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深吸一口氣，蟲族權能在他體內瘋狂湧動。他的神域中，所有母蟲同時接收到了主宰的命令。孵化腔超負荷運轉，新的蟲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誕生。每一隻新生的蟲族，都會立刻透過空間裂縫投入戰場。他的蟲族，正在用生命填滿這片虛空。

戰爭，進入了漫長的拉鋸。

一天。一月。一年。十年。百年。

戰鬥從未停止。惡魔大軍的攻勢一波接一波，蟲族大軍的防線一道接一道。虛空中，到處都是戰艦的殘骸和神域的碎片。那些曾經璀璨的星辰，在戰火中黯淡無光。那些曾經強大的神靈，在戰爭中隕落。無數生命消逝，無數世界破碎。

但沒有人退縮。人類不能退，因為身後就是家園。深淵也不能退，因為它們已經沒有退路。

方昊記不清自己戰鬥了多久。他的刀臂斬碎了無數惡魔，他的能量吐息蒸發了無數戰艦，他的蟲族權能吞噬了無數敵人的力量。但他也受傷了。天欲魔帝的腐化之力在他身上留下了道道傷痕，血魔深淵的魔帝在他胸口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暗深淵的魔帝在他背後留下了永久的烙印。他的神域縮小了，他的蟲族減少了，他的力量消耗了。

但他還在戰鬥。他的蟲族，還在戰鬥。

兩千年。

當第三個千年的第一縷曙光穿透虛空時，雙方都已經精疲力竭。惡魔大軍的攻勢終於開始減弱，蟲族大軍的防線也只剩下最後幾道。七尊圍攻方昊的魔帝，已經隕落了四尊。剩下的三尊，也已是強弩之末。

天欲魔帝渾身是傷，她的極樂本源已經消耗殆盡。她看著方昊，那個渾身浴血、卻依然屹立不倒的人類，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退兵。”她的聲音沙啞，“退回深淵。”

惡魔大軍開始撤退。它們來得快，退得也快。虛空中，只剩下滿目瘡痍的戰場，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英魂。

方昊站在虛空中，目送惡魔大軍遠去。他的身後，蟲族大軍同樣傷亡慘重。四十億蟲族，如今只剩下不到十億。但他贏了。人類聯邦，贏了。

永恆雷帝的身影從遠處飛來，他的氣息同樣虛弱，但眼中卻帶著笑意:“好樣的，方昊。”

方昊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透虛空，望向那些正在撤退的惡魔。兩千年，這場戰爭持續了兩千年。無數生命消逝，無數世界破碎。但深淵沒有被擊潰，人類也沒有被毀滅。雙方都損失慘重，雙方都無力再戰。這只是暫時的休戰。

方昊知道，深淵不會放棄。天欲魔帝說得對，他的威脅太大了。只要他還活著，深淵就永遠不會安心。下一次，它們會準備得更充分，會來得更猛烈。但他不怕。他有蟲族，有眾神殿，有人類聯邦的所有神帝。還有時間。時間，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方昊轉身，朝自己的神域走去。身後，那顆紫黑色的星球依舊懸浮在虛空中，菌毯覆蓋著每一寸土地，蟲巢建築如同黑色的森林。十億蟲族大軍，正在休整，正在恢復，正在等待下一次戰鬥。

戰爭結束了。但和平，還沒有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