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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折辱?

2025-09-03 作者:葉陽嵐

岑晚吟得意一笑,便要打馬離開。

華氏眼看情況不對,剛要站出來安撫人心,正氣鼓鼓瞪著岑晚吟的虞瓔一把將她攔住,然後自大桶裡舀起一勺粥,咕咚咕咚吃下。

之後,她豪邁拿袖子一抹嘴。

一切盡在不言中。

岑晚吟臉色鐵青,不服氣的還想再刻薄兩句。

虞珂站出來,臉上一如既往帶著乖巧的笑:“我三姐姐手刃了一個惡人,陛下那裡都網開一面,還特意給了賞賜嘉獎,岑大姑娘你這般顛倒是非,蠱惑人心,是在拆誰的臺呢?”

其實,她蠻可以把話說得更嚴重些。

可小姑娘之間互相鬥嘴,犯不著。

皇帝不會因為岑晚吟一兩句過激之語就擼了岑大人的官,以後大家家裡的長輩還要繼續同朝為官,還是留幾分餘地的好。

可即便如此,岑晚吟也嚇得微微白了臉。

虞珂又道:“我三姐姐是為了護持自家姐妹,失手誤傷的人命,岑姑娘如此瞧不上我們家人的這等行事作風,那麼預祝你以後遭遇危難之時,你的兄弟姐妹,統統明哲保身,冷眼旁觀,無人幫扶救助!”

“你……”岑晚吟氣得倒仰,“你敢咒我?”

她本就是爭強好勝的性子,否則便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和虞瓔結怨。

以前虞瓔和她過不去,現在連虞珂這麼個小病秧子都敢跳出來擠兌她,這能忍?

岑晚吟惱怒的立刻翻身下馬,拿著馬鞭就要朝虞珂衝來。

和她一起的那群人,大部分是選擇作壁上觀,不摻合,另有一部分則全然一副有熱鬧不看王八蛋的嘴臉。

總之……

一時之間,竟然無一人上前勸架阻止。

“好多人呀。”恰此時,一道含笑散漫的男聲傳來,“是甚麼熱鬧,竟又叫本王趕上了?”

因著這自稱裡“本王”二字,暴走中的岑晚吟動作都立刻剎住。

眾人循聲回頭,又有一隊人馬自城外而來。

被護衛在中間的,是一輛規格頗為奢華的馬車。

窗戶開啟,錦袍玉冠的男子倚靠在窗邊,饒有興味瞧著這邊。

有個一眼就認出秦淵的公子哥當即下馬,躬身作揖;“見過安郡王殿下。”

秦淵的生父安王是皇帝的第四子,也是嫡次子,與曾經的太子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二十年前,皇帝立他寄予厚望的嫡長子為太子,太子入主東宮不過半年,趁著北方遊牧民族進犯,皇帝御駕親征之際,對皇位勢在必得的二皇子韓王聯合其母淑妃的母家,直接屠了東宮滿門,連帶著太子的胞弟安王一家也沒能倖免。

他們暗殺了禁軍統領,甚至一度把控皇城,封鎖訊息,想等親征回來的皇帝自投羅網,一不做二不休。

然則,他們低估了皇帝對皇城的掌控,假意投誠的禁軍副統領早就將訊息秘密送出,等皇帝班師回朝,與皇帝裡應外合,捉拿逆賊。

皇帝痛失最倚重的長子,盛怒之下,也將韓王和淑妃母家滿門盡滅。

立了一位太子,導致三家親王府邸闔府滅絕,怎麼不算一場人間慘劇呢?

自此二十年,皇帝沒再立儲。

秦淵,作為安王唯一留下的血脈,皇帝憐惜他,早早便冊封他為郡王,破格繼承其父安王的食邑,並且將他交予了寧國長公主撫養。

秦淵算是所有皇族小輩中最早得封,也最富有的一位。

只——

皇帝大約是不想觸景生情,想到二十年前那場慘案,所以並不怎麼召見他。

秦淵在寧國長公主膝下被養到十五歲,就搬出了長公主府,重新修繕了安王府的舊宅,改門匾為“安郡王府”,住了進去。

後來年歲漸長,他一直都是個富貴閒人。

直至兩年前,秦淵十九,及冠在即,他意識到自己不能一直這樣遊手好閒下去,又知道皇帝不是很願意親近他,就請旨想要謀個外放的官職歷練歷練。

他畢竟出身嫡系,算是一位身份尊貴的皇族了,不好隨便丟個芝麻小官給他,皇帝大概也不覺得他會真有甚麼建樹,索性隨手一指,叫他去了南境軍中,在虞常山那裡掛了個監軍的虛名。

沒曾想,區區兩年時間,他便差點丟了性命,並且不得不再度返京。

“見過郡王爺!”

