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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以後,不用再見了!

2025-09-11 作者:葉陽嵐

前世,宣屏到死,都死守著自己對兄長的這份齷齪心思。

可見,這個秘密對她而言,比命都重要。

宣屏這樣的人,沒有底線,就等於沒有弱點。

虞瑾既然摸到了這個唯一的突破口,自然——

就要往她最痛處踩!

若不是為了顧及宣睦的臉面,她會換個場合,製造比今夜更盛大的場面,看看宣屏在千夫所指的境遇下,會不會直接羞愧崩潰到自我了結。

“這件事,你知道了也不是壞事。”暗暗深吸一口氣,虞瑾坦然,實事求是。

就宣家那一家子,怕是往死裡扒拉,都扒拉不出一個對宣睦沒有算計的。

宣屏懷揣著這樣的心思,能一直不被發現還好,否則那一大家子,無論誰捉住這個把柄,都有可能利用起來,背後捅上宣睦一刀。

當然,前世,這樣的事情並不曾發生。

宣睦默了默,再問:“你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也沒有很久。”虞瑾實話實說,“她一而再的針對陶翩然時,我還只是覺得她有些極端和過分偏激了,直到前些天英國公府的家宴,誤會你我之間有私時,她看我的眼神和隨時失控的態度,都叫我生疑,所以……”

“所以,那天在水塘邊,你誤導我配合你演戲,最直接的目的便是要試探這件事?”宣睦接過話茬。

虞瑾不言,算是預設。

前世,宣屏連殺人罪都供認不諱,虞瑾雖然覺得她心思過於偏激惡毒,也當真信了她在公堂上給出的說法,只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哥哥太優秀,認為虞琢是高攀,配不上她哥,這才起了歹念。

畢竟——

她連死罪都認了,又有甚麼別的內情是不能說的呢?

今生,虞瑾也是一開始就被困在這個既定的邏輯中,並沒有往歪了想。

直至最近……

“呵!”宣睦短促又自嘲的笑了聲,“那天的試探過後,你心裡其實就已經篤定了。所以你當機立斷,給我和她,設了今夜這麼一個局?”

他的語氣始終冷靜剋制,虞瑾卻不難聽出裡面壓抑的怒意。

虞瑾其實可以矢口否認,一口咬定當時自己也沒太想清楚,畢竟這件事屬實超出了常人認知。

可是,和宣睦這樣的聰明人玩這樣的心眼,就純屬自欺欺人了。

“是!”虞瑾承認,“我早就說過了,對她,我覺得單純一死,太便宜她了。既然叫我拿到了把柄,我自然不會放過機會。殺人誅心,我要她心底堅守的防線,徹底崩塌,生不如死!”

就算宣屏心理強大,不顧廉恥,之後還能不要臉的繼續苟活……

時時刻刻都在宣睦面前抬不起頭的日子,也會如影隨形,時時刻刻折磨她。

所謂凌虐,和千刀萬剮,施加在精神上,會比在身體上更痛苦!

她甚至不介意叫宣屏再活一陣子,如此,方能償還她前世對虞琢所做的!

整個空間,寂靜黑暗連成一片。

虞瑾言語中的刻薄與惡意,裹挾著憤怒,也幾乎都是藏不住的。

宣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這種堅定與決絕,卻叫他心裡有些惱火。

“好一個殺人誅心!”他依舊強壓著脾氣,一字一句質問:“這麼一件齷齪的醜事,當著我的面扒出來,你以為羞辱的只是宣屏一個人嗎?”

宣屏的品行不好,小小年紀時就表現出來了。

宣睦小的時候,姜氏將他用做拿捏男人的工具,但凡是宣楊心思有所遊離或是夫妻兩人鬧了矛盾,姜氏會教他去宣楊那裡賣慘、痴纏,他性子倔,不願意,姜氏就給他吹冷風,或是泡冷水,折騰病了,再哭哭啼啼把宣楊騙過來。

