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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沉船

2025-09-04 作者:葉陽嵐

弩箭對著江水中全力逃命的人。

咻的一聲,弩箭疾射而出,這弓弩勁大,弩箭精準釘入那人頭骨。

水面上有血色炸開,魚兒沸騰般圍上屍體。

陶翩然乾嘔一聲,連忙收回視線,依舊不肯離開虞瑾半步。

看見有人落水逃走,水匪裡立刻有人心思活絡起來,還不等付諸行動,看見同伴漂浮在水上的屍首,再看對面面容冷若冰霜的少女,就硬生生又往甲板中間退。

“你們不留活口嗎?是有人收買我們,指定要我們截殺這艘船上的人!”匪首眼見大勢已去,邊退邊喊,“你們是京城陶侍郎府上的姑娘出嫁不是?有人要你們的命,這船上的嫁妝就是你們的買命錢。”

陶翩然一怒之下,整個人又開始發抖。

她立刻就要上前質問,卻被虞瑾不動聲色擋住。

“石燕,殺了他!”

石燕和石竹合力圍攻上去,二打一,很快就將匪首斬於刀下。

之後,石燕下到船艙裡面,不多時又拎著一個賊眉鼠眼的大塊頭出來。

“別殺我!我甚麼都說!”那人已經嚇破了膽,大聲叫喊。

虞瑾點頭,石燕利落將人劈暈過去。

所有水匪盡數伏誅,甲板上再度恢復平靜,只餘血腥氣隨風四下散開。

陶翩然恨不能手腳並用掛在虞瑾身上,此時又後知後覺開始覺得噁心:“我們現在怎麼辦?是回鄂州報官還是繼續走,到了江陵府再說?”

虞瑾沒有回答,她目光掃過一眾鏢師:“我們被人出賣了,前路和回頭路都不好走,保不齊就還有埋伏。你們這一趟的酬勞,我再加兩倍,請諸位與這些水匪換了衣裳,也暫時不要同京城方面聯絡,我們先行棄船保命要緊。”

在外走鏢的,多少都帶些腦子。

帶隊的是常威鏢局總鏢頭的親傳大弟子陸靳雲,他垂眸略一思忖,果斷點頭:“我明白。”

然後,便帶著手下鏢師回船艙找了換洗衣裳。

他們快速從一甲板屍體中選出和各自身形相似的,謹慎起見,裡衣外衣全部都給換上。

這時,虞瑾已經帶著陶翩然和兩個丫鬟回了趟船艙,將陶翩然裝細軟和貴重物品的那幾個箱子搬了出來。

陸靳雲迎上來,拱手:“我們這邊掩飾妥當,衣裳上面也都根據他們的傷口位置劃破了,現在是將他們丟入水中嗎?只要京城方面不來人認屍,這裡官府的人只會當成我們雙方惡鬥,兩敗俱傷。”

說著,他還仍有困惑遲疑:“只是……我們後續要怎麼辦?掩飾行蹤,上岸走陸路繞回京城嗎?”

虞瑾吐出兩個字:“沉船!”

“呃?”陸靳雲以為自己聽錯了。

陶翩然更是瞪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你說啥?”

虞瑾表情鄭重:“帶人去

陸靳雲想想,就大概懂了她的打算。

所謂做戲做全套,這裡靠近江心,水深不見底,鑿沉了船隻,後續官府來查,線索都不怎麼好找,更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逃離此處。

陶翩然則是完全沒懂。

沒懂,她也不想問,就只道:“我家的下人,是不是都還暈著?我們去把人弄醒?”

虞瑾一把拉住她,目色沉沉。

她先沒管陶翩然,而是對陸靳雲道:“陸鏢頭,事不宜遲,趕在附近船隻過來檢視之前,我們得下船上岸,你先帶人去把船底鑿開。船上這些人,都是會水的,不會水的那些都被我提早留在半路了。”

陸靳雲和陶翩然俱都有些吃驚。

只陸靳雲內斂,欽佩看了虞瑾一眼,立刻帶人做事。

而陶翩然,則是激動抓住虞瑾手臂:“難道剛出京城你就察覺有問題了?怪不得,我就說我一共才帶了三十幾個陪嫁,怎麼一小半都暈船,這也太倒黴了,原來是你把他們放倒了!”

虞瑾不答反問:“方嫂子是甚麼身份?”

陶翩然不假思索:“她是我家的老人,賣身在我家為奴有二十年了,而且她一家四口都在我府上,看她一家平時忠厚老實,不爭不搶,我母親才挑了他們一家子給我做陪房。”

起初,她只是本能的回答問題,後面越想越氣憤:“沒想到她會與水匪勾結,若只是劫財也就罷了,他們居然還想要我的命?”

陶翩然不是很笨那種人,她就是習慣性遇事不愛動腦子。

虞瑾也早習以為常。

她耐著性子:“我在前面打發下船的那些人,都是不會水的,是防著後續遇事,以防萬一,可方嫂子的兒子和男人我沒動。”

陶翩然這回思路跟上,表情變得沮喪。

虞瑾道:“她那男人和兒子,都是熟悉水性的,卻被她自己放倒,趁機留在了岸上,所以,石燕和石竹就一直盯著她了。”

陶翩然沉默下來。

方家兩口子賣身在自家二十載,兩個孩子也是陶家的家生子,這種人都會背叛,她只覺毛骨悚然。

虞瑾再問:“你能保證,船上你帶來的這些人裡就沒有第二個方嫂子了?你確定要帶著他們一起上岸?”

