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古樸的宮殿之中，兩人相對而坐。
宮殿不大，佈置也極為簡單——一張石桌，兩個蒲團，一壺清茶。窗外是浩瀚的虛空，星辰流轉，偶爾有神域的光影掠過。
這便是天劍神王的居所。
那位曾經一劍斬破魔王位面、在極樂深淵中殺得惡魔聞風喪膽的人族頂尖強者，此刻正坐在方昊對面，手中捧著一杯清茶，目光復雜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說真的，我也沒想到。”
天劍神王開口，聲音中帶著感慨。
“當初我只是看你稍微有些資質，想著資助一番，結個善緣。誰能想到，你居然能做到如今這種程度。”
他輕輕搖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當初他將萬獸位面的座標交給方昊時，不過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在深淵入侵中表現突出，展現出了不錯的潛力。他見過太多天才，太多有潛力的後輩，方昊只是其中之一。
他以為，這個年輕人需要幾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結果呢？
不到兩百年。
兩百年不到，這個當年的“後輩”，已經晉升到了神王境界，與他平起平坐。
不，不僅僅是平起平坐。
天劍神王這些日子打聽過方昊在極樂深淵中的事蹟。殺入深淵，屠戮數十位魔王，硬扛四十二位魔王的圍攻，最後殺出重圍，帶著五億平方公里的神域全身而退。
這樣的戰績，連他都不得不承認——
換做是他，在神君境界時，也做不到。
“你做得很好。” 天劍神王緩緩說道，“不，應該說，你做得遠遠超乎了我的預料。甚至超過了當年的我。”
他的目光中沒有任何嫉妒，只有真誠的欣賞。
方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道:
“神王閣下客氣了。若非當年您賜予的萬獸位面座標，我也不會有今天。”
天劍神王擺了擺手: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座標給誰都能給，但不是誰都能把萬獸位面煉化，更不是誰都能殺穿極樂深淵。”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說吧，來找我有甚麼事？你如今已經是神王，不會只是來敘舊的吧？”
方昊放下茶杯，面色微微認真起來:
“我來這裡，是想知道人類聯邦和深淵的戰況如今如何了。”
這是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當年他還是半神時，只知道深淵入侵很危險，人類聯邦很強大，雙方在打仗。但那時的他，只是戰爭中的一個小卒，只需要考慮自己的神域和蟲族。
如今他已經晉升神王，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高層。他需要知道全域性，需要知道真正的戰況，需要知道自己該站在甚麼位置。
天劍神王聞言，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現在的形勢，比你想象的更嚴峻。”
方昊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你應該知道，入侵我們這個世界的深淵，不止極樂深淵一個。”
方昊點頭。這一點他當然知道。極樂深淵只是其中之一，還有其他深淵層面，各自有著不同的惡魔和不同的腐化之力。
天劍神王繼續說道:
“目前，我們正遭受著七個深淵層面的同時入侵。極樂深淵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不是最強的那個。其他深淵中，有的惡魔比極樂深淵更加殘暴，有的腐化之力比魅魔的誘惑更加詭異，還有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有的深淵中，甚至有超越魔帝的存在。”
方昊的眉頭微微一挑。
超越魔帝？
那是甚麼樣的存在？
天劍神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
“那些存在，我們稱之為‘深淵意志’的化身。它們極少親自出手，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一旦它們真正甦醒，整個人類聯邦都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方昊沉默。
天劍神王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之所以還能支撐下來，全靠最強大的那幾位神帝在和那些深淵中的頂級存在周旋。他們以無上神力鎮守著最重要的幾條戰線，牽制著那些最恐怖的存在，才讓我們這些神王有機會在各自的戰線上作戰。”
神帝。
那是超越神王的存在，是人類聯邦真正的擎天柱。
方昊從未見過神帝，但知道他們的存在。每一位神帝，都是活了數萬年甚至更久的古老存在，他們的神域龐大到難以想象，他們的力量足以撼動虛空。
