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雷帝。
方昊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事實上,只要是讀過人類聯邦教科書的人,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人類聯邦最強大的神帝之一,十三位議長中排名前三的存在。據說他早在數萬年前就已經踏入神帝境界,曾以一己之力鎮壓過三個深淵層面的入侵,親手斬殺過七位魔帝。
他的名字,是整個人類聯邦的傳奇。
而此刻,這位傳奇人物,就站在方昊面前。
方昊深吸一口氣,微微躬身:
“見過雷帝前輩。”
永恆雷帝擺了擺手,笑道:
“不必多禮。你的事我聽天劍那小子說過不少。殺入極樂深淵,屠了幾十個魔王,最後全身而退——嘖嘖,兩百年不到的神王,能做到這一步,確實不簡單。”
他的目光落在方昊身上,彷彿能看穿一切:
“你那蟲族眷屬,很有意思。沒有慾望,不受誘惑,純粹的戰鬥本能——這樣的眷屬,在對抗深淵的時候,比任何兵種都好用。”
方昊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永恆雷帝繼續說道:
“今天叫你來,是想親眼看看你這個‘後起之秀’。順便,有些事情也想問問你的意見。”
他轉身,朝殿堂深處走去:
“跟我來。”
方昊邁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眾神殿的深處。
那裡,有十三張巨大的座椅,環繞成一個圓環。那是十三位議長的位置,是人類聯邦最高權力的象徵。
而此刻,那些座椅大多空著。
但方昊知道,那些空著的座椅的主人,此刻或許正在深淵的某處,與魔帝搏殺。
永恆雷帝帶著方昊穿過殿堂,最終在一面巨大的牆壁前停下。
這面牆壁與眾不同。它通體由某種深黑色的晶石鑄成,表面雕刻著無數繁複的壁畫。那些壁畫栩栩如生,彷彿將一段段塵封的歷史凝固在了石壁之上。
永恆雷帝抬起手,指向其中一幅壁畫。
方昊的目光隨之落在那幅畫上。
畫面中描繪的是一個巨大的深淵——它的形狀如同一個倒懸的漩渦,邊緣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內部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從那個深淵之中,無數身披漆黑鎧甲的高大身影正蜂擁而出。他們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有長刀,有巨斧,有重劍,有長矛——衝進畫面中的一個個世界,展開無情的屠戮。
那些世界的生靈在哀嚎,在反抗,在潰敗。而那些黑甲身影卻如同割草一般,將一切生命盡數收割。
方昊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去過極樂深淵,見過那裡的惡魔。但眼前壁畫上的這些存在,與極樂深淵的惡魔截然不同。
極樂深淵的惡魔,哪怕是那些強大的魔王,也帶著一種混亂和扭曲的氣息。魅魔的妖媚,觸手怪的詭異,眼魔的噁心——它們的力量,多多少少都與“腐化”和“誘惑”有關。
但壁畫上的這些存在,完全不同。
他們只有一種氣質——純粹的殺戮。
永恆雷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既然進入過極樂深淵,那麼就應該明白,入侵我們世界的深淵不止一個。極樂深淵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在諸多深淵中,並非最強的那一個。”
他指向壁畫上那些黑甲身影:
“這個深淵,名為修羅深淵。”
修羅深淵。
方昊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永恆雷帝繼續說道:
“修羅深淵和你之前去過的極樂深淵,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存在。極樂深淵擅長的是腐化和誘惑,它們的惡魔會用各種方式瓦解敵人的意志,讓對手在不知不覺中沉淪。但修羅深淵不同。”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這個深淵裡最有名的惡魔,便是壁畫上這些——傳說中的修羅惡魔。它們是所有惡魔之中最好戰、最嗜血的種類。沒有之一。”
“修羅惡魔不玩弄陰謀,不施展誘惑。它們的唯一信條就是戰鬥,唯一的樂趣就是殺戮。每一隻修羅惡魔,從誕生之日起,就只知道一件事——殺死眼前的一切敵人,然後尋找更強的對手。”
永恆雷帝轉頭看向方昊:
“你可以把它們理解為天生的戰鬥狂。它們會主動尋找強大的敵人,越是強大的對手,它們越興奮。死在它們手裡的人類神靈,不計其數。”
方昊沉默地看著壁畫上那些殺戮的場景,半晌才開口:
“那麼這幅壁畫和我有甚麼關係?”
他不認為永恆雷帝只是單純地給他科普深淵知識。這位神帝特意帶他來看這幅壁畫,必然有更深的目的。
永恆雷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和聰明人說話,確實省力。
他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足以驚天動地的話:
“我們人類聯邦,打算大舉進軍修羅深淵。”
方昊的瞳孔猛然收縮。
永恆雷帝繼續道:
“只要將這個深淵的深淵核心徹底毀滅,修羅深淵也會隨之徹底崩潰。這樣一來,人類聯邦面臨的壓力,就能減輕很多。”
方昊深吸一口氣。
大舉進軍深淵。
主動進攻。
而且目標還是修羅深淵——所有深淵中排行前列、以好戰嗜血著稱的最危險存在之一。
這不是反擊,這是宣戰。
一直以來,人類聯邦對深淵的戰略都是被動防禦。在無數條戰線上,人類神靈們用自己的神域和眷屬,築起一道道血肉長城,抵擋著一波又一波的深淵入侵。
但這一次,人類聯邦要主動出擊了。
而且一出手,就要徹底毀滅一個深淵。
方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壁畫上,落在那些身披黑甲、在無數世界中屠戮的高大身影上。
修羅惡魔。
所有惡魔中最好戰、最嗜血的種類。
他突然明白永恆雷帝為甚麼要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