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大白天，但水手長酒館幾乎座無虛席。
有些是在海上漂泊數月剛剛上岸、急於用酒精麻痺自己的水手。
有些面板黝黑、眼神精明的走私販子。
也有無所事事、在碼頭區廝混的幫派成員。
他們大多穿著粗糙的工裝，許多人臉上帶著傷疤或長期被海風刻下的深紋。
此時的水手長酒館，非常的嘈雜。
人們一邊喝著廉價的酒精，一邊談論最近的事情。
“見鬼的天氣，這趟跑下來，分到手的錢還不夠買瓶像樣的朗姆酒！”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水手抱怨道。
“知足吧，老夥計，現在航線競爭多激烈？倫堡的商船，新大陸的獨立船隊，活計越來越難找了！”
他的同伴附和著。
另一桌，幾個看起來像是碼頭搬運工的人正在討論更引人注目的話題。
“聽說了嗎？碼頭上那些信死神的阿茲特人，前幾天好像莫名其妙少了不少？”
“哼，死了活該，那些邪神信徒！估計是內訌，或者被他們拜的那個死神收走了吧？哈哈！”
“別瞎說，我聽說是出了大事，警察都把舊7號倉庫給封了！”
費亞市的一些本地人，並不喜歡來自新大陸的阿茲特人。
因為阿茲特人在工作之中，比本地人更加賣力，要的工資也更低。
在隔壁桌，幾個人明顯帶著戾氣、身上有紋身的壯漢，他們的聲音壓得較低，但語氣充滿憤怒的交談著。
“媽的！到底是誰幹的？瘋狗傑克昨晚被人放倒了，錢袋被摸了個乾淨！”
“我們黑蛇幫也是，兩個兄弟在捕鼠巷栽了，醒來身上一個子兒都沒了！”
“都一樣，好幾個幫派昨晚都倒了黴，據說是個穿棕色皮夾克的傢伙，下手狠得很！”
“棕色皮夾克？媽的，要是讓老子抓到……”
“關鍵是，那小子據說是個阿茲特人！一個阿茲特人，敢搶到我們頭上？翻了天了！”
這些幫派成員的語氣都非常的憤怒。
原本，都是他們打劫別人。
結果昨天晚上，卻被被人給打劫了。
而且似乎還是同一個人乾的！
就在這時。
酒館的門再次被推開。
穿著一件相當顯眼的棕色皮夾克、有著典型阿茲特人相貌的方昊，走進了酒館之中。
起初是離門最近的幾桌人停下了交談，目光驚疑不定地落在方昊身上。
尤其是方昊身上的那件皮夾克。
竊竊私語聲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很快，整個酒館的喧囂竟漸漸平息了不少，越來越多的目光聚焦到這個新來的、沉默的阿茲特年輕人身上。
對於這些目光，方昊全部無視。
至於那些幫派成員，也沒有任何動作。
開玩笑，他們又不是不不知道方昊在昨天打劫幫派成員。
就算真的確定，這些幫派成員也不敢動手。
因為昨天晚上，方昊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太離譜了。
以至於酒館裡的那些幫派成員，全部都被鎮住了。
方昊無視了那些或驚疑、或憤怒、或畏懼的目光，徑直走到木質吧檯前。
酒館裡雖然安靜了許多，但並沒有人立刻上前挑釁。
昨晚方昊展現出的狠辣手段顯然已經透過某種渠道流傳開來，讓這些欺軟怕硬的傢伙們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吧檯後面，站著一位頭髮花白、但腰桿挺直的老者。
他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酒杯，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周圍凝滯的空氣與他無關。
但老頭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在方昊走近時，便牢牢鎖定了他。
“一杯啤酒。”方昊將一枚五便士的硬幣放在臺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個價格讓附近豎起耳朵的酒客們暗暗咋舌。
水手長酒館裡一便士一杯的劣質麥酒才是主流。
五便士一杯，顯然不是甚麼劣質啤酒。
那是這家酒館之中，最好的羅威啤酒。
老者停下擦拭的動作，深深看了方昊一眼，沒有立刻去接錢，而是用略帶沙啞的聲音低沉地說道：“年輕人，風頭太盛，容易折斷。”
這話意有所指，顯然指的是方昊昨晚的“壯舉”。
以及方昊此刻大大方方穿著標誌性皮夾克出現在這裡的舉動。
幹了這種事情，還敢大大方方的出來。
顯然絕對不是一般人。
正是因為如此，方昊才能把所有人都震懾住。
面對老者的勸說，方昊聳了聳肩。
他拿起老者推過來的、泛著細膩泡沫的黑啤酒喝了一口，口感確實遠非廉價貨色可比。
方昊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老闆，我只是想找點特別的東西。聽說您訊息靈通。”
老者的眼皮抬了抬，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打量著方昊：“特別的東西？我這兒只賣酒。”
方昊微微一笑，手指看似無意地在吧檯上敲了敲，節奏帶著某種暗示。
“比如，一些特殊的神秘存在，我想你應該瞭解這方面的東西。”
方昊巧妙地用詞，既點明瞭自己的需求，又沒有直接提及敏感詞彙。
畢竟有些東西，不能在明面上說出來。
老者沉默了片刻，酒館裡的嘈雜聲似乎又回來了些，但兩人之間的空間卻彷彿被隔絕開來。
老者繼續擦拭著手中的酒杯，半晌，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好奇心會害死貓。”
方昊沒有退縮，從皮夾克內袋裡摸出一枚亮閃閃的金鎊，輕輕壓在臺面上。
老者沉默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我只是一箇中間人，你真的想要加入這個圈子的話，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去碼頭上，找一艘掛著灰色旗幟的小船，就說是老菸斗介紹的。”
聽到這個回答，方昊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家水手長酒館的老闆，正是叫做老菸斗，也就是面前的這個老頭。
此人是一個訊息渠道廣泛的傢伙，和各路人馬都打過交道。
繼承了蒙特祖瑪的記憶，方昊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
這個酒館的老闆，似乎和死神教團的人都有一些聯絡。
當然，只是正常的交易。
這個老闆完全是來者不拒，誰的生意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