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的意識懸浮於眾神殿的最高處,俯瞰著整個世界的脈絡。
他能看到那些能量正在消散。不是突然的崩塌,而是一種緩慢的、持續的、如同沙漏中流逝的細沙般的消散。每一縷能量的消逝都微不可察,但累積起來,卻足以讓整個世界的根基都在動搖。三千年了。自從他踏入半步支配者,已經過去了三千年。這三千年裡,他見證了無數神靈的隕落,見證了超凡力量的消退,見證了一個時代走向終結。而他,只能看著。
方昊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的力量足以摧毀這個世界的一切——那些深淵、那些惡魔、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魔帝,在他面前都不堪一擊。但面對世界能量的衰退,他卻無能為力。不是他不夠強,而是這個世界本身已經承載不了更強的力量了。他就像是站在一艘正在沉沒的巨輪上,哪怕他能舉起整艘船,也堵不住船底的窟窿。
現在的情況,就是一根筋兩頭堵。
如果他能踏入支配者境界,或許能夠逆轉能量衰退的大勢。這是他的直覺,也是他從眾神殿深處的那些古老記載中隱約窺見的真相。支配者——支配萬物,支配法則,支配時空。如果真有那樣的境界,逆轉一個世界的能量衰退,應該不在話下。
但問題是,這個世界正在衰退的能量水平,已經無法支撐他踏入支配者境界了。半步支配者,已經是這個世界所能承受的極限。就像一潭正在乾涸的湖水,裡面的魚兒再強壯,也長不成鯨魚。不是魚的問題,是水的問題。
方昊的意識從虛空中收回,落在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團暗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那是蟲族的權能,是吞噬、進化、無限繁衍的法則,是他三千年來的全部積累。他能感覺到,這團光芒已經不再增長了。不是他到了極限,而是這個世界到了極限。
“看來,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無法改寫大勢了。”方昊幽幽一嘆。
他的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那裡,有一扇門。造化之門。
它靜靜地懸浮在方昊的意識深處,古樸而神秘。門扉上流轉著無數玄奧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一個世界,一條道路,一種可能。正是靠著這件至寶,他才能從那個平凡的世界來到真神界,才能從一個覺醒原始蠕蟲的少年成長為半步支配者。而如今,這扇門或許能帶他找到新的答案。
這個世界找不到方法,未必在其他世界找不到。諸天萬界,無窮無盡,總有一個世界藏著逆轉能量衰退的秘密。總有一個世界,能讓他踏出那最後一步。
方昊站起身。他的目光掃過眾神殿,掃過那些空蕩蕩的神座。永恆雷帝在閉關,其他幾位神帝在各自的神域中沉睡。三千年了,他們都老了,不是身體的老去,而是力量的老去。在世界能量衰退的大勢面前,連神帝也無法倖免。
方昊沒有打擾他們。他走到殿堂中央,抬起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枚印記。那枚印記緩緩落入眾神殿的核心,與這座古老的殿堂融為一體。那是他的印記,是他留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只要他想,隨時可以透過造化之門回到這裡。無論他走到諸天萬界的哪個角落,無論他離開多久,這枚印記都會在這裡等待。
方昊收回手,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人類文明最後希望的殿堂。
然後,他的意識沉入造化之門。
那扇古老的門扉緩緩開啟。門後,是無盡的虛空,是無數世界的投影,是無窮的可能性。方昊一步踏入。門扉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在門縫中一閃而逝。
眾神殿恢復了寧靜。神座上空無一人,殿堂中寂靜無聲。只有那枚印記,還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而堅定的光芒。它在等待。等待那個人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