眾人紛紛下馬,包括虞家眾人和在場的百姓都紛紛見禮請安。

秦淵擺擺手:“免了,你們都該幹甚麼幹甚麼。”

百姓們謹小慎微的紛紛避讓,不自覺遠離這裡一些。

秦淵又饒有興味打量一遍在場的其他人,最後她看向在場輩分最長的華氏,笑道:“是宣寧侯府的二夫人吧?你們這是忙甚麼呢?”

三月初,他剛回京去虞家那次,正趕上華氏不在,就不曾見過。

“郡王爺。”華氏態度略顯拘謹,“就是家裡最近得了一筆不義之財,不想留為己用,設個粥棚接濟一下城中的貧戶和乞丐孤兒,算是為我們自家人和前線的將士積福了。”

秦淵這段時間去了自己在城外的幾個別莊查賬,不太清楚京城裡的事。

他面露好奇,但見華氏言語含糊,就沒刨根問底。

之後,他目光又轉向岑晚吟等人:“你們也是來此佈施祈福的?本王離京數日,這京城之內的風氣就大變樣了啊,倒是顯得本王有些不識人間疾苦了。”

他招招手,叫來自己跟車的親衛:“回頭去衙門報備一下,明日咱們也來這裡設個粥棚,後頭馬車上拉回來的那些新米,索性就分給大家嚐了。”

他沒給岑晚吟等人開口的機會,實則就是從方才雙方爭執的言語中已經分辨出了大概的情況。

那一群少男少女,頓感汗顏。

他們只是相邀一起出去玩樂的,哪有甚麼做善事的覺悟?

此時,也沒人再敢出聲解釋。

秦淵轉而又多看了虞瓔和虞珂兩眼,眼底笑意明亮。

宣寧侯府的這兩個小丫頭,和三月那次相見,似乎都大不相同了。

就……

彷彿脫胎換骨了一般。

秦淵招招手,便帶著自己人先行進城去了。

岑晚吟滿臉不悅,一時間卻也沒了鬥志,冷哼一聲,又重新上馬走了。

與她一起的少男少女,有些人劫後餘生的拍胸口,有些心思細膩眼光長遠些的,已經在琢磨,回去得趕緊與家中長輩通氣兒,明日也趕著過來支個一兩天的粥棚,好歹圓個面子情。

“一家子都不是甚麼好的。”只有岑晚吟,依舊最是不忿,還在不滿嘀咕,“那個虞瑾被退了親是甚麼光彩事嗎?還不知羞的到處招搖。那個虞瓔,殺了人就是殺了人,瞧著把她張狂的,我就不信她以後還能嫁得出去!認識安郡王了不起嗎?他們還得罪長公主府了呢!那個虞珂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也是個牙尖嘴利的潑辣貨,以前算我看走眼了。”

大家雖然平時偶爾相約一起玩,真要論關係親厚,其實也算不上。

只有一個自幼和岑晚吟交好的姑娘,忍不住湊上去扯了扯她袖子:“在外面呢,你少說兩句。”

岑晚吟方才的確被秦淵嚇著了,心裡忐忑,就是拿著貶低虞家姐妹這些話來壯膽的。

她底氣不足的哼了一聲:“我又沒說錯。”

話是這麼說,人卻順勢安靜下來。

嚴格說來,岑晚吟賭氣說的這些話雖然刻薄,在當前的大環境下卻是實情。

雖然從律法上講,虞家姐妹的行事沒錯,可是從輿情大環境上……

一個大張旗鼓退了親的姑娘和一個殺過人的姑娘,她倆以後絕對是嫁娶上的困難戶了。

與此同時,虞常河在兵部的任職也不順利。

因為華氏催促,他在面聖的次日就主動跑了一趟兵部。

沒見到兵部尚書,底下人給出的理由是年中了,尚書大人要忙著調配安排下半年各地駐軍的糧草軍餉等事,事有輕重緩急,叫他等上一等。

虞常河沒多爭論,直接回了家。

然後,沒用華氏再催,此後他每日一趟的往兵部跑,兵部尚書耿馭勝始終不曾露面。

今日,已經是第五日。

虞常河再來,總算見著人了。

耿馭勝今年五十有二,領任兵部已經是第八個年頭,很有官威。

“抱歉抱歉,聽聞將軍近日天天都來,本官早該騰出時間與將軍暢談,可實在是公務纏身。”耿馭勝笑容可掬,言語間雖是十分親熱,官威卻擺得相當明顯,進來就徑直走到案後坐下。

然後,從一堆公文裡翻出一封任命函。

跟著他的比帖式立刻接過,呈給虞常河。

w• ttκǎ n• ¢〇 虞常河當場開啟信封,抽出公函一看就樂了——

這位尚書大人張口一個將軍,閉口一個將軍,嘴上奚落不說,還給他安排了個養馬看馬的活兒?

這就是不加掩飾的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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