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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祠堂罰跪,創飛全家

2025-09-07 作者:葉陽嵐

院子裡,除了跪著的那些,剩下都是宣睦帶來的。

聽著姜氏發瘋,這些人站得筆直,不動如山。

姜氏發現自己是被一個丫鬟下了套,立刻懷疑紅綾是被國公夫人指使,整個人都有些癲狂。

可是,她不敢質問國公夫人。

只想揪出紅綾,來當面指證。

然則,她叫嚷一圈,沒人理她。

她突然轉向宣睦咆哮:“抓人啊,去把那個賤蹄子給我抓回來!”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頭次露出猙獰到近乎醜陋的表情,姜氏自己卻渾然不知。

宣睦眸光淡淡掃過,只道:“去各處府門問一聲,那個叫紅綾的丫鬟若是不曾出府,就往府裡各處水井,池塘裡去撈。”

這話篤定異常,姜氏渾身血液瞬間涼了大半。

她不敢再叫囂,默默地安靜下來。

宣屏站在角落,聞言,她楚楚可憐的表情維持不變,卻悄然於隱晦處瞄了宣睦一眼。

英國公也消停了,一家人就站在院子裡默默地等。

只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莊炎就帶人拖著一具水淋淋的少女屍首回來。

不是別人,正是紅綾。

那姑娘臉色慘白,哪怕是閉眼躺在地上,披頭散髮的樣子也十分瘮人。

姜氏不由自主的倒退數步,躲去宣睦身後:“這……”

宣楊當年,就是醉酒後“失足落水”溺亡的,三更半夜被打撈送回東苑時,依稀也是這麼一副模樣。

“啊……鬼啊!”姜氏看紅綾的第二眼時,突然雙手抱頭,尖叫聲響徹天際。

其他人都被驚了一跳,沒等有人過去扶她,她便直接暈倒在地。

國公夫人掩飾著語氣裡的嫌惡,衝院外喊:“來人。”

候在院外的田、況兩位嬤嬤立刻進來:“老夫人。”

國公夫人道:“大夫人受了驚嚇,送她回東苑,請個大夫。”

“是!”兩人應聲。

況嬤嬤上前,抱起姜氏,田嬤嬤則是直接出府請大夫。

英國公看著地上丫鬟的屍首,晦氣之餘也是咬牙切齒:“她一個奴婢,怎敢設計暗算主母?這背後必定有人指使!”

沒人接他的話茬兒。

宣睦只問莊炎:“屍首是從哪裡打撈的?”

莊炎看了角落裡純良無害、如小白兔一般的六小姐,大聲回:“就在六小姐院中的那口井裡。”

都不用宣睦提點,他們去各處門房問過,確定紅綾不曾出府,便直奔梨雪堂。

原因很簡單——

六小姐“嬌嬌弱弱”“純良無害”,身邊出入的只有丫鬟婆子,現在她倉促殺人滅口,別說沒人能幫她移屍到別處,就算有,萬一搬運途中被發現了呢?

倉促之下,她只能選擇就地解決。

只要死人不開口,她就能抵賴掉。

梨雪堂的下人,禁不住一片譁然。

尤其綠綺,抖得最厲害。

小姐身邊,貼身服侍的就只有她和紅綾。

紅綾受小姐指使去見門房的人,又藉口支開梨雪堂的其他人,再去領趙豐年進院,還有去尋大夫人,都是被矇在鼓裡的,甚至於,到了紅綾去請大夫人那一步,紅綾自己都沒意識到小姐究竟要做甚麼。

