子,我就有很多的疑惑。”

“為甚麼男子三妻四妾,甚至眠花宿柳,至多被評一句肆意風流,我們女子,卻生來就要揹負更加沉重的道德枷鎖,被聲名所累?”虞琢款款道來,平靜溫婉的語氣中,又帶著一種鮮明的堅定。

顯然,這是她經過深思熟慮,得出的結論。

她說:“這不公平。”

裡側的虞珂,又默默從被子裡探出腦袋,豎起耳朵聽。

虞琢道:“就如是大姐姐被凌世子退親那件事裡,三妹妹縱然有錯,付出的代價卻遠超始作俑者。”

“而大姐姐你,你更是甚麼都沒做錯,你甚至是被凌世子的私心所累、所害的,可是最後呢?”

“哪怕處理得當,到頭來,受到影響更大的還是你和咱們整個虞家。

“這憑甚麼呢?”

“人人都知道,是凌世子見異思遷,和表妹有了首尾,蓄意悔婚的。可背地裡對他的幾句議論嘲笑,也不會傷筋動骨。”

“只要永平侯府還在,只要他還是凌家的世子爺,他以後的婚事就差不到哪兒去。”

“反而是大姐姐你……”

她說著,語氣微頓,有些失落,有些憐憫,又有些憤憤不平。

“做個不恰當的比喻,就算不考慮朝堂因素,你和宣世子兩情相悅的事公開出去,這滿京城的人都會覺得你配不上他。”

雖然一座是國公府,一座是侯府,爵位等級上,國公府更勝一籌,可是宣寧侯府的當家人虞常山得封驃騎將軍,比英國公府的頂樑柱宣睦那個車騎將軍,是要高一等的。

明明兩家旗鼓相當,門當戶對。

就因為虞瑾是女子,就因為她被退過一次親,世人便以苛責的眼光、挑剔著質疑她。

虞琢聲音漸落,透出幾分苦澀:“我知道,千百年來,所有的女子都是在這樣的環境裡、被約束著生活的,可是難道就因為它一直存在,它就是對的嗎?”

她不服,卻無力反抗。

她甚至,做不到虞瓔那樣的灑脫和豁達。

她的後半生,應該還是要循規蹈矩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過。

可是,私心裡,她還是希望有一個人能打破這亙古不變的規則,給她這被束縛住的人生裡,投射進一縷名為希望的光亮。

不需要帶著她一起衝出去,叫她看到另一種可能就好。

虞琢也側身過來,和虞瑾面對面。

她溫婉柔順的眉目間,綻開淺淡的笑容:“我不是慫恿大姐姐一定要做甚麼,大姐姐開心幸福最重要。”

“我說那樣的話,只是因為我覺得大姐姐你值得。”

“大姐姐你聰慧、果斷,又有迎難而上的勇氣和手段,無論你怎麼選,選擇誰,選擇嫁人或者不嫁,都能過得很好很好。”

女孩子的眼睛裡,瑩瑩有光。

她用溫柔又無限包容的目光,無比信任的望著你時,應該任何人都會沉溺在她這目光裡。

虞瑾回想自己的前世——

即使她選擇嫁給凌木南,在世俗的概念裡,她的確也是過得好的。

高門主母,把持中饋,全面壓制了不靠譜的夫君,最後甚至將他踢出局,將婆家的未來拿捏在自己手裡。

可是,她一個人的“很好”裡,卻留下了太多的遺憾和無法對外人道的痛苦。

當至親至近之人,一個個逝去,唯一活著的她,在光鮮體面的外殼下,實則早已喪失了對這人世間的一切慾望。

無慾無求,也就沒了希望。

事實上,上輩子的她,最終還是和虞琢的願望背道而馳了。

她——

也並不幸福圓滿,從身到心。

虞瑾眼眶酸澀,她強行壓制情緒,沒叫自己落淚,只是抬手,輕輕撫了撫虞琢柔順的長髮。

她看著她的眼睛,笑著一字一句說:“我們阿琢,也是很好很好的姑娘。”

虞琢眼底似水的溫柔,化作洋洋灑灑的笑。

“嗯。”她點頭,“我一直知道,我也很好。”

她沒有長姐的手段魄力,也沒有三妹妹的豁達果斷,甚至還不如小四聰慧機靈,可她也從不妄自菲薄,她有這世上最好的家人,這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福氣。

知足常樂,又何嘗不是另一種人生智慧?

