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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怎麼敢,再髒了她的手?

2025-09-01 作者:葉陽嵐

蘇葭然本已打定主意絕不吞嚥,凌木南的到來叫她再次生出希望。

“表……咕嚕嚕……哥……”

她急切叫喊,想要求救,恰是將這一口藥盡數吞下。

虞瑾順勢就要接著灌,凌木南情急之下一個箭步上前,伸手要抓她手腕。

虞瑾嫌棄的手腕移開,堪堪躲過。

於是,這碗藥,就沒能一鼓作氣的灌下去。

凌木南手指抓空,在虛空裡停滯片刻。

他說不清自己此時是個甚麼心情,彷彿合該如此,但他又隱隱的不甘心。

只是眼前這個局面,給不了他太多品味這種無力的時間,他飛快穩定心神,佯裝若無其事將手收回。

“虞……虞大小姐!”再開口時,明明強行偽裝過情緒了,他聲音依舊艱澀,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下說:“我的家務事,就不勞煩你了。”

語氣並不強勢,只能算是請求。

虞瑾只當他是怕激怒自己,自己會繼續傷害他這寶貝表妹。

“上回我已經放過你們一馬了。”她晃了晃手裡剩下的大半碗藥,不為所動:“想必你也已經知道我家今天發生的事了,凌世子你這表妹出手,真是一次比一次狠辣,這回她可是想夥同楚王上公堂作證,不僅要二次詆譭我妹妹名聲,還要將我妹妹置之死地,我虞家哪裡對不住她,要兩度遭此橫禍?你覺得我能了饒她?還是……這次又是你們……”

凌木南不想聽她這樣惡意揣測自己,不管她是真心還是無意。

他立刻打斷:“你別動手,算我欠……”

虞瑾挑高眉頭。

凌木南的話,生生哽在喉頭。

虞瑾雖然甚麼也沒說,他卻讀懂了她眼神裡的輕蔑和嘲諷——

你配嗎?

是的,他不配!

就連和虞瑾面對面的談條件,他都不夠資格。

可是,今天他絕不能叫虞瑾把這碗藥灌下去!

他立刻重整旗鼓,鄭重換了個說法:“算我們永平侯府欠你一個人情。”

虞瑾依舊不語,意思不言而喻——

他現在還做不了永平侯府的主,這就是一句廢話。

凌木南此時卻不覺得窘迫,他只是進退兩難,神情裡近乎哀求……

情急之下,他說:“那你有甚麼要求,你說,只要我能辦到,只求你,今天別對她動手!”

自從凌木南闖進來的那一刻,虞瑾就知道今天這一趟她算白忙了,雖然她不介意當著凌木南的面把藥強行灌下去,可是總不能再把蘇葭然拿在手裡幾個時辰,等她的胎落下來再走吧?

誠如蘇葭然所言,她是良家,而非虞家簽了死契的家奴,她能揹著人隨便對蘇葭然下黑手,公開這麼做,怕是又要上公堂了。

而一旦她走了,喝進去的藥第一時間催吐,蘇葭然的肚子應該還是能保住的。

虞瑾從來不做無用功,她把藥碗隨意往桌上一擱,拿帕子擦擦手指,嘲諷勾唇:“凌世子對蘇表妹真是情深似海吶!”

虞瑾撂下藥碗的同時,石燕二人也丟髒東西似的立刻鬆開了蘇葭然。

蘇葭然劫後餘生,癱軟在地。

下一刻,她又連滾帶爬撲到凌木南腳邊:“表哥,表哥救我,救我們的孩子,方才……方才她灌我喝了那個藥。”

凌木南耳邊都是虞瑾的那句嘲諷,覺得刺耳無比。

虞瑾懶得看他倆痴男怨女,徑自揚長而去。

程勇程安和江默都在院裡,神情戒備,盯著她主僕三人,卻沒有貿然上前。

屋子裡,蘇葭然驚嚇過度,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拽著凌木南的袍角,有氣無力的哭:“表哥,快給我找大夫,救我們的孩子。”

那一口藥,她不確定會有多大的效用,可是這個孩子就是她所有的倚仗,不能有任何閃失!

虞瑾一走,凌木南臉上就沒了甚麼表情。

垂眸看一眼在他腳下哭得醜態畢露的人,他高聲:“程勇程安,進來。”

這個院子很小,這個屋子說是正房,其實也就是蘇葭然的閨房。

程勇兩人遲疑,互相對視一眼,這才不得不緩慢挪動進屋:“世子!”

倆人低頭看著腳下,一眼也不敢往屋裡亂瞟。

蘇葭然以為凌木南是要叫人送她去醫館,連忙就要撐著爬起來:“表哥,我暫時還可以自己走。”

叫兩個大男人扶她,她名聲還要不要了?