只是因為她和綠綺知道宣屏私底下時常陰惻惻的嘴臉,對她的命令半分不敢忤逆罷了。

然後,宣屏手把手教綠綺往茶水裡下藥,又叫她端給了在房裡等候的趙豐年。

趙豐年這次是來警告宣屏的,天然覺得壓制了宣屏,所以對宣屏命人給他區區一個下人上茶的舉動,半分不覺異常。

綠綺戰戰兢兢把水端過去,那人毫無防備飲下。

她倉惶跑回去,宣屏就若無其事帶著她出去逛了一圈。

這一點,東苑的看門婆子都能作證。

當然,宣屏只帶著她象徵性在外面走了兩步,就以不勝體力為由,藉口回去。

回到院子,砸暈正在施暴的趙豐年,讓綠綺去請英國公,英國公盛怒,下令打殺了趙豐年……

這一連串事件串聯,發生迅速,綠綺甚至完全無從反應。

等到英國公走後,她以為事情就結束了。

然後……

宣屏叫來已經被嚇傻的紅綾,假意安撫,看著紅綾喝下摻藥的參茶,昏迷。

是綠綺協同她,親手把人扔到井裡。

她其實不敢殺人的,何況殺的還是與自己通吃同住,一起共事數年的小姐妹。

可如果她不做,她怕自己也會被從井裡撈出來。

因為六小姐做這些事的時候,太平靜也太冷靜了,她甚至還時不時的嘴角帶笑,輕鬆愉悅的模樣。

那個樣子……

太嚇人了!

綠綺被押在這裡,自認為在劫難逃,整個人都應激性的發抖。

誰都看出她這反應不對了。

宣屏知道自己這倆大丫鬟都不成器,當機立斷跑過來,率先質問:“綠綺,你與紅綾平時都是一起的,你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她語氣急切,憤怒中又帶著點悲傷失望。

綠綺淚眼朦朧抬頭看她,若非一切都是親身經歷,她怎麼也聯想不到這樣的六小姐會是個殺人不眨眼的。

綠綺哽咽著,堅定搖頭:“我不知道,傍晚那會兒小姐您不舒服,奴婢是一直陪著您的啊,並不曉得紅綾做甚麼去了。”

她是死也不會供出宣屏的,因為她太清楚宣屏是甚麼人。

宣屏做事,半點痕跡不留的,當著她的面就把兩個藥包燒了。

就算她跳出來指證——

宣屏極大可能全身而退,她都不敢想,事後宣屏會怎麼弄死她。

宣屏怔愣片刻,又踉蹌挪到紅綾面前,開始吧嗒吧嗒落淚。

她甚麼也不說,一看就是個柔弱善良的姑娘。

莊林看著這一幕,惡寒的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事情至此,其他人也不可能交代出甚麼有用的線索,如果一定要追究,只能揪著綠綺去審。

“來……”英國公剛想喊人,將綠綺拖下去嚴刑拷問。

“夠了!”國公夫人睜開眼,目光犀利:“一個晚上,兩條人命,還嫌不夠嗎?你們是生怕這件醜事鬧不大,傳不出風聲去,非要惹得全京城都來看笑話嗎?”

這話是實話。

但她這時站出來阻止追查,英國公的眼神立刻就不對了。

他懷疑——

老婆子這是做賊心虛!

宣睦卻並不意外國公夫人會站出來要求息事寧人,至於她說甚麼遮醜,就純屬鬼扯了。

“行吧。”宣睦道,“既然祖母覺得沒必要再查……本來這內宅之事也不該我插手,就當我多管閒事了。”

說完,他有始有終,又朝兩位長輩鄭重作揖:“天色不早,孫兒就先回了,您二老也早些休息。”

說完,又是不等兩人多說,直起腰背就走。

“你站住!”英國公瞬間又被激起怒火,“你上次回來,就過家門而不入,你還有沒有點規矩?我還沒死呢,誰準你住到外面去的?”

正常來說,世家大族,只要當家的長輩健在,就不存在分家一說。

甚至於——

哪怕長輩過世,孝期之內也鮮少有人敢提分家,那也是要遭詬病的。

一頂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宣睦絲毫不為所動。

他重新理了理袖口:“那宅子是陛下所賜,祖父覺得我不該住,那就請您老上書陛下,請陛下收回去,我自然搬回來。”

一個晚上,他已經兩度搬出皇帝壓人。

英國公雖然知道他是拿著雞毛當令箭,還偏就不敢駁他半個字,一張老臉氣得通紅。

宣睦很有禮數的等得一等,見他沒後話了,這才一招手:“走了!”