虞珂從旁聽了半天,這時撐著身子爬起來,扒著虞瑾的肩膀探頭過來,俏皮眨眼:“二姐姐將來遇到心儀的小郎君,是會直接搶回來嗎?”

“別瞎說。”虞琢臉一紅,嗔道:“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還是要按部就班嫁人生子的。”

天知道,她有多羨慕長姐。

她要有長姐那樣的本事……嗯,一定挑個最是貌美的夫君,每天看著就開心。

思緒一時有點跑偏,虞琢回過神來,見兩姐妹都還盯著自己看,一時臉上燒的慌,連忙拉過被子鑽了進去。

虞瑾笑笑,翻身又把虞珂塞回被窩裡:“趕緊睡,彆著涼。”

與此同時,回到宣府的宣睦也遲遲不曾入睡。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靠坐在圈椅裡,閉目沉思。

二更後,他猝然睜眼。

起身,大步衝出門來。

守在門外廊下,靠著柱子打盹兒的莊林立刻站直身子:“世子,要睡了嗎?”

熬鷹也不帶這麼熬的……

他這在京的日子,還不如在軍中那會兒,好歹軍紀嚴明,不打仗時,作息時間固定,早睡早起身體好啊。

宣睦往外疾走兩步,突然意識到這是半夜,腳步又猛地剎住。

莊林瞧見他似是惆悵皺起的眉頭,福至心靈:“您這……剛不會是又想去見虞大小姐吧?”

這分開才不到兩個時辰吧?李老頭養的看門狗都沒這麼黏人的!

宣睦側目,神情坦蕩,沒有否認。

莊林:……

您還真想去啊?

莊林抓耳撓腮,想著該怎麼勸勸。

但明顯,宣睦自己有數,他強壓下有些過分激盪的情緒道:“明早去接她過來。”

說著,抬腳往後院走。

走了兩步,又不放心的再囑咐:“天亮就去,早一點。”

莊林:……

這情況,他家世子要娶不到虞大小姐,怕是很難收場,後半輩子沒法活了吧?

“是!”莊林答應一聲,心裡罵罵咧咧也往住處走。

天亮就去是不可能的,他怕被虞二爺按住打一頓,他可以在戰場上陪世子衝鋒陷陣甚至擋刀子,但絕對不會為了幫他娶媳婦就犧牲自己的屁股去挨板子!

另一邊,英國公府。

東苑裡,也是徹夜未熄燈。

英國公人醒了,偏癱加上瞎了一隻眼,暴跳如雷的大發脾氣。

又因為他年老體弱,還在病中,外面天寒地凍,太醫交代暫時不要挪動他,省得病上加病,他人現在還在左邊小跨院裡待著,由他的兩個妾室服侍。

三更半夜,都還時不時傳出摔碎藥碗的聲音,和老頭子口齒含糊的叫罵聲。

宣屏有些惶惶不安,總覺國公夫人不會輕拿輕放,一直躲在姜氏屋裡,不敢回梨雪堂。

“母親,叫個靠得住的護衛去主院附近盯著點吧?”她在屋裡來回踱步許久,總也平靜不下來。

姜氏坐在床上,早就昏昏欲睡。

她打了個呵欠:“哪還有甚麼靠得住的護衛?上回……”

想起上回莊子裡的血腥,她一個激靈,人都跟著清醒許多。

宣屏語氣煩躁,“祖母有多小心眼您又不是不知道,祖父丟了半條命,總要有人為此擔責,她不會放過我的。”

雖然嚴格說來,始作俑者是先起惡念的國公夫人,實則拉英國公下水的又是宣睦……

可,這兩個人她哪個也沒法追究。

姜氏想了想,還是扒拉了兩個人出來。

晚上,宣屏直接歇在了姜氏屋裡,國公夫人卻一直按兵不動。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昨夜安排去主院附近盯梢的護衛就悄摸過來稟報:“有件事,有些奇怪。”

姜氏還沒睡醒,宣屏陰沉著臉:“說。”

護衛道:“況嬤嬤方才獨自出了院子,瞧著行為有些鬼祟,去了馬房套車。”

宣屏心裡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斷裂。

她眼底閃過一絲恐慌,揪了揪手指,隨後眸中盡是狠厲決絕:“叫上幾個可靠之人,跟我走,我有重賞。”

她意識到國公夫人要做甚麼……

不!絕對不可以!

??一更。

?世子:和媳婦分開的第一個時辰,想她想她想她……

?莊林:狗都沒你這麼黏人!

?世子:和媳婦分開的第二個時辰,想她想她想她……

?莊林:……我聾了瘸了瞎了,有事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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