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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兩頭騙

2025-09-15 作者:葉陽嵐

“我叫你接觸姓傅的小子,只是為了穩住他,好叫他心甘情願替咱們做事。”秦溯苦口婆心勸了一通,再次嚴厲警告,“你儘管與他逢場作戲就好,沒人逼你將來就一定要嫁給他。”

夷安縣主依舊一臉怨念,不說話。

“早點休息吧。”秦溯又坐了會兒,方才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夷安縣主抱起首飾匣子,狠狠朝他砸去。

她力氣有限,自是砸不到人。

扭頭,撲到床上,抱頭痛哭。

承恩伯府。

傅光遇和承恩伯傅韋前後腳回府,祖孫二人在大門口相遇。

傅韋遞了個眼神過去,傅光遇將馬鞭往小廝手裡一扔,跟著他進門。

兩人去了傅韋的外書房,進屋,傅光遇就大咧咧往椅子裡一癱。

十七歲的少年,生得唇紅齒白、面如冠玉。

又因為是家中獨苗,從小養尊處優被寵大的,身上就有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灑脫,是那種一眼看去,叫人很容易滋生好感的長相脾氣。

傅韋走到案後坐下,表情凝重:“今日去楚王府,一切都還順利?”

傅光遇表情掩飾不住的露出幾分抗拒:“本來也沒甚麼事兒,縣主鬧脾氣,拈酸吃醋不想我進宮去罷了。”

沒有哪個男人,是樂意吃軟飯的。

尤其——

夷安縣主如今的脾氣屬實不怎麼好,更別提她身上顯眼處那麼一大片疤。

傅光遇自小受寵,在家裡可謂要星星不給月亮,他蠻以為自己未來的妻子,也是可以隨心所欲,挑個樣貌脾氣都合心意的。

如今,這落差可謂天上地下。

“這樣最好。”傅韋捋了捋鬍鬚,表情卻有幾分滿意。

傅光遇不解:“怎麼說?”

漂亮乾淨的少年,皺眉時也只叫人覺得他有些憨直可愛了。

傅韋起身,走到多寶格前,移開其中一個格子上的物件,然後摸索開啟後面牆壁上的一個暗格,自裡面取出一個小盒子。

他隨手將暗格復原,走到傅光遇旁邊的椅子落座。

盒子擱在桌上,推到孫子面前。

傅光遇斜眼去看,然後才不緊不慢坐直身子,拿過盒子。

開啟,裡面是兩個指甲蓋大小的紅色丸子。

傅韋道:“楚王府那邊的承諾,紅口白牙一張嘴,沒甚麼保障。”

“不管縣主是當真心儀於你,還是隻是小心眼的拈酸吃醋,總之打鐵要趁熱。”

“這是我請人特製的,丟進香爐裡焚燒,無色無味。”

“最近縣主再找你,您尋個機會……先把你倆的關係坐實了!”

女為悅己者容,夷安縣主和傅光遇見面時,雖是將脖子的傷痕做了遮掩,但是兩人玩鬧,有時候動作幅度稍微大些,疤痕便會顯露。

傅光遇心中越發抗拒,隨手又將盒子丟回桌上:“那我成甚麼人了!”

若夷安縣主還是容貌完好的模樣,哪怕性情驕縱些,他也是願意的。

現在——

他心裡抗拒,多少還沒有做好接納對方的準備。

傅韋蛇打七寸,盯著他,冷道:“不是我這個當祖父的要逼你走這條路,你不願意,那明日起,就閉門讀書,靠自己,科考入仕,光耀門楣!”

傅光遇表情立時垮塌下來,片刻,垂頭喪氣,低下腦袋。

傅韋冷哼一聲,沒動桌上盒子:“你父親的身子也不好了,人在老家將養,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萬一他不幸去了,你馬上又要守喪,到時候就算有千般想法,萬般手段,也都只能乾著急。”

“總之如今擺在面前的就這一條路,你抓緊點。”

“先坐實了和楚王府的這一重關係,虞家那邊也抓點緊,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病秧子,沒那麼難糊弄。”

“祖父您可別提了。”想想最近總是熱臉帖冷屁股的遭遇,傅光遇又是一臉挫敗,“那個虞珂,我都懷疑她究竟只是年紀小,沒開竅,還是腦子不好使。我這也算圍追堵截,對她夠殷勤的了,愣是一點反應沒有。”

按理說,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正是情竇初開,最好上手的時候。

可是,他都精心設計偶遇,主動撩撥五六次了,愣是丁點反應沒有。

最近——

甚至還隱隱有點不耐煩見到他了!

傅光遇百思不解,思來想去,總覺得那個虞珂一副腦子不好使的樣子,木頭疙瘩一塊。

傅韋看著桌上盒子,意有所指:“那就找找機會,反正楚王府的人只要結果!”