然後,兩人拉拉扯扯一番,就會重歸於好。

這些事,只發生在他五歲以前,姜氏以為他小,不會記得,後面等他長大些,她便不再這麼做了。

而事實上,宣睦早慧,對那些事一直都有印象。

後來他逐漸長大,不能再利用了,剛好又有了宣屏,姜氏故技重施,又將用在他身上的那些手段如法炮製,用在宣屏身上。

他也曾試圖保護這個妹妹的,可宣屏出生時,他已經七歲,男女七歲不同席,姜氏也沒心思教養他,便早早給他分了院子,不讓他經常往東苑跑。

再到後來,宣屏逐漸長大一些,他就發現這個妹妹已經被姜氏帶歪了。

小小年紀,就會幫著姜氏一起爭寵,拿捏宣楊,甚至她還會主動積極的配合姜氏,都不用姜氏在她身上用苦肉計。

宣睦也試過給她講道理,可是她受姜氏的荼毒太深,又從跟著姜氏學來的手段中嚐到過甜頭,完全掰不回來。

更有甚者,宣睦還發現,這個妹妹較之姜氏,更是青出於藍。

姜氏只是單純的又蠢又作,宣屏則是偽裝的做作底下,生了一顆惡毒的心,四五歲時,為了小孩子之間的爭寵,就會誣陷二房同齡的女孩子們。

這一家子,從根本上就是爛掉的。

自那以後,宣睦就直接和那一家三口都疏遠了。

他們一家三口,互相做戲、爭寵、奪權,他只在自己的小院裡,刻苦讀書,盼著時間過得快些再快些,待他長大,就能獨立出來,脫離這不正常的一家子。

所以,他對宣屏,是真沒甚麼兄妹感情,也一直承認宣屏心思陰暗不正常。

可同樣的——

他也從未想過,宣屏會對自己生出別樣的感情來。

畢竟,宣屏從小就是兩幅面孔,在自己這個不算熟悉的大哥面前表現乖巧,背地裡卻陰狠使壞,就是她的常態。

虞瑾理虧。

她也多少料到,今日這事會不太容易收場。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虞瑾更是坦然。

“就當是我不講道義,為一己之私,利用了宣世子一回吧。”她緩慢吐出一口濁氣,迅速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初在韶州街頭,若不是我隨機應變的配合你演戲,宣世子那趟差事也辦不了那麼順利。就當是我挾恩圖報,自作主張用這件損你顏面的事,強迫你還了那次的人情。”

虞瑾說著,解下身上披著的斗篷,扔還給他。

黑暗中,雖然視物不便,那麼大一件斗篷拋過來,宣睦還是看得見的。

只是,他沒接。

厚重的斗篷,落在地上。

山上的禪房,冬日的夜裡空置個把時辰,是很有些寒氣的。

虞瑾裹著毛皮斗篷時不覺得,這衣裳一脫,只覺寒氣逼人,手臂上瞬時爬滿了雞皮疙瘩。

她雙手抱臂,搓了搓,轉身要摸索去裡屋,找自己的斗篷。

身後的斗篷落地,聲響明顯。

虞瑾有些意外,回頭。

“你要跟我算賬?是所有的賬都能一筆一筆算清楚的嗎?”宣睦的聲音在黑暗裡再度悠悠響起,裹挾著雷霆之勢,擲地有聲,“你不是料事如神嗎?不是能步步為營的安排佈局嗎?那你倒是說明白——為甚麼你會篤定,今夜我就一定會親自過來?”

虞瑾心裡咯噔一下,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有些話,她沒想過要挑明的。

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女孩,韶州之後,她與宣睦之間是有著那麼一些彼此心照不宣的小曖昧的。

她能感覺得到,宣睦對她,約莫是有一些好感和興趣的。

因為兩人相處默契,行為邏輯又往往比較合拍,相處得舒服,她也就暫時默許了這個相處距離。

今夜,如若只是為抓宣屏一個現行,宣睦不一定有興趣親自來,畢竟他對宣屏的事沒那麼在意。

但是在她明確表示,要以身涉險,去和宣屏過招的情況下——

宣睦就一定會親自過來。

所以,嚴格說來,是她利用了他!

利用的不僅是他這個人,還是這一兩個月,兩人之間互相交付的那部分信任和感情。

宣睦這樣的人,天生對人就帶著距離感,這樣的一場利用,與背叛無異。

虞瑾依舊還是可以圓滑狡辯一下的,可是……

她沒有。

見她沉默,宣睦當場險些被她氣笑了。

他就知道!

以她的敏銳和聰慧,又怎麼可能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某些言語行為都已越界?

她甚至是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又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

可是——

在她想要背叛利用的時候,就是可以毫不猶豫往他背後插上一刀。

在她眼裡,他似乎連個夥伴都算不上。

至少——

她都不會這樣肆無忌憚的去背刺陶翩然。

“你是真不顧我死活是嗎?”宣睦心緒難平,越想越氣:“萬一今夜我突發奇想,帶上英國公府的其他人,甚至叫上京兆府尹一同前來,你有想過今日之後我的處境嗎?”

明明那些曖昧都不是錯覺,也不是他的一廂情願。

結果真遇上事兒了,別說和陶翩然坐一桌,他甚至只配和宣屏一起蹲到桌子底下?!

虞瑾聽著他這類似抱怨的語氣,便知這個話題不能繼續下去。

“如果你需要,那麼我道歉。”虞瑾當機立斷,再把話題硬拉回去,“你我第一次私下見面,我就說過,我與宣六小姐之間有過節,我以為你應該早有準備的。既然宣世子接受不了,那麼你我之間,今日兩清,以後可以不用再見了。”

宣睦:……

他是這個意思嗎?

這是倒打一耙,還真就非得逼他和宣屏去坐一桌了是吧?

合著他被利用被背刺了,就不配要個說法了?

虞瑾語氣決絕,明顯不是甚麼欲擒故縱。

宣睦正在氣頭上。

兩人於黑暗中無聲對峙,最終,宣睦甚麼也沒再說,彎身撿起地上的斗篷,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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