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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可怕的推測

2025-09-04 作者:葉陽嵐

這一下用力過猛,她又疼得直甩手。

虞瑾忍俊不禁,遞了杯茶給她。

華氏儘量表現穩重的坐下,卻壓根無心喝茶。

她依舊目光灼灼盯著虞瑾:“具體怎麼說?”

虞瑾道:“蘇文瀟都十七了,公主府的二公子蘇文滿也已經十歲,對方又是堂堂公主之尊,要做這種事,肯定慎之又慎,至少是連楚王都沒有絲毫懷疑……時隔這麼多年,我們也不要指望能查出些甚麼具體證據了。”

華氏一下子就蔫兒了。

“不過……”不料,虞瑾緊跟著話鋒一轉:“這幾日我反覆仔細思量,趙王的兩個嫡子,長子今年十七,次子十一,若按更細緻些的月份計算,趙王府的二公子秦涯比蘇文滿只大五個月,而趙王世子秦漾則只比蘇文瀟大上三月不到。”

“你是說……”華氏險些驚叫。

下一刻,又連忙捂住嘴巴。

她緩了好一會兒,明知屋子裡沒有第三人,還是做賊一般壓著嗓音:“你是懷疑趙王府的兩個嫡子其實才是……”

虞瑾道:“我聽說已故的趙王嫡妃性格內向,又身體孱弱,在閨閣中時就不常出來見人,等到嫁人後,更是常年以身體不適為由拒客,如若趙王有心,利用她來做文章,似乎也不無不可。”

華氏激動之餘,腦子都開始有點亂。

“不,不對,你讓我再仔細捋捋。”她努力試圖讓自己冷靜思考,“可是你也說了,趙王兩個兒子都比蘇家那兩個要年長一些的,哪怕只是幾個月……趙王府的孩子是先出生的,王府產子,是要第一時間把訊息報進宮裡去的。要按你的說法,是在宜嘉公主生產後,他們才把孩子抱過去李代桃僵的,他們也的確可以隨便抱個孩子先應付外人和宮裡,可是這孩子的性別……萬一報錯了呢?”

就比如,趙王府先報上去的是兒子,宜嘉公主最後生的卻是女兒。

“我旁敲側擊的問過舅公。”虞瑾道,“他說,個別有經驗的帶下醫或是穩婆,往往可以透過診脈或者手摸孕婦胎動等方法精準判斷腹中胎兒性別。不過,一般要懷胎四五個月以上才好判斷。”

趙王身居高位,要尋一兩個有這樣本事的大夫或者穩婆,完全不在話下。

華氏這次反應很快:“所以,是生第一個孩子時,他們較為謹慎,是在宜嘉公主懷胎第八個月時才下的判斷,趙王妃就‘生產’了,後面一個,是因為有了前一胎的經驗,所以他們胸有成竹,反而更提早一些叫孩子‘出生’?”

至於懷孕初期,一般皇室和世家大族,謹慎起見,往往會在孕婦有孕三月以上,胎坐穩之後才會對外公佈訊息。

橫豎趙王妃不怎麼出來見人,宜嘉公主有孕初期,趙王那邊立刻放出王妃已經懷孕三月,甚至四五個的訊息,都很尋常。

後面再隔個把月,宜嘉公主有孕的訊息再放出來,誰又會把這兩件事往一處聯想?

虞瑾不語,算是預設。

華氏則是緩了半天,方才一聲感慨:“那他們這也太大膽了。”

“如果一定要猜宜嘉公主府的兩位蘇公子身世有異,我便只能這般聯想。”虞瑾也長長吐出一口氣,“宜嘉公主明顯是幫著趙王在坑楚王,她即使不恨楚王,也至少也是將楚王視為政敵的。”

“這兩位王爺,無論她投靠誰,最終為的只能是兩樣,權或者情。”

“若她的兒子真是楚王的,那無論是為情還是為權,她死心塌地和楚王站在一起才是最合理的,她卻偏偏反其道而行。”

“那麼她堅定選擇趙王,他們之間就必定是有比楚王更親近緊密的聯絡。”

“偏巧,她兩個孩子的身世上就有可操作的空間。”

在對真相一知半解時,華氏滿心都是對真相的渴望。

可一旦這層面紗掀開,內裡顯露出來的所謂真相,卻叫她徹底冷靜下來。

此時此刻,她只覺膽戰心驚。

“趙王妃。”沉默許久,華氏再度開口,聲音艱澀,“她們家是前朝遺臣,跟著逃去南邊好些年,後來兩邊朝廷在沿淮水對峙,是她長兄倒戈,才將大晟朝廷徹底趕到了淮水南邊去,為此,她家在大晟那邊還遭了滅族之禍。”