陶翩然咬住嘴唇,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她現在,誰都信不過了。

今天要不是因為帶著虞瑾,她都不敢想現在自己會落得甚麼下場。

怕是,生不如死吧。

“中了蒙汗藥的人,被水一激就會醒,放心吧。”虞瑾隨口又安撫了她一句。

很快陸靳雲就鑿爛船底,帶著人上來。

虞瑾臨走又倒酒,點燃一把火。

之後八名鏢師,加上虞瑾一行四人,十二人,帶著幾個箱子,分乘了四條小船,趁著夜色飛快滑向岸邊。

哦,還帶著一個被打暈的大塊頭。

坐上小船,陶翩然突然痛心疾首一拍船沿:“呀!我嫁妝!那可是掏空了我母親一半家底給我置辦的。”

虞瑾似笑非笑看她:“那你回去搬?要財要命?”

不用陶翩然回答,另一搜船上的石竹立刻喊:“要命!”

陶翩然心頭滴血,硬生生被這主僕倆的一唱一和驅散了不少陰霾。

遠處幾艘船上的人,聽見這邊船上打鬥聲停止,一時也沒敢貿然上前,又等了好長時間,遠遠看著幾隻小船消失在夜色,才有膽子大些的船主猶豫著要不要靠近瞧瞧。

然後,就有人驚呼:“那船……好像在往下沉。”

“有火!甲板上是不是著火了?”

“是水匪殺人越貨之後放火燒船了嗎?”

“這怎麼辦?要不要救人……”

這時,船上中了蒙汗藥的十幾個人,落水後紛紛轉醒,有人沉著直接朝大船方向遊,有人則是胡亂撲騰。

橫豎“水匪”已經離去,就有熱心腸的船主開船上前救人。

也有人膽子小些,當即命令返航,去往鄂州府報官。

這些,都與虞瑾和陶翩然無關了。

幾條小船沒有就近上岸,為了儘量避開追蹤,順流而下,黎明時分,趁夜找了

搬著箱子上岸,又在附近城鎮買了車馬,虞瑾一行偽裝成省親南下的隊伍,繼續往南走了。

是的,她們繼續南下了。

那個帶著的大塊頭水匪,石燕給他灌了藥,裝在箱子裡,叫他一直昏睡。

陸路沒有水路便捷,趕了一天路,虞瑾沒讓直接去江陵府,而是拐去了離江陵府最近的一處大渡口。

陶翩然起初一直在想,究竟是誰要害她,後來想不明白,覺得腦殼疼,索性就不想了,卻顯而易見的情緒不高。

“我們來這裡做甚麼?而且,我們為甚麼不回京?都這樣了,你總不會還想要把我送去宜州完婚吧?”她覺得,現在她已經沒心情成親了,家裡如果知道她的船沉了,人還不知所蹤,估計得瘋了。

虞瑾選擇性回答:“我的那艘船停在這,陸路不好走,我們還是走水路。”

陶翩然立刻振奮幾分。

她也沒多想,虞瑾明明說她的船要晚兩日出發,怎麼這麼快就等在了這處。

一行人來到碼頭,船上都是宣寧侯府最得力的一批家丁護衛。

“大小姐!”帶隊的常戎恭敬迎候。

虞瑾帶著一行人上船,陶翩然突然有種劫後餘生之感,趴在船沿,暢快的大口呼吸。

然後,她便又意識到不對。

虞瑾正在和常戎交代事情,陶翩然轉頭問她:“我們這還是在南下?你是非要把我送去談家不可嗎?我的嫁妝大部分都沒了,這樣過去丟人現眼嗎?而且……我現在還哪有心情成親?”

虞瑾沒理她,先和常戎交代完事情,這才衝她招招手:“跟我來。”

陶翩然狐疑著,小跑過來。

虞瑾帶她進了最下層的一個船艙。

那個大塊頭水匪被綁在一根柱子上,石燕上前把人弄醒。

那人緩慢睜眼,目光一一從面前兩位閨秀臉上掃過,也沒分清哪個是他們此次行動的正主,眼睛咕嚕嚕亂轉。

虞瑾開門見山:“我不是非留你的活口不可,你們頭兒死前嚷嚷,是有人要拿船上嫁妝買京城來的陶三姑娘的命,你若知道僱主,我便留你一命,如若不然,今夜你也下水餵魚去吧。”

她語氣輕描淡寫,臉上連半分殺意也沒外洩。

大塊頭卻親眼見識過這個姑娘昨夜殺人不眨眼的兇殘,他本就是個圓滑惜命的,當即全招:“我不知道對方具體的身份,找上來的是個挺有派頭的中年人,像是……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管家管事之類,他說是他家主人近來要迎親,新娘子嫁妝豐厚,要與我們合作,在半路上截殺了新娘,瓜分嫁妝!”

“你說是談家人要殺我?”陶翩然直接崩潰。

所以,這是談家騙婚謀財嗎?她就是送上門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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