莊林等人,訓練有素,快速列隊:“是!”

“你!”英國公被這般震懾,再度火起,指著宣睦怒喝,“我看你這眼裡是半點沒有我們這些長輩了,你母親病倒,你不去侍疾……你給我去祠堂跪著!”

叫宣睦給姜氏侍疾?英國公自己都不敢這麼想。

他還怕叫宣睦長時間對著姜氏,姜氏會哭哭啼啼的給他們老兩口上眼藥呢。

他就是找藉口,要罰宣睦跪祠堂。

宣睦不慌不忙,扯出一個微笑,反問:“祖父確定?要我去跪祠堂?跪到甚麼時候?”

英國公只從這話裡,聽出了滿滿的挑釁。

他越發惱火:“跪到甚麼時候?我不叫你起來,你就不準起來!”

“哦!”宣睦應了一聲,抬腳就走,出院子,果然是朝祠堂的方向去。

一邊大步往前走,他一遍喊:“莊林。”

“世子!”莊林快步跟上。

宣睦邊走邊說:“取文房四寶,送去祠堂,我連夜寫摺子,在家跪祠堂孝順祖父,明日告假不上朝了。”

“告假的摺子,晚些你拿給祖父,請他老人家或是二叔幫忙遞進宮去。”

“順便陳情一下,就說我在家跪祠堂,盡孝,走不開,涉及兵部那起要案,若有任何疑問需要我配合解答的,請他們派人來宣家祠堂面談。”

英國公:……

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第三次拿皇帝威脅他了!

偏——

英國公就是被制住了!

他舍不下老臉追出去,但眼見著宣睦像是走遠了,他便扯高了嗓音,暴怒吼叫:“你滾!你給我愛去哪兒去哪兒,你在我的眼皮底下晃悠,我還怕我折壽!”

一牆之隔,莊林等人起初還真以為宣睦要逆來順受去跪祠堂了。

聽著老頭子隔牆頭挽尊,紛紛無語。

宣睦勾唇,腳步頓住。

莊林默默豎起大拇指,又跟他轉身往回走。

本以為,宣睦會無視暴走中的老頭子,直接離開,他卻又在院外頓住腳步。

“祖父。”宣睦道,“我這趟回來,是參加陛下萬壽節的,陛下還留我在京中過年,這就要多呆上一段時間了。”

“現在我住在外面,省得外人揣測咱們祖孫不合,要麼……”

“您和祖母受累,簡單置辦一場宴會,宴宴親友?”

“就省得外人胡亂揣測了。”

英國公已經氣得鬍子都在抖了。

以前只知道這個孫子脾氣倔強,不服管教,這才發現他居然還沒臉沒皮!

他如果硬氣一些,就該拒絕的。

可是——

他又太需要一個機會,來炫耀這個孫子,以提高自己和整個國公府在京城世家中的威望了。

所以,他只冷著臉,不說話。

行為上,卻等於預設。

宣睦心滿意足,帶人大搖大擺出府。

宣屏糾結再三,小聲對國公夫人懇求:“祖母,我去送送大哥,行嗎?”

她一副唯唯諾諾模樣,表現得彷彿只要國公夫人不鬆口,就是刻薄了。

國公夫人一眼看穿她這些小伎倆,並不以為意:“嗯。去吧。”

宣屏心中一喜,拎起裙角小跑著追。

綠綺反應從未如此之快,立刻爬起來,跟著去追。

主僕二人緊趕慢趕,跑著追出大門口,宣睦等人已經準備打馬離開。

“大哥!”宣屏著急叫了一聲,繼續跑過去。

此時,她已重新戴上面紗。

十七歲的少女,身段婀娜,眸子閃閃發光。

她仰著頭,剛要拿姜氏的身體當引子說兩句,就聽馬背上的宣睦驟然發問:“為何要利用水匪對陶翩然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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