趙王妃魏氏的家族在前朝封衛國公,是前朝大晟的老牌貴族,後期和大晟皇帝一樣奢靡無度,搜刮民脂民膏,哪怕退居南方一隅,依舊改不了享樂奢靡之風。

魏氏的長兄魏謙,是個心懷天下的君子,勸誡家中長輩無果,又眼看著戰爭不止,勞民傷財,淮水沿岸的軍民百姓每年都有大量傷亡,所以,二十年前雙方又一次大規模開戰時,他果斷開啟城門,放了大胤軍隊進城。

紮根南方的大晟皇帝知道後,一怒之下將魏氏全族屠戮洩憤。

魏氏一介孤女,輾轉逃來京城。

她原是想投奔自己兄長的,九死一生跑來才發現,魏謙自知忠義難以兩全,開城門放大胤軍隊進城後就自刎向家族謝罪了。

皇帝本就感念魏謙的大義,追封了魏謙為忠烈侯,又賜下府邸金銀和田產,安置魏氏。

後來,趙王求娶魏氏,魏氏自己也願意,皇帝就順水推舟的允了。

因為家族蒙難,只餘她一人,魏氏待字閨中時就鬱鬱寡歡,後來進了趙王府,也不常露面出來交際應酬,但據傳趙王深愛趙王妃,娶親後府中連一位侍妾都無,直到如今也是一樣,只有一位在趙王妃過世後續取的繼室。

據說,續娶他起初也是反對的,可是後宅無人打理,兩個孩子也需要母親照拂,這才隨便娶了一個五品官家的女兒。

虞瑾懂得華氏的意思。

若趙王那兩個所謂的嫡子,真是宜嘉公主生的,那麼極有可能從他一開始迎娶趙王妃就是一個局。

乃至於後來傳出的痴情專情這些,也都是演給外人看的。

而天下人,都被他騙了!

被騙了二十多年!

甚至,皇帝也被騙了,將趙王當做一位儒雅正值又寬厚的人,並且有意託付江山。

而如若真相當真如此……

就目前來說,最可憐最悲慘的就當屬前一任趙王妃了!

她一介孤女,一個親族也無,趙王有意鋪墊了十來年,促成了她“順理成章”的死亡,不僅無人懷疑,也不會有人在意。

華氏身為女子,自然就生出許多物傷其類的感慨。

“方才說的這些,都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沒有任何的實證,而且涉及皇家,就怎麼都不是你我能夠妄議的。”虞瑾握了握華氏的手,“二嬸,你我今日只是閒談,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今日出了這道門,你便當忘了吧,對家裡其他人也不要說。”

“我省得輕重的。”

華氏勉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可是,笑不出來。

還好虞瑾及時阻止了虞琢的婚事,否則,現在自己一家怕是都掉進一個深淵巨坑裡,爬都爬不出來。

華氏想來,又後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天色已晚,她不便在虞瑾這裡久留,很快告辭回去了。

虞瑾送她到門口,看著夜色中她的背影,心情沉重。

她之所以會聯想到趙王兩位嫡子的身世上去,並非全憑著天馬行空的猜疑,而是聯絡前世種種——

楚王強硬奪權上位的第一步,就是以極其直接又殘暴的手段,同時刺殺了趙王和趙王的兩個兒子。

趙王世子秦漾,死時不過十九歲,一直在外求學,甚至都沒入朝堂,在皇帝眼前更是沒甚麼存在感。

他明知道因為前太子被殺案,皇帝極其忌諱手足相殘,還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得血腥又極端。

虞瑾一直以為是他性格使然,就是衝動又莽撞的。

現在回想……

那做法,又彷彿更像是洩私憤!

是他發現宜嘉公主和趙王聯手騙了他,而展開的瘋狂報復。

因為兄妹不倫,他沒法在明面上追究宜嘉公主,並且被誆騙了將近二十年,他面子上也過不去,索性就先把暗中能報復的都殺絕了,然後以遣送宜嘉公主去封地當由頭,把人送出京城,好叫人無聲無息的死在外面。

楚王妃和令國公府,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總之是打著篡權奪位的幌子,楚王上輩子是神不知鬼不覺將自己的醜事徹底捂住了。

皇室的水深,虞瑾告誡自己,目前要更加謹慎行事,最好還是一如她開始的打算,明哲保身,先不要摻合進皇室那幾個兄弟姐妹之間的爛賬裡去。

另一邊,客院。

其他人都走了,虞瓔卻還悻悻坐在院中,和趙青一起……曬星星。

嗯,月底了,頭半夜見不著月亮。

趙青見她神色懨懨,主動與她攀談:“這些天在外,沒少聽閒話吧?”

虞瓔蔫頭耷腦,悶不吭聲。

趙青看她這樣,不禁失笑:“受打擊了?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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