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2章 蠢貨

2025-08-29 作者:葉陽嵐

四目相對。

莊林沒有動,他覺得自己對這位虞大小姐新的判斷又被徹底顛覆。

可虞瑾臉上太平靜,平靜到莊林完全淡定不了。

“您……確定?”他忍不住發問。

做工精緻的金釵,在燈火的映襯下,美得瑰麗。

金色的光澤流轉,細膩又溫暖,就一如面前這位高貴端麗的高門貴女一眼看去給人的感覺。

虞瑾語氣淡淡:“早去早回。”

莊林逐漸暴躁。

自家世子和國公府那邊的關係確實不親近,可再怎麼說,六姑娘也是和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莊林大概知道這位虞大小姐敢公然指使自己行兇的底氣,應該就來自自家世子曾經的承諾,說他不會去管六姑娘。

可不管,不等於會親手去殺,好麼?

莊林木著臉:“我們世子是國公府的世子,所以屬下也算國公府的人……”

所以,您叫我去幹這事兒,真的不合適,甚至於,您都不該叫我知道。

“你在軍中是有編制的吧?”虞瑾突然發問。

莊林此時對她防備至深,只預設,不言語。

“你要先是宣世子的親衛,後才能勉強算作國公府的人。”虞瑾觀摩著手中金釵,心平氣和的欣賞之意溢於昳麗的眉眼之上,“我叫你去,自然就有叫你去的道理。你應該不知道這兩日你家六姑娘都做了甚麼事吧?先是在長公主府的宴會上,惡意燙傷夷安縣主意圖嫁禍陶三小姐,次日假借道歉之名去到王府,又火速設計和楚王世子雙落水,名節有損,鬧著要嫁進王府。”

家中瑣事,宣睦雖然不管,但卻有人盯著。

宣屏和陶翩然之間的貓膩,莊林知道一些,可是那倆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混在一起,也不值得去管。

聽到宣屏要鬧著嫁王府時,莊林臉色就變了。

虞瑾道:“當然,為了掩人耳目,無論是楚王府還是英國公府都不會蠢到直接聯姻,然後……現在一錘定音的婚事,就是令國公最寵愛的小兒子要娶你家六姑娘了。可是,與令國公府聯姻,和直接同楚王府聯姻有區別嗎?橫豎都是和楚王府捆綁。怎麼,這種事宣世子也是預設且樂見其成?”

虞瑾說著,唇角就有笑意裹挾著惡意漾開:“兩家國公府同時成了楚王父子的擁躉,屆時,宣世子是要上交兵權自證清白來自保,還是破釜沉舟,直接劍指皇城,為他自己和你家六姑娘博前程?”

這種話,是能直接宣之於口的嗎?

莊林勃然變色,冷汗霎時溼透背心。

若非男女有別,他就直接衝上去捂虞瑾的嘴了。

他目光凌厲戒備,迅速四下掃視。

確定無人偷聽,就飛快一把抓過虞瑾手中金釵,拔腿就走:“屬下速去速回,請虞大小姐稍安勿躁,靜候佳音。”

潛意識裡,他覺得這位虞大小姐莫不是個無所顧忌的瘋子!

莊林沖進院中,為趕時間,提力幾個起躍,消失在夜色中。

虞瑾立在燈影下。

有風進來,捲起地上信紙的殘灰,輕輕在她腳邊打了個璇兒。

石燕自屋頂輕巧躍下,走進廳中,神色憂慮。

主僕對視,目光中,虞瑾就懂了她的疑惑和擔憂。

她輕笑:“讓他去做,更合適,這樣就不懼萬一東窗事發了。”

石燕眉間的褶皺不減。

虞瑾抬手,以指尖輕輕撫平:“別擔心。我剛才說的都是事實,破壞掉這樁婚事,那位遠在大澤城的宣世子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她知道石燕在擔心甚麼,她怕自己極端行事,反而樹了宣睦為敵。

虞瑾看著她,眼中笑意溫柔:“走吧,回去休息了。”

她要做的事不光彩,其實完全可以吩咐給石燕或者石竹,神不知鬼不覺去做。

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

現在這樣,石燕依舊不是很安心。

謹慎起見,虞瑾也的確是該把事情捂著做的,可是莊林送上門,有了第二種選擇,她便不想叫石燕和石竹沾上這種髒事。

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即使時運不濟,已經經歷了人世間至殘酷之事,她還是想盡可能的不叫她們手上沾血。

