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毫不猶豫，轉身，邁步，動作流暢得像是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演出。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便已掠至大廳門口，沒有絲毫停留，直接融入了門外的黑暗之中。
整個過程，從行禮到投彈再到離開，不過兩三秒時間。
所有人的心臟，彷彿都隨著那截燃燒的引信，跳到了嗓子眼。
“不——！！！”奧卡爾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咆哮，試圖催動力量阻止。
但在死神意志的籠罩下，他自身的力量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和干擾，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代表炸彈的黑點落下。
轟隆！
熾烈的火光與狂暴的衝擊波自祭壇中心席捲開來。
脆弱的骸骨、粘稠的血液、刻滿符文的石板……所有構成儀式的基礎，在這純粹的物理性毀滅力量面前，瞬間被撕碎、拋飛！
死神的意志降臨，需要死神血液和祭壇的雙重配合。
祭壇則是相當複雜。
眾所周知，越是複雜的東西，越是出問題。
炸彈的爆炸讓祭壇上的許多靈性符文破碎。
死神的意志，也就如同無根的浮萍。
徹底消散。
神威，消失了。
籠罩在眾人靈魂和肉體上的恐怖壓力，驟然一輕。
“呃……”
“結……結束了？”
趴伏在地的人們艱難地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一片狼藉、煙塵瀰漫的祭壇核心。
那令人絕望的死亡意志，真的……被打斷了？
尼古拉斯執事第一個猛地站直了身體，感受著體內重新順暢流轉的靈性，看著那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祭壇，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羅蘭德主教也長長舒了一口氣，周身聖光重新變得穩定而溫暖，他望向門口方昊消失的方向，在胸前畫了一個光明聖徽，低聲禱唸。
而奧卡爾，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坐在破碎的祭壇邊，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痛苦而絕望的嘶嚎：“不——！吾主！吾主的降臨！”
整個儀式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與混亂交織的狀態。
下一刻，戰鬥立即開始。
…………
第二日。
費亞市安全域性的總部。
這裡的位置，已經全部坐齊了。
尼古拉斯執事端坐主位，銀白的頭髮依舊一絲不苟，但眉宇間難掩一絲深深的倦意，以及更深處那揮之不去的凝重。
死神教團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召喚死神化身的儀式被徹底破壞，所有死神教團成員全部被擊殺。
聽起來，這是一件好事。
但問題是，那天出現在現場，破壞了召喚儀式的神秘人，卻成為了所有人心中的陰影。
羅蘭德主教也在場，他換上了常服，但眉宇間的肅穆並未減少。
身為光明教會在費亞市的代言人，這種場合，羅蘭德牧師也有權參與。
“首先，通報戰果與後續處理。”
尼古拉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靜。
“盤踞在費亞市的死神教團主要力量，包括大祭司奧卡爾在內，已在昨夜的行動中被徹底清除。負隅頑抗者當場格殺，少數外圍成員及被蠱惑者已被收押，正在進一步審訊。”
他拿起一份剛剛送來的《費亞晨報》，頭版頭條赫然是加粗的標題。
《霍恩男爵府邸發生嚴重煤氣爆炸事故，知名實業家不幸罹難》。
“對外口徑已經統一，”尼古拉斯將報紙放下。
“霍恩男爵別墅因煤氣管道老化洩漏，引發劇烈爆炸，男爵不幸遇難。現場已由市政部門接管清理，不會引起普通民眾恐慌。”
伊薇特介面道：“現場痕跡處理得很乾淨，亡靈殘骸與儀式殘留已由教會方面協助淨化。普通民眾只會相信這是一場不幸的意外。”
埃裡克揉了揉眉心，帶著一絲嘲諷：“一位市議會成員、工廠巨頭，竟然是邪教核心分子……這報告寫起來可真夠精彩的。”
羅蘭德主教微微頷首：“光明教會方面會持續關注，確保沒有殘留的死亡汙染。此次能阻止邪神降臨，實屬萬幸。”
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了那個最關鍵，也最神秘的變數。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現在，”尼古拉斯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討論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議題——那個戴著木質面具的人。”
伊薇特立刻調出相關記錄，語氣中帶著困惑與嚴謹。
“根據所有目擊者描述，此人身高約五英尺十英寸，體型偏瘦，穿著普通深色衣物，無法辨別樣貌。最關鍵的特徵是——他似乎完全不受死神意志威壓的影響。”
埃裡克坐直了身體，臉上那慣常的倦怠被凝重取代。
“這完全不合常理。在場所有人，包括序列5的奧卡爾，都在那威壓下失去了行動能力。他是如何做到的？難道他身上有某種能夠抵禦神威的頂級封印物？”
這就是讓所有人都細思極恐的事情。
死神的威壓意志，在場的所有人都體驗過。
那種感覺，讓人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匍匐在地上的螻蟻。
別說自由行動了，就連意志都差點被懾服。
而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居然能夠完全無視死神的威壓。
“有沒有可能，這是一個偶然來到此處的半神？”
伊薇特的話打破了沉默。
“絕對不可能，哪怕是半神級別的強者，在死神的威壓之下，也只會瑟瑟發抖。”
羅蘭德牧師立即反駁說道。
半神和真神，雖然是一字之差，但確是雲泥之別。
能夠直接無視真神的威壓，那麼就說明對方的位格相當的高，
尼古拉斯沉聲道：“他的行為邏輯同樣難以揣測。他擊殺了霍恩男爵，取走了其析出的非凡特性，這顯示他有明確的目的性——為了晉升。
“但他隨後又破壞了儀式核心，間接拯救了我們所有人，以及這座城市。他並非我們的盟友，但也絕非死神教團的同夥。”
這算是為數不多的好訊息，但也就僅此而已。
一個來歷不明的神秘存在，出現在了費亞市，對於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是一個極大的變數。
變數，就意味著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