“但情況早晚會惡化的。”
天劍神王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那些深淵中的存在，不會永遠沉睡。它們在等待時機，等待我們露出破綻。而人類聯邦的神帝們，雖然強大，但終究有極限。一旦平衡被打破……”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方昊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神王，更多的神帝。”
天劍神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對。而你現在，已經是我們中的一員了。”
宮殿之中，天劍神王忽然想起了甚麼，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對了，話說回來，你還沒有去過眾神殿的吧？”
方昊微微一怔。
眾神殿？
他稍微想了想，很快便在記憶中找到了關於這三個字的資訊。
那是這個世界中最為強大的人類神靈才有資格進入的場所。據說眾神殿位於虛空深處的某個特殊維度，只有被認可的最頂尖強者才能找到入口。在那裡，人類聯邦最古老、最強大的神靈們齊聚一堂，共同商議關乎人類存亡的重大事務。
除此之外，方昊對眾神殿的瞭解並不多。
他畢竟崛起得太快，從覺醒神域到如今晉升神王，不過兩百年左右。對於大多數神靈而言，這點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甚至不夠他們從真神晉升到神君。而眾神殿那種地方，向來只接納那些活了數萬年、為人類聯邦立下赫赫戰功的老牌強者。
“眾神殿……” 方昊喃喃重複，“聽說過，但瞭解不多。”
天劍神王笑了笑，解釋道:
“那是人類聯邦的最高權力機構。能夠進入眾神殿的，無一不是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存在——神王是門檻，但僅僅是神王還不夠，還需要有足夠的資歷和貢獻。眾神殿中有十三位議長，每一位都是神帝級別的存在，他們掌控著人類聯邦的真正命脈。”
他頓了頓，看向方昊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
“你在極樂深淵中大殺四方的時候，眾神殿中的幾位前輩就已經注意到你了。他們看過你的戰鬥記錄，對你的蟲族眷屬很感興趣。前幾天我還收到訊息，他們打算把你接納進眾神議會。”
“眾神議會？” 方昊問道。
“眾神殿的下設機構。” 天劍神王解釋道，“所有進入眾神殿的神靈，都會成為眾神議會的成員。議會負責處理日常事務，制定戰略，調配資源。而那些真正的決策，則由十三位議長共同商議。”
方昊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天劍神王繼續說道:
“你知道我為甚麼這麼感慨嗎？因為當初我被稱作‘人類聯邦千年來的第一天才’，也是花了三千年才進入眾神殿的。而你呢？兩百年不到。”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複雜難明:
“我這‘第一天才’的名號，估計很快就要讓給你了。”
方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虛名而已。”
天劍神王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哈哈，說得好！虛名而已。你這心態，倒是比我當年強多了。”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
“不過說真的，能夠加入眾神殿，對你確實有好處。那裡有最古老的典籍，最強大的功法，最豐富的資源。而且，你可以接觸到真正的人類高層，瞭解最真實的戰況。這對你未來的發展，至關重要。”
方昊點了點頭:
“能夠加入眾神殿，倒也不錯。”
他並非對權力有甚麼渴望，但既然眾神殿是這個世界人類的至高場所，能夠加入其中，對自己和蟲族的發展肯定大有裨益。
天劍神王見他同意，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行，這事我記下了。不過現在眾神殿中那些有話語權的大人物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有的在深淵中征戰，有的在虛空中探索，有的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等他們有時間了，我會找個機會把你引薦進去。”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篤定:
“像你這樣的人，絕對能夠輕易加入眾神殿。”
方昊微微頷首:
“有勞神王閣下了。”
天劍神王擺了擺手:
“不必客氣。你我如今都是神王，叫我天劍就好。”
他端起茶杯，朝方昊示意:
“來，以茶代酒，提前祝賀你加入眾神殿。”
方昊也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