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世居於此的阿茲特人對這片土地的古老稱謂,意為“太陽與群山之地”。
而在倫堡王國的地圖與殖民報告中,它被標記為“新大陸”。
倫堡王國在這裡建立了眾多的殖民據點、種植園和貿易站,掠奪著這裡的資源,壓迫著原住民。
然而,塔蘭大陸實在太龐大了。
倫堡的勢力範圍主要集中於沿海的肥沃平原和天然良港。
對於內陸的廣袤叢林、險峻山脈以及星羅棋佈的海外島嶼,王國的控制力相當有限。
那裡依然是未知、危險,以及……機會並存的地方。
經過數週的航行,方昊的艦隊抵達了塔蘭大陸東海岸外一片錯綜複雜的群島區域。
這裡暗礁密佈,水道複雜,大型軍艦難以展開,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他選擇了一座面積適中、擁有淡水資源和隱蔽深水灣的島嶼作為自己的新基地。
鸚鵡螺號靜靜地停泊在海灣內,船身上的藤蔓似乎對這片充滿生機的新環境格外適應,蠕動得更加活躍。
不屈號和皇家望遠號則停靠在外圍。
方昊站在島嶼中央一處可以俯瞰海灣的高地上,阿蘭站在他身側。
下方,海盜們正在忙碌地修建簡易的碼頭、倉庫和營房。
方昊現在的團隊,也不能說是海盜。
至少不完全是海盜。
如今,方昊的團隊之中,除了被他打敗收服的海盜之外,還有很多來自新大陸的阿茲特人奴隸。
在這片被殖民者稱為“新大陸”的土地上,阿茲特人的命運充滿了血淚。
他們世居於此,卻在家園淪陷後,大量被倫堡殖民者抓捕、奴役。
在種植園裡像牲畜一樣勞作,在礦坑中透支生命,甚至被像貨物一樣裝上船隻,運往世界各地販賣,是絕大多數阿茲特人奴隸的日常。
方昊的海盜艦隊在海上活動時,曾多次攔截到這種運送奴隸的船隻。
對於這些阿茲特人,方昊沒有像對待其他俘虜那樣索要贖金,而是毫不猶豫地攻上船,擊敗看守,解救了這些被枷鎖束縛的阿茲特人。
這些被解救的奴隸,對於同為阿茲特人、並且擁有強大力量的方昊,懷抱著難以言喻的感激與崇敬。
在他們眼中,方昊不僅僅是救命恩人,更是傳說中歸來拯救族人的解放者與希望之星。
而當他們親眼目睹方昊施展【生命】途徑的偉力。
駕馭藤蔓、驅使海獸、身披堅甲、快如鬼魅。
這種崇敬更是迅速發酵,演變成了近乎狂熱的忠誠。
他們堅信,方昊是受到祖靈庇佑的非凡之人,是帶領他們掙脫壓迫、重現榮光的唯一領袖。
至於原因嗎,自然是因為方昊是【生命】途徑的非凡者。
生命與死亡兩大非凡途徑,一直都是阿茲特人自古以來掌握的非凡途徑。
在古代的阿茲特帝國之中,上層貴族才掌握著非凡力量。
掌握非凡力量的人,被普通阿茲特人視為神靈一樣的存在。
而他們也只掌握了【生命】和【死亡】兩條非凡途徑。
因此,當方昊展現出自己作為生命途徑的高序列力量時,自然也會被阿茲特人們崇拜。
那些被解放的阿茲特人奴隸,對於自己知道的資訊,全部都是知無不言。
方昊如今選擇的這座島嶼,其資訊正是來源於一位被他解救的阿茲特老人。
這位老人曾在殖民者的船上做苦工,年輕時曾隨部落的漁船在這一帶海域航行,知曉許多殖民者地圖上未曾標記的隱秘之地。
他告訴方昊,在這片錯綜複雜的群島深處,有一座被他們族人古老歌謠傳唱的島嶼。
它擁有甘甜的泉水、避風的深灣和肥沃的土地,是一處天然的庇護所和家園,曾是他們祖先在風暴中的避難地。
如今,這座被阿茲特人古老記憶所指引的島嶼,成為了方昊紮根新大陸的根基。
島上,原本的海盜成員與被解救的阿茲特人奴隸,在方昊的意志下,開始共同建設他們的新家園。
簡易的碼頭、倉庫和營房在海灣旁拔地而起,開墾的土地上種下了第一批作物,警戒哨被佈置在島嶼的制高點。
一個嶄新的國度,正在建立。
…………
華的港口,只有幾艘造型各異、但都散發著兇悍氣焰的海盜船隱藏在嶙峋的礁石背後。
粗糙的木質長桌被擺在沙灘上,周圍圍坐著的,是幾位在無盡海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大海盜頭領。
召集此次秘密集會的人,正是以殘忍和力量著稱的 “裂骨”薩維奇。
海域上最著名,也是最殘暴的海盜首領之一。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板是久經海上風霜的棕黃色,臉上帶著阿茲特人特有的深邃輪廓,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額頭劃至下頜,留下駭人的兇戾。
他穿著隨意,但腰間那柄帶著倒鉤的彎刀和脖子上懸掛的一串細小的、疑似人骨製成的飾品,無不昭示著他的危險。
“薩維奇,”一個獨眼、戴著三角帽的海盜頭領粗聲粗氣地開口,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氣氛,“你把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召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底為了甚麼?老子剛劫了條香料船,正快活呢!”
薩維奇聞言,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燻得發黃的牙齒。
他粗糙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為甚麼?”他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為了一個不知死活、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的傢伙,蒙特祖瑪。”
“蒙特祖瑪?”另一個身材肥胖、滿手珠寶戒指的海盜頭領皺起眉頭。
“那個駕馭著藤蔓怪船的新晉傢伙?他最近風頭是很盛,連倫堡的不屈號都栽在他手裡了。要說報復,也該是倫堡王國先去找他麻煩吧?你裂骨甚麼時候成了倫堡的看門狗了?”
這話引起了幾聲壓抑的嗤笑。
眾所周知,薩維奇對倫堡王國恨之入骨,劫掠其商船毫不手軟。
其在倫堡的懸賞金額高達十萬金鎊,是王國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物件之一。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去對付倫堡王國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