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薔薇酒館一如既往地喧鬧,菸草、麥酒和汗液的氣味混雜在空氣中,形成一股獨屬於底層酒館的濃烈氛圍。
大門被推開,帶進一絲巷弄裡的涼風。
一個嬌小的身影裹在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裡走了進來。
一進門,更加濃郁的、劣質菸草燃燒產生的辛辣煙霧便撲面而來。
愛麗絲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她還是有些受不了這種味道。
平日裡,愛麗絲經常接觸到的是倫都上流社會的各種香水味道。
在家裡,她作為一個被保護的很好的淑女,也從來不會接觸這種味道。
“愛麗絲,你現在可是一個賞金獵人,可不能這麼嬌弱。”
愛麗絲在心中如此告誡自己。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露出的半張臉龐也經過了化妝。。
她剛剛完成了一個難度不低的委託,此刻斗篷內襯的暗袋裡,正安穩地放著她此次任務的目標。
那是一件僱主指定的、頗為特殊的非凡材料。
此時的酒館非常吵鬧,愛麗絲沒有理會,只是默默地將兜帽又往下拉了一點,徑直穿過喧鬧的酒桌,走向吧檯。
吧檯後的酒保正在擦拭杯子,看到這個遮住面容的嬌小身影靠近,他停下了動作,投來詢問的目光。
在這種地方,隱藏身份的人太多了,他早已見怪不怪。
愛麗絲走到吧檯前,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清冷聲音說道:“我找到了熔岩苔蘚。”
酒保擦拭杯子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立刻變得鄭重起來。
他清楚熔岩苔蘚是老闆前段時間親自下達指令,要求重點留意的幾種稀有非凡材料之一。
據說只生長在極端高溫的自然環境下,尋找難度和危險性都不低。
酒保放下杯子,身體也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請稍等,這件事我需要通報一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您可能需要親自去見一見老闆。”
愛麗絲兜帽下的眉頭輕輕一挑,帶著一絲好奇。
她完成過不少委託,但直接面見酒館背後老闆的情況並不多見。
尤其是薔薇酒館的老闆,在東區的傳聞中頗為神秘。
“老闆?是哪位先生?”她忍不住問道,聲音依舊保持著平靜。
酒保的臉上露出一絲敬畏與自豪混雜的神情,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是 蒙特祖瑪先生。”
蒙特祖瑪!
這個名字讓愛麗絲兜帽下的眼眸微微收縮。
即使在訊息相對閉塞的她這裡,也聽說過這個名字在東區逐漸響亮起來的分量。
與紡織大王歐文家族關係密切,疑似高階非凡者,掌控著薔薇酒館及地下市場,手段神秘而強大……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拼湊出一個令人敬畏的形象。
她沒想到,這次委託的最終交接人,竟然就是這位神秘的大人物。
“我明白了。”愛麗絲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波瀾,“請帶路吧。”
酒保示意另一位同伴暫時照看吧檯,然後對愛麗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領她走向酒館的二樓。
與樓下的喧鬧相比,這裡彷彿是兩個世界。
二樓非常的安靜。
酒保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
“進來。”一個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的男人聲音從門內傳來。
酒保為愛麗絲推開門,對她做了個請進的手勢,隨後便躬身退下,留下愛麗絲獨自面對門後的空間。
愛麗絲邁步走入,身後的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比想象中寬敞,更像是一間書房或者辦公室。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書桌後端坐的那個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算太大的男人,面板是阿茲特人常見的健康小麥色,面容線條清晰,帶著一種睿智。
愛麗絲心中微微一凜,立刻確認,此人正是東區傳聞中那位神秘的 蒙特祖瑪先生——方昊。
方昊的目光在愛麗絲身上停留了一瞬,並未對她的遮掩打扮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與剛才無異。
“請坐。”
愛麗絲依言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保持著必要的警惕與禮儀。
“蒙特祖瑪先生,”她率先開口,聲音透過兜帽顯得有些低沉,“您委託尋找的熔岩苔蘚,我帶來了。”
她邊說,邊從斗篷內側一個特製的、帶有隔熱效果的暗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厚實油紙和錫箔緊密包裹的小包。
正是方昊所需要的容顏苔蘚。
方昊進行了鑑定,確定著正是自己需要的容顏苔蘚。
“辛苦了。”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愛麗絲,“你的效率和能力值得讚賞。”
說完,方昊拉開書桌的一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鼓囊囊的皮質錢袋,放在桌上,推向愛麗絲。
“這是約定的報酬,五百金鎊,你可以清點一下。”
…………
離開薔薇酒館。
愛麗絲手中拿著剛剛到手的五百金鎊。
心中懷著歡快的心情。
這是我完成的第一個賞金任務!
我是一個合格的賞金獵人啦。
雖然五百金鎊對於她的家庭情況來說,算不上甚麼。
但這可是愛麗絲進入神秘圈子裡,透過第一個賞金任務獲得的獎勵。
愛麗絲覺得非常有紀念意義。
就在她心神略微放鬆的剎那,一個慵懶而帶著些許磁性的女性聲音,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小愛麗絲,你剛才見到的那個蒙特祖瑪,非常有意思。”
這個慵懶的女性聲音是突然出現,也只有愛麗絲能聽到,因為是直接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愛麗絲心中猛地一緊,但迅速恢復了鎮定。她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並不陌生。
“老師?”愛麗絲在心中默唸,進行無聲的交流,“您發現了甚麼嗎?”
“生命途徑的非凡者,”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品鑑的意味,“但是並沒有死亡的氣息,說明這個人不是死神的信徒,那就有意思了,生命之神隕落在死神手中,這條序列大部分也掌握在死神教團手中,但有一個非死神信徒的生物學家,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