虞家的姑娘,樣貌都不差,尤其虞珂,性子綿軟乖巧,笑起來甜甜的,一開始傅光遇其實是很喜歡她的。

只是,他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獻殷勤幾次後,虞珂都愛答不理,漸漸地他也就沒甚麼耐性了。

畢竟——

漂亮乖巧、願意順著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他幹嘛要去幹那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如今,應付虞珂就只是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知道了。”傅光遇悻悻收起盒子,溜達著走出書房。

回到住處,他原是要直接休息的,沐浴時又突然改了主意。

往身上澆了一瓢冷水,又胡亂擦了兩把頭髮,穿好衣裳,直奔馬房,牽馬出門。

宣寧侯府這邊,虞瑾這一覺睡得不是很安穩。

昨晚,她刻意躲著沒搭理宣睦,再想想宣睦的態度,多少有幾分心煩,再加上在琢磨虞珂和傅光遇的事,一直半夢半醒。

石燕出去一趟回來,直接替換了守夜的白蘇,在外屋的榻上打盹兒。

清晨,聽見虞瑾輾轉反側的動靜,石燕乾脆爬起來把她叫醒。

“查到線索了?”

虞瑾坐起,夜裡沒睡好,還覺得頭腦有些發昏。

石燕拉過她一隻手,在她手心裡寫:楚王府。

“楚王府?”虞瑾並不意外。

前世後來重逢,雖然虞珂甚麼內情也沒對她透露,但看她一頭扎進東宮,和後來針對楚王父子的種種舉動,猜也能猜出,虞珂遭遇的事,幕後黑手是楚王父子無疑。

石燕再寫:夷安縣主,約見。

虞瑾微怔,但她這會兒腦子遲鈍,一時又想不太通透。

前世,她嫁去凌家後,一邊和凌木南鬥氣,一邊忙著暗中替父親籌備糧草藥材,以備不時之需,忙得不可開交。

又加上虞瓔和虞琢相繼出事,就導致她焦頭爛額,完全疏忽了虞珂。

後來,突然有一天,有人去凌家報信,說虞珂留書出走,和承恩伯府的小公子傅光遇私奔了。

虞珂雖然年紀最小,但心智成熟遠勝於虞琢和虞瓔,虞瑾從未想過她會意氣用事,為情私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因為她始終沒想明白——

虞珂若是真和那傅家小公子兩情相悅,兩家結親成婚就是,委實犯不著走私奔這條路。

事關虞珂的名聲和將來,人跑了,她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報官尋找,派了自家心腹出去,找了數月都一無所獲。

然後,傅光遇就一個人回來了。

虞瑾趕去要人,他一臉頹廢的只說是虞珂身體弱,受不住顛沛流離之苦,病死了。

問他屍骨掩埋何處,他也不說,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悲痛模樣,還“情深義重”的要為虞珂守喪三年,逼得虞瑾拿他都無計可施。

應該是虞珂刻意設法隱藏了兩人離京後的行蹤,虞瑾後來繼續派人追查,也壓根查不到他們離京之後都去了哪裡,橫豎虞珂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在虞瑾都要信了虞珂已死,傅光遇守喪三年期滿之前,虞珂回來了。

作為揚州官員進獻的舞姬之一,進了東宮。

那時候,她已改頭換面,氣質容貌大改,也有了新的身份,若非這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虞瑾都不敢確信是一個人。

虞珂回京後,第一個死的是傅光遇。

就在他守喪出來,第一次受邀去東宮赴宴那晚,離奇死於非命。

虞瑾知道,是虞珂做的。

可是除了保守秘密,她幫不上對方一點。

再後來,虞珂成了太子秦溯的侍妾,深得寵愛。

她以自身入局,美色為餌,設計楚王和秦溯父子之間嫌隙漸深,然後於某次的爭端中,楚王盛怒之下,失手刺死了秦溯。

色令智昏的帝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搶來的美人兒帶入宮中,當夜就被虞珂用一根髮簪刺穿喉嚨,死在了龍榻上。

結果可想而知——

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子,一樁禍亂朝綱的弒君重罪加身,虞珂自裁後,也沒得個全屍下葬的結局。

陳王撿漏登上帝位後,也曾下令徹查先帝的死因。

但虞珂將她真實的來歷抹除得徹底,朝廷追查之下,她只是父母不詳,流落煙花之地的孤女,說是三年前,奄奄一息時被人從江水裡撈出,見她姿色不俗,便賣去了煙花之地。

那麼孱弱嬌氣的一個小姑娘,虞瑾從來不敢去想,她是用怎樣的意志力支撐,才能在那樣的環境下存活下來的,然後單槍匹馬殺回京城,將高不可攀的那些人一一獵殺。

她唯一可以篤定的是——

虞珂和傅光遇的私奔是一場騙局,而傅光遇背後的推手,是楚王父子。

在今夜之前,虞瑾猜的是,承恩伯府投靠了楚王府,楚王父子想利用聯姻,間接捆綁自家,為其所用。

但如果再牽扯上一個夷安縣主,事情好像就沒這麼簡單了!

因為,如若楚王只是想拉攏虞家,就不該叫自己的女兒再摻合進來,傅光遇這樣腳踩兩隻船,很容易就會翻船,適得其反。

這裡面,一定還有甚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虞瑾努力試圖摒棄雜念,先想想明白,恰此時,門房管事來報:“大小姐,承恩伯府的小公子,天沒亮就在大門口徘徊,瞧著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您看……是否請他進來,或是差人給送回去?可別在咱家門前落個好歹,回頭解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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