虞瑾帶著石燕走出院子,石竹正蹲在門口的圍牆底下咔嚓咔嚓嗑瓜子。

“姑娘。”她蹭的跳起來,拍拍裙襬,小荷包掛在腰間,沉甸甸的。

石竹探頭探腦,往院內沒瞧見莊林,不禁疑惑。

虞瑾道:“我打發他去辦點事,你去門房說一聲,明日無論是他還是景五登門,都直接請進來,咱們也都回去睡了。”

石竹不解:“您不是叫那位景家公子送完了陶家姑娘就回嗎?”

虞瑾摸摸她的頭,失笑:“他們今晚都不會回來了,景五也沒去送陶三姑娘。”

她那麼說,只是體面的把人支走,順便再試探一下景少瀾的靠譜程度。

大晚上的,景少瀾去陶府送人,是要惹誤會的。

而且,雖然她說了叫他稍後就回,景少瀾也不至於是這麼沒眼力勁兒的人,橫豎他又不是明天就要被逼成親了,不會再三更半夜跑回來了。

至於莊林——

雖然一時情急,被她嚇跑了,但是在對宣屏下手前,肯定會先親自探聽一遍訊息,確保無誤才會動手。

身為宣睦的親衛,這點子謹慎他必是有的。

這樣,探查訊息需要時間,他今晚也回不來了。

石竹跑去門房傳話,虞瑾帶其他人先回蓼風齋。

回到院裡,石燕徑直回房休息,白絳和白蘇手腳麻利的服侍虞瑾洗漱更衣。

兩人從清晨陪她會客,就幾乎一直站著,虞瑾便也打發了她們:“今晚不用守夜了,都回去睡吧。”

主僕多年,自有默契。

“是!”兩人的確睏倦疲憊,應諾一聲,帶上門退了出去。

虞瑾熄燈上床。

剛掀開被子躺進去,就有一團柔軟馨香滾過來,攀在她身上。

……

與此同時,莊林已經悄無聲息蹲上了自家的屋頂。

宣屏人在祠堂受罰,英國公夫人的心腹田嬤嬤立在旁側,宣屏只紅著眼睛,端正跪著。

他又跑去姜氏屋頂,這位夫人屋裡兵荒馬亂,一群丫鬟婆子圍著她安撫勸慰請她寬心,她都只是咿咿呀呀的哭,翻來覆去只道是夫君早死,女兒命苦,自己命更苦,關鍵資訊也是一句沒有。

莊林被她哭得耳朵疼,又挪去了英國公的外書房。

三更半天,書房裡燈火通明。

院外把守嚴密,院中空無一人,書房裡的氣氛則是劍拔弩張。

英國公和國公夫人對峙到半夜,早就爭執累了。

莊林去時,只聽見國公爺暴怒斥責:“婦人短視,我心意已決,不用你管。既然前面她在後宅你沒能約束好她,如今她闖下大禍,你又收拾不了,就不要再插手了。”

“是我解決不了,還是你利慾薰心老糊塗了?”國公夫人寸步不讓,氣勢較之國公爺更勝一籌,“一條白綾,一杯毒酒就能一了百了的事,是你自己的心思不安分了,這種渾水你也敢蹚?簡直不知所謂!”

都說不怕聰明人犯蠢,最怕蠢人的靈機一動,果不其然!

這老東西年輕力壯時就是廢物一個,勝在老實,現在反而越老越不安分了!

國公夫人摔門而出。

背後傳出噼裡啪啦的響動,明顯是氣得砸東西了。

國公夫人腳下步子不停,蒼老的眉宇間滿是肅殺戾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一無是處的蠢貨!”

莊林伏在屋頂,不敢貿然露頭。

一直等了將近半個時辰,老頭子應該是直接睡在書房了,他沒再叫人吩咐事情,屋裡也沒了絲毫動靜,莊林這才悄摸抬頭,藉助院外一顆大樹做遮掩,風聲一過,人就溜了。

國公爺兩口子的對話他雖只聽了個結尾,綜合虞瑾透露給他的資訊,他心裡就有數了。

莊林重新摸回祠堂,路過下人房時,順手扯了套家丁的衣裳套上。

這時更鼓正好響過三聲。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嗯,一切剛剛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