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芳走上前，順手幫李建業拍了拍肩膀上的灰。“這小子，天天唸叨想幹爹呢，所以我才趁你還沒回去，把他帶過來了。”
柳寡婦拿著毛巾走過來。
“別聊了，別聊了，快坐下吃飯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好，柳寡婦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放在李建業面前，又夾了一塊最肥的紅燒肉擱在他碗裡。
“建業，你多吃點，今天棟樑沒在，不跟你搶。”柳寡婦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張瑞芳也不甘示弱，拿起勺子舀了一碗雞蛋湯，推到李建業手邊。“光吃肉膩得慌，喝點湯順順。”
李建業看著這兩人一左一右地忙活，他端起碗，大口扒拉著飯菜，連連點頭稱讚。
“這肉燉得真爛糊，湯也鮮。”李建業嚥下一口飯，轉頭看向旁邊正啃著排骨的李有為。“有為，今天是學校放假嗎？”
“是呀，星期天，放兩天呢！”李有為抬起頭，滿嘴都是油。
“成，那你要是沒啥事就跟我進城，我帶你去找守業和安安玩，順便讓他們領你逛逛縣城的百貨大樓，到處玩玩。”李建業扯了張紙，給李有為擦了擦嘴巴。
李有為一聽這話，高興得直接從凳子上蹦了起來。“太好了，我要去城裡！我要找守業哥他們玩！”
張瑞芳眼睛一亮，趕緊放下筷子湊過來，“建業，有為這孩子皮得很，去了城裡別再給你惹麻煩，要不我跟著一塊去吧？我幫你看著他，還能順手幫你們洗洗衣服做做飯。”
柳寡婦一聽，立刻把手裡的飯碗擱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瑞芳啊，城裡那麼多事，你哪忙得過來，建業，還是嬸子去吧，我手腳麻利，家裡家外的活兒我都能包圓了，保證不讓你們操一點心。”柳寡婦滿臉期盼地看著李建業。
李建業放下筷子，擺了擺手。
“都別折騰了，我就是看有為跟我那倆孩子好久沒見過面了，想帶孩子們聚一塊熱鬧熱鬧，我自己手頭上一堆事要忙，你們要是去了，我根本顧不上照看你們。”
“你們就別去了，讓孩子今天跟我回去，玩到明天讓李棟樑送魚的時候再把他接回來就行了。”李建業把話挑明瞭。
“也不耽擱上學。”
張瑞芳和柳寡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失落。
張瑞芳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建業，你最近在城裡到底忙啥呢？來安飯館的生意不是挺紅火的嗎，每天棟樑送那麼多魚都不夠賣的。”
柳寡婦也跟著點頭附和。“是啊，飯館穩定了，裁縫鋪那邊也順當，你這成天不著家的，又鼓搗啥新花樣呢？”
李建業喝了一口雞蛋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飯館是穩定了，但我這不是要弄養殖場嗎，順便準備再開個新店，弄個燒烤店。”李建業靠在椅背上，隨口說了出來。
“燒烤店？”張瑞芳愣了一下，滿臉疑惑。“那是啥店？賣烤紅薯的？”
柳寡婦也聽得直皺眉頭。“建業，你這是要轉行啊？這東西能賺錢嗎？”
李建業看著兩人那副茫然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這年頭，縣城裡連個正經的燒烤攤都沒有，她們沒聽過也正常。
“不是烤紅薯，燒烤，就是平時咱們在山裡打個野兔子，或者抓只野雞，架在火上烤熟了，是不是挺香的？”李建業循循善誘。
李有為立刻舉起手大聲喊。“香！上次乾爹烤的野雞，我一個人吃了一大半！”
“對，燒烤店就是賣這種東西的，不過不是整隻烤。”李建業用手比劃了一下。“把羊肉、豬肉切成這麼大一塊塊的，用鐵籤子串起來。放在長條的炭火爐子上翻烤。”
張瑞芳聽得入了迷，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就這麼幹烤？那能好吃嗎？”
“當然不是幹烤。”李建業搖搖頭。“烤的時候得刷上一層油，肉裡的肥油被炭火一逼，滋滋往外冒，等烤到七八分熟，再撒上一把孜然粉，加上一撮辣椒麵，那香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
李有為嚥了一大口唾沫，直勾勾地盯著李建業的手，腦子裡已經開始想象那串肉的味道了。
柳寡婦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聽著是挺饞人的，可是大夏天的，守著個火爐子吃烤肉，不得熱出一身痱子？”
李建業打了個響指。
“這就是關鍵了，我還弄了臺冰箱，到時候店裡備足了汽水和啤酒，全放在冰箱裡冰鎮著。”
李建業身子往前傾了傾，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大熱天的晚上，大家幹完活累了一天，坐在外面吹著涼風，手裡拿著一把滋滋冒油、撒滿孜然的羊肉串，咬一口，滿嘴流油，這時候，再仰起脖子灌下一大口冰鎮得透心涼的汽水，那感覺，多痛快！”
張瑞芳聽得呆住了，她長這麼大，連冰箱長啥樣都沒見過，更別提甚麼冰鎮汽水配烤肉了。
柳寡婦也是滿臉震驚，她完全想象不出那種神仙日子。
李有為徹底坐不住了，他一把拉住李建業的胳膊，使勁搖晃著。
“乾爹，乾爹！我要吃燒烤！我要喝那個冰鎮汽水！你現在就帶我去吃好不好！”李有為急得直跳腳，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李建業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行，只要你乖乖聽話，等乾爹的燒烤店開起來了，乾爹讓你吃個夠！”
“我肯定聽話！”李有為大聲保證，轉頭看著桌上的紅燒肉，突然覺得不香了。
張瑞芳看著兒子那副饞樣，忍不住也嚥了咽口水，她心裡暗暗盤算著，等這燒烤店開張了，自己一定要找個藉口進城去嚐嚐鮮。
柳寡婦趕緊站起身，拿起李建業的空碗。“建業，你再吃一碗，這開新店肯定得費不少心思，你得多補補。”
……