而她身邊唯一剩下的那個婢女芳綾,楚王的人帶走她時,沒管那個丫頭,不知是被虞瑾弄哪裡去了,還是自己翻出賣身契跑了,她此時已然無暇顧及。

事實上,楚王的人來拿她時,她壓根不知道是誰,後來在那個別院,楚王出現,道出要她做的事。

一來她別無選擇,二來她確實想要報復虞瑾,憑甚麼她淪落至此,虞瑾還是高高在上做她的侯府嫡女?所以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可是,為甚麼楚王又會把她交給虞瑾?

難道——

他們是一夥兒的?一起設局坑她?

蘇葭然心思雜亂,一瞬間想了很多,就沒注意到凌木南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

他下令:“把表小姐押住!”

程勇兩人又是對視一眼,見他目光幽暗,方才上前,一左一右把人擒住。

蘇葭然兀自沉浸思緒中,冷不丁兩雙大手按住她肩膀,她才茫然抬頭。

然後,她就看見凌木南拿起虞瑾丟下的那碗藥朝自己走來。

一瞬間,她驚恐且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表哥?”

凌木南直接沒有與她對視,大掌掐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張嘴,毫無保留的將整碗藥灌了下去。

蘇葭然毫無反抗之力的大口吞嚥,整碗湯藥下肚,她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程安程勇也都目露驚恐。

這是墮胎藥吧?是吧是吧?自家世子這是瘋了不成?

好容易勸得虞大小姐收手,轉頭他自己親手給灌下去了?

現在藥灌完了,兩人就想鬆手,凌木南橫過去一眼:“押著她,一刻鐘以後再放。”

言罷,又吩咐院裡的江默:“去就近請個大夫過來候著,再打聽一下附近哪裡有穩婆,也請一個過來。”

蘇葭然聽他有條不紊的安排後續,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孩子就要沒了。

“表哥?你是瘋了不成?你怎麼能……”她嘶聲想要尖叫,卻因為之前被石竹打的那幾巴掌太重,那半邊臉腫得厲害,開始口齒不清起來。

程安程勇不鬆手,蘇葭然無計可施,只能拼命的哭。

慢慢地,哭聲變成呼痛,再變成慘叫。

程安程勇試探著慢慢鬆手,見凌木南沒再阻止,倆人飛快跑出屋子。

蘇葭然滑落在地,第一時間捂住腹部。

在地上,她把身體蜷縮成一個蝦米。

這一刻,劇痛席捲了神經,她甚至顧不上再質問凌木南或是求救。

凌木南就站在屋子裡,無動於衷的看著。

重生一回,他其實想要重新來過,他想,即使他在虞瑾心裡再不堪,他也要堂堂正正做一回人。

和蘇葭然之間的大錯既然已經鑄成,那麼他就承擔,他想要做一個世人眼中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可是——

半點不由人呀!

他不想做一個手刃自己親骨肉的喪心病狂之徒,所以他甚至可以容忍蘇葭然借這個孩子一輩子和他糾纏不休,他想要純善的,可是如果這個惡人要讓虞瑾來做……

那麼,他就寧肯是他自己動手了!

前世的他,就是一個躲在母親和虞瑾惡名之下坐享其成的懦夫,這輩子,虞瑾都從他家的泥潭裡脫身出去了,他又怎麼敢,再因為自己的齷齪事而髒了她的手?

這個惡人,他自己來做!

即使做了,虞瑾不會領情,甚至會更鄙夷他的冷血無情沒擔當!

此時,皇宮。

奚良帶著二人走過長長一條宮道,來到御書房,

虞常河二人自覺在殿前止步,虞常河長身而立,目光堅毅,宜嘉公主雖然也保持著端莊的儀態,手中實則用力絞緊了帕子。

除了每年那幾次不得不進宮參加的宮宴和家宴,她其實私下已經好些年沒有同自己這位父皇打過交道了,因為天子威儀,她更是從小就有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敬畏與懼怕。

奚良徑直進殿,不多時迴轉,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唱道:“宣,宜嘉公主殿下,遊擊將軍虞常河進殿。”

虞常河雖然賦閒在家買醉,實則他是有功之臣,他的官職品階都在,也是每月領著朝廷俸銀的。

這個稱呼,已經多年無人提及,此刻,他站在巍峨宮殿前,聽到奚良嗓音高亢莊重的這一聲,心中自有千般滋味。

暫且壓下一切情緒,因為尊卑有別,虞常河自覺落後宜嘉公主半步,兩人一前一後進殿。

皇帝還在案後挑燈批閱奏摺,聽見腳步聲抬頭。

宜嘉公主強裝鎮定的端正跪下,虞常河也要跪,皇帝突然抬手一指:“給他搬把椅子。”

宜嘉公主和虞常河齊齊一愣。

他倆是進宮來請求皇帝斷案的,皇帝這態度……

一開腔心眼兒就先偏